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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除仙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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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下五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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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五湖,都是先在夢中被發現的?年輕人的認知邊界被強行開擴了。

“這世間有這般離奇的事情嗎?”

“是啊,就是這般離奇的事情。”鏢師醉醺醺倒在了地上。

年輕人瞧他摔了,關切問道:“你還好嗎?”

“我很好,這點酒,我怎麼可能會醉呢?”

夜晚刮來了春風。

年輕人雖不喝酒,但知道人要是喝了酒,再受風,會醉得更厲害。他想向前去扶起他。鏢師先站了起來,推開了他。

還往他懷裏扔了一本書。

年輕人揣着書,迷迷糊糊看了書封半天。也沒看明白到底寫了些什麼。年輕人認識一些字,可這些字他一個也不認得。

細條扭曲,像是筆寫的,又像是潑墨所畫。

字像字,又像畫。

畫是字,又是畫。

他實在看不明白這是一本什麼書。

“這個...要給我嗎?是什麼書?”

鏢師仰望着明月。

“這是【道書】,

“教修行的書。”

“什、什麼,這麼貴重的東西給我真的好嗎?”

年輕人有點被嚇到了。

“沒什麼不好。”鏢師側着腦袋看向他,“你練就行了。”

年輕人底氣不足道:“我連這上面的字都認不得,恐怕練不了。”

鏢師只是說道:“道書都是用靈篆寫的,你只要一直看下去,遲早會明白書裏講的是什麼。”

只要一直看,就能知道內容的涵義,聽起來比夢見湖,才能尋到湖,要更離奇啊。

年輕人好奇問道:“只要看懂了,就能成爲修行者嗎?”

“未必。”鏢師直接回絕,“腦袋看懂了,還要看天賦。”

年輕人再鼓起勇氣:“我...天賦怎麼樣?”

“你沒有天賦。”

鏢師這麼回答道。

啊...年輕人有些氣餒了,卻也不太意外。

“我沒有天賦,爲什麼還要送我【道書】?”

“人活着總要傳點什麼東西下去。雖然說到底都是一場空,活着是一場空,死了也是一場空。”

“可...我還是想...想傳點東西下去。”鏢師一連串說了許多。

年輕人明悟了,這或許就是他的奇遇,偶遇了世外高人。要傳法給他,話本裏的故事總是這麼寫的。雖然鏢師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世外氣息,

只有一身酒氣。

“你是...要收我做徒弟嗎?”年輕人問道。

“哼...想太多。”

鏢師不屑笑道。

“你自個練,看得明白,看不明白,都是你自個練。我可沒有教人的興趣。”

“好吧。”年輕人舉起書,辨認了許久。

這封面上應當是兩個字。黑暗扭曲的線條,像是在追逐着什麼。

可這就最多了,他耗費了心神,還是看不明白到底寫了什麼。

“這本道書,

“叫做什麼名字?”

“尋湖。”

他回答了年輕人的問題。明明嘴上說沒有教人的興趣。鏢師點破的那一刻。

年輕人看見了,

那些黑暗扭曲的線條。

忽然分裂開來。

他看見了一個人。

在追逐着

一片會流動的湖水,

直到日落西垂。

直到山野變化。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可這湖還是遙遙在望,

無法觸及。

年輕人感受到了難過,因爲這人會在循環往替中

繼續尋湖。

直到年老衰敗,生命終結的那一天。他將永不停歇,跋涉這場苦行。

其中並無意義,因爲湖水一刻也不會爲他停留。

年輕人變成了書裏的人,雙手拄在膝上。

他就這樣停下腳步。

他勞累地倒下了。

就要疲憊地睡去。

光卻流淌了一地。

他發怔,

想將光捧在手上。

卻捧見了溫涼的湖水。

一輪明月,

悠悠在天際。

原來如此。

他明悟了,書裏的人,之所以堅持不懈地去尋湖。

是已經尋見過湖了。

他只是想再見到湖。

年輕人抱着書。

“這道書是你寫的吧。”

鏢師沉默了,年輕人認爲他是默認了。

“傳人道書,爲什麼一定是我呢?我沒修行天賦,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又想起了,

鏢師之前說的話。

夏蟲不可語冰,井蛙不可語海,凡夫不可語道。鏢師認爲他不是凡夫嗎?

