三人走近。
雷蕾輕敲了敲門。
“生意在做,可以進來。”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我想買篆印師用的材料。”雷蕾開門見山。
“這個好辦,要什麼類型?要多少呢?”
中年男人將手指夾着的煙掐滅在了菸灰缸裏。或許是因爲看來的客人,有兩個年歲不大的孩子吧,畢竟吸菸有害健康,吸二手菸也是。
照火觀察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四周都沒有點燈,保持了一種黑暗的狀態。似乎是這家店的老闆想特意給顧客一種看不見光心理上的壓抑。
“我、我想要......從靈石狀態退下來的金銀鐵銅。還有沒有被靈源沁染過的金銀鐵銅。兩者都要一比一的數量。”雷蕾說出了自己的需求,“我的預算是兩千枚精品靈石。儘可能幫我配、多配些金銀,鐵銅的話少配一些也沒關係。”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會。他笑着答覆道:“生意是可以做,但能否告知在下,顧客們是來自內限城區的居民,還是來自浮天山的上修呢?”
寧桃粉色暈染的桃花眸子微眯又睜,少女挺身而出道:“怎麼?做生意還要查出身嗎?”
中年男人稍稍抬頭,周圍的靈燈便全亮了。可是這也沒亮多久,很快便全部熄滅了。
“嗯......如此健康的膚色,想必各位都是來自浮天山的上修了。”
“......知道我們是來自浮天山的上修,你價格就給我們搞便宜點!分量就給我們搞足點!”寧桃毫不客氣,顯然要爲雷蕾砍價了。
“姑娘,話可不能這麼說。咱們這做生意也是提心吊膽的。城衛隊一個月來這裏,動不動掃蕩十幾次。狂飆黨是一個不抓,我們這些老實做生意的本分人倒是經常被剝扣。”
“你稅都不交,還好意思說剝扣嗎?本來做的就是違法逃稅的黑市生意。”
中年男人像是被寧桃抓住了痛腳,嘴上連忙應承道:“好、好。定給你們金銀配足了。”
“就是上修們,不要幹殺雞取卵的事。咱們雖做的是黑市生意,但也是誠信經營。還請不要跟城衛隊檢舉小店。”
“不、不會的。我、我也缺錢。聽說你這裏賣的不僅分量足,價格便宜,所以纔會來。”雷蕾被父親扣下了零花錢。自然捨不得黑市渠道被人檢舉沒了。
“還請把靈據拿出來一瞧。”
雷蕾便把預先準備好的靈據拿了出來。靈據是由錢莊根據具體數量的靈石發出去的收據。憑靈據就能從錢莊裏取出與靈據面額相對應等量的靈石。
“嗯。靈據不假。”
中年男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面前是一塊非常大的橫木櫃臺。
他將手輕輕按在桌面上,一撫而過,像是變戲法一般。兩種性質的金、銀、鐵、銅,便依次出現在了他的漆黑櫃檯之上。在黑暗的環境下,這些金屬鐵疙瘩們,泛着幽暗又亮的光。
“三千枚靈石能換到的就只有這麼多。
“客人可還算滿意?”
雷蕾上前仔細掂量下,用眼睛,用心算了一下重量、數量。
“比、比我想象的還要多。”雷蕾語氣中透露了些許訝異,但也有幾分開心。
“那送貨的問題呢?需要打包幫忙運輸嗎?”
“不、不用。我有錦囊。”
接着,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雷蕾將手按在鐵疙瘩上面。這些泛着幽暗光澤金屬們便消失在了雷蕾的錦囊裏。
寧桃的臉上流露了一絲羨慕,她小聲嘟囔道。
“真好呀,我也有錦囊的話,買東西回到浮天山就不用手忙腳亂的了。直接裝到錦囊裏就好了。”
“能裝東西的錦囊特別稀少嗎?”照火問道。
“這可不是人手一個的東西。能以小裝大的法器,從來都非常稀少。哎,也是雷蕾的父親特別寵愛她呀,才捨得願意給她一個能裝東西的錦囊。雖然說扣了她的零花錢,卻沒扣了她的錦囊,還是怕女兒乾重活累着了吧......”寧桃又對着照火說悄悄話。她總是喜歡趁着雷蕾分着心幹正事的時候,悄悄俯着身子湊近在照火的身畔。
“照火小朋友,你的語氣裏怎麼透露出好像見識過不少錦囊的樣子?”