所以傳道給他。

“你見到湖了。”鏢師說,“只是你夢見了湖而已。”

“那天,我給你們講了五湖的故事,雖然是爲了打發無聊的時間。

“但是我沒想到,你真在夢裏見到了湖。”

“是這樣嗎?”年輕人說,“只是因爲我夢見了湖。”

“可...你怎麼知道的?我沒和任何人說過。我那天夢見了什麼。”

鏢師伸出兩根手指,對着自己的眼睛。

“你流了眼淚,我也一樣。在聽見了湖的故事之後。我們都夢見了湖,隨後醒來都流着流淚。”

年輕人嘟嚷着,不想被人這麼簡單的看穿。

“你就那麼肯定和我做了一樣的夢嗎?我就不能是做了噩夢嗎?”

鏢師發出“哼”的刺鼻聲,表示對自己判斷很自信。

“你看見的是個什麼樣的湖?”

“好吧,我確實夢見了湖。”年輕人回答道。

“但是我已經忘記,那是一個什麼樣的湖了,只有美不勝收的印象,醒來後就悵然若失。”

鏢師面上也有些失落。

“是嗎...

“很遺憾,你們難相見了。只有夢見湖,還記得湖模樣的人,才能找到她們。”

年輕人意識到自己幫不到鏢師了:“這誰能記得夢的細節啊。”

鏢師舉起空葫蘆想再倒點酒。但畢竟是一個空葫,一滴也沒有了。

“我記得。”

他這麼說,

隨後將葫蘆扔得老遠。

“我就是夢見了湖,記得湖的模樣,便從而真正尋見了月湖。”

“抱歉,我不記得了。”年輕人真帶着歉意。

“道書,我需要還給你嗎?”他想着無功不受祿。

“不用。”

鏢師大大方方。

“送你了,你就留着。”

年輕人忽然想到鏢師提到過一點。這個世界上真正的【大鏢局】哪裏都去得,哪怕是天下五湖,也大可去得。

“你爲什麼不讓【大鏢局】帶着你尋湖呢?”

鏢師搖搖頭。

“我找不到【大鏢局】的蹤跡,就和找不到五湖一般。

“傳聞裏,大鏢局,無論什麼樣的鏢都護得住,送得到。什麼樣的事情,他們都做得到。

“只是這個代價非常人能付得出。我調查過,大鏢局和五湖的關係。

“五湖的故事就是大鏢局散佈的,他們知道五湖在哪裏。”

“那麼,在哪裏呢?”

鏢師自嘲般問了一句。

“就在這天之下。”

鏢師自問自答。

“就在這天之下啊。”年輕人重複了一遍,“這天下可大了。”

“可你見過月湖了,難道再也尋不見它嗎?”

“見不到。”鏢師看着明月,“湖是會流動的。”

“眨眼迷茫間,便會消失,她會停留的時間並不多。”

年輕人覺得五湖真是個離奇的故事。這天之下像五湖這般離奇的故事,還會有很多吧。

“我們一起去尋吧,人多力量大。”年輕人提倡道。

“呵。”鏢師冷笑,“我不帶拖油瓶。”

“湖爲什麼對你這麼重要?”年輕人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其實,他莫名覺得五湖對他也很重要。

一種冥冥之中,

說不上來的感受。

或許五湖代表着的,是他平凡生活之外的全部。所以他纔會真的嚮往吧。

“我也不知道。”鏢師眼睛流露出迷茫來,“我以前從來沒想過,我活着是爲了什麼。

“可在見到【月湖】的那一刻。我理解到了,我是爲了看見【湖】而活着的。

“也是爲了【湖】而誕生的。”

他的眼睛變得堅定。

“只有這些嗎?”年輕人的質疑稱得上冒犯。

可他真的很想問到底。

“我給你的道書【尋湖】,是一本用刀的殺伐之術。身爲一個外境修士,身爲一個武者,我若尋見五湖。”

他自信地笑了。

“我能刀斬天仙。

“用外境勝內境。

“以地仙勝天仙。”

年輕人並不理解這些名詞的真正涵義,可瞧見鏢師這副自豪的模樣,這一定是特別難做到的事情吧。

他突然懷疑鏢師大有來頭了。

“你若尋見五湖了,給我的道書,能增補嗎?”

年輕人知道,

見書便能見湖。

“若五湖真在望,這只是件小事。”鏢師表示夙願能成,他不介意錦上添花。

“祝你早日成功,實現願望。”年輕人自己其實也想再努力一把。但他如果想跟上鏢師,或許就必須成爲修行者纔行。

“我就真的...沒有天賦嗎?成不了修行者嗎?”

鏢師眯起了眼睛看着他:“你的靈識和頭腦一樣遲鈍。”

“你這樣拙劣的靈識,如果能輕鬆成爲修行者,恐怕這世上的靈氣就又要稀薄幾分了。”

年輕人無言以對,只能說道:“就、就真沒別的辦法了嗎?”

鏢師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久到他身上的酒氣都被春風吹散了些。

“凡人一念...”

他低聲呢喃。

可能他確實醉了,要比以往的自己要更健談,要更愛說話。

“凡人皆有一念。

“人的心念、人的願望,是有重量的。而靈識的優劣,會決定這願力的重量。

“大多數凡人的靈識很愚鈍,所以這一念就會很輕。

“這一念雖然很輕,只要不斷累積,也能成爲扭曲現實的法力。

“這就是【遠古成神】之道,以己身承載【衆生之願】。

“只是...這種修法很費勁,也很乏力,見效也慢,受益者往往還不是自身,還很容易被反噬。

“畢竟...衆生之願,紛繁雜沓,實難一統。

“所以【他願之道】已經在修行界快絕跡了。

“而且,身懷優秀靈識者,怎麼會甘願,爲他人做嫁衣呢?

“大多數修行者,都會將這一念定會用在己身上,這便是【我執之道】。

“【我執之道】

“盡頭就是成仙。

“【他願之道】

“盡頭就是成神。”

年輕人將鏢師說的話全記在了心裏。

【我執】與【他願】之道。【成仙】與【成神】之分。

年輕人想起了,每一個嗜血觀衆都會關心的問題。

“神道與仙道

“誰更強?”

鏢師哈哈大笑起來。

“居然當着走我執之道的外境修士的面,問這種問題嗎?

“我雖然只能成就地仙。但你聽好了這世道如今是仙道盛行,神道不昌。

“誰優誰劣,誰強誰弱,不是不言而喻了嗎?”

年輕人覺得鏢師的回答,不夠全面具體,只是籠統說出大勢。

他還是問道:

“爲什麼?”

鏢師抬眸望向悠悠在天邊的明月:“無論成神還是成仙,都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自己的執念,始終要比他人的願望更重要,不是嗎?如果不夠堅定,就成就不了任何事物。

“而人心容易浮動,想要改換門庭,難道要付出很大代價嗎?

“今日這一念可以在我,明日就可在你,後日就可在他。

“我把你承載的衆生之願,殺得七零八落,片甲不留,他們還會相信你嗎?他們會死也要相信你嗎?

“神道會被願力所束縛,仙道則無拘無束的多。

“唯我獨仙,一人之上,萬人之下,除我之外皆是螻蟻,這樣更爽不是嗎?

“成神要犧牲許多東西。成仙纔是偉力歸於自身之路。”

年輕人不懂修行,

所以可以胡思亂想。

“【我執】和【他願】,就不能二合其一嗎?二者不能合道嗎?”

鏢師沉默了。

他還是開口說道。

“二者總要有一個爲主,總會有要分個高下的時候。那個時候...往往就是反噬之時。

“【我執】始終是爲我而活着。【他願】是爲了他人而活着,始終就很愚蠢,不是嗎?”

“合道是沒有人成功過嗎?”年輕人見鏢師沒有徹底否定合道。

“...傳說是有...”

鏢師的見識,着實讓年輕人佩服。

“太古之時,至高仙庭的創立者。將仙凡隔絕的【帝】。

“曾一度【合道】。”

年輕人沒想到還真有人成功過,關鍵鏢師還知道這號人是誰。

“人們尊崇祂的偉業,所以人間至今,都只有王侯將相,無人稱帝。

“帝之名,

“是祂一人之屬。”

可年輕人也意識到:

“爲什麼是一度?”