寧桃喜歡說些這種只有二人才能聽見的悄悄話。男孩能聞到少女俯身湊過來時的微甜氣息。
照火想了想,自己見得也不多,但林音和祈霜心身上都是有錦囊的。
“不多。加上雷蕾一共三人。”
寧桃倒吸了一口涼氣,又輕輕化作溫熱的香息吹在男孩的耳朵上:
“那你可真是見了不少貴人呀。”
寧桃十分善於把控距離,二人靠得非常近,可寧桃又沒真正碰到男孩。這讓男孩沒有生出反感的同時,又讓照火想起了跟寧桃順利溝通能得到許多情報的好處。於是照火沉默了一會兒,說道:
“的確......都是貴人。”
寧桃還想說些什麼,雷蕾已經轉身了,女孩臉上是心滿意足的笑容。
少女只好站直了腰肢。
三人又走出了「無窮熔爐」。
中年男人卻親自送到了門口:
“貴客們,歡迎下次再來,你們雖是浮天山的上修,實力高強。在下也要多提醒幾句,最近有一夥叫飛虎幫的狂飆黨,行事特別猖狂。專門盯緊了像貴客你們這種皮膚比較健康紅潤的人下手。”
“這夥人年輕氣盛不知天高地厚,自認爲行俠仗義,替天行道,對着內限城區來到這的富裕居民有很大的敵意。你們要是碰見了,多半會把貴客你們當做內限居民出手。
“要小心啊。
“當然了,我相信貴客們就算逢兇了,也定能化吉。”
中年男人臉上帶着些許市儈的微笑,便又退到了門內的「無窮熔爐」裏。
三人沒走出這條陰暗小巷多遠。正準備往地梭站回到內限城區,再通過大升梯回到浮天山。
臉上塗着不明染料,披頭散髮的一夥人騎在五輛飛梭上,而飛梭傳來十分喧鬧的聲音,那是用篆印模擬出的低音厚重——野獸咆哮聲。
“真讓我們碰見了?這老闆嘴上像開了光一樣的,該不會是那老闆請過來黑喫黑的吧?”
寧桃這麼一說,雷蕾立刻就緊張起來了。照火將雷蕾護在身後,身軀蓄勢待發,準備拽下來任意一個敢迎面衝過來的狂飆黨。
雙方稍稍對峙了一會。
照火忽然出聲道:
“他們要衝上來了。”
話音剛落——
“啊!”
女孩抱着腦袋,尖叫了起來:
“不!
“不要過來啊!”
銀白色的電流憑空出現,五輛騰空已然處於提速狀態的飛梭,全部遭遇精準命中......
雷蕾最終還是手下留情了。這夥人無性命之憂,可狂飆黨飛虎幫的骨幹們於今夜——全部覆滅。
寧桃看着這夥人變成了爆炸頭,確認他們還有呼吸。她便上前安慰了一會兒抱頭蹲在地上的女孩,告訴她做得很好後。
少女淺笑盈盈,悄悄對着還在傻站的男孩說道:
“就算被大帷幕壓制了外顯的法術效果,雷蕾妹妹還是很厲害的。你要是不想被電慘了的話,就不要對她像對姐姐一樣起壞心思哦。”
照火沒有說話
因爲,
就在剛剛
「死之先驗」隨着那閃爍電光在眼前出現,向他在剎那間降臨啓示了,那是——
無法言說的預感。
他看向蕾蕾,那股殺意並不是來自這位抱頭蹲在地上褐黑色髮辮的眼鏡女孩。
“我知道了。”
照火回應了寧桃帶着“警告”意味的話語。
男孩知曉了
是在此刻......
還是在未來的哪一天......
有誰在圖謀着——
我的死亡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