“帝橫壓一世,將修行者與凡間,絕然的分開來,二者絕不互擾。

“有人說...是爲了公正的統御羣仙。祂將自己的私心徹底抹去了,

“捨棄了我執之道。”

“所以...變弱了嗎?”年輕人知道世間已無至高仙庭,帝已然不存。那確實是一個至今都在傳說裏,仙凡各司其職,百姓安居樂業的世代。

“...不...據說...帝捨棄了【我執之道】,同樣足以壓制...羣仙。

“因爲...祂是當世的【唯一之神】。

“有無數凡人百姓,修行者,甚至是天仙都只信奉着祂,願將一念投於祂身。

“他們都相信祂,創造維持了一個更好的世界。”

年輕人想起來了,留土裏面的野人,還有那些坑坑窪窪,大到可怕的“強者地貌”。

“爲什麼仙庭...會崩墜呢?”

“誰知道呢...”鏢師打了個哈欠,“人心總是思變的。”

“或許...是有哪一天,人們不再相信帝和祂的至高仙庭。

“仙庭自然只有從高天之上墜落。說到底,成神之道,終究還是仰賴他人一念。”

“所以...也有人說,帝從來就沒【合道】過,祂只是將祂的信仰,傳播到了整個世界,然後擁有了橫壓一世之力。

“憑藉力量,強行建立起了【至高仙庭】。

“可當祂的信仰被撬動,結局可想而知。”

年輕人忽然化作了強度黨,想給帝挽尊。

“你這麼一說,我怎麼感覺成神之道的上限,大到可怕呀。【唯一之神】可以壓制此世所有的天仙。”

鏢師有些不滿道。

“那隻是理論的上限,古往今來多少年,只有帝獨自做到了。”

年輕人有些懷念傳說裏的【至高仙庭】。

“怎麼沒有人願意,再現帝的偉業呢?”

鏢師陰陰一笑。

“怎麼會沒有人願意呢?大把的人想做第二個帝。

“不過,你要知道,在一些國家和宗門,依靠【他願】的成神之道是被禁止的。

“你以爲天仙們就這麼喜歡有一個至高仙庭,有一個帝騎在頭上嗎?假如羣仙察覺到“第二帝”出現徵兆,這“第二帝”會被共擊掐死在襁褓中。

“要我說,也確實該禁。

“如今這個世代,想走成神之道,想依靠【他願】修行,多半是靈識愚鈍,資質不夠,想要起事的取亂之輩,各種魔教。

“我曾在緝魔臺放出的通緝榜上,見過一個名爲蓮教的邪教。

“此教讓信徒視倫理綱常爲無物,說什麼兄妹姐弟本就是並蒂蓮,提倡什麼血親聖婚,讓信徒盡生下些癡呆兒,給信徒極端洗腦,他們如此這般操作,這凡人一念自然至純至極,不容有疑。

“以此種種,想走成神之道,可偏偏喜歡愚弄百姓,想走捷徑邪道的太多太多,這也是神道勢微的原因之一。”

可年輕人還是祈盼“第二帝”的出現。

“帝如果真的曾合道過,爲什麼沒有天仙,想效仿第二個帝呢?”

鏢師只是嘆息道。

“有人猜測。

“帝的【我執】和【他願】,極有可能目的是一致的。

“帝想做的,和衆生之願,並不衝突,甚至是高度兼容,他才能成功【合道】。”

“帝...所渴望的是...?”年輕人喃喃自語,展開了想象。

“帝誕生於一個黑暗動亂的世代。

“人們渴望着一個救主,而帝也想成爲人們的救主。

“唯一之神與祂的至高仙庭,便由此誕生了。”

“可...我們...現在...也沒有多幸福。”年輕人有些氣餒了。

“如今...只有壽元將近的仙道修士,會想辦法走成神之道,想爲自己延壽,然而他們大半輩子都在人不爲己,天誅地滅的【我執】之道,走得太遠太久了,根本就無法【合道】。

“這種轉修之輩往往都是身死道消,要麼就是成了妖物邪物,污穢之物,被列入緝魔臺的懸賞榜單中。

“成功者寥寥無幾。”

“如果一開始就走與人爲善的神道修法呢?”年輕人問。

“你要面臨的最大一個難題是,神道道書,極其稀少,稀少到,你得到提升靈識能力的法器,可能性還要更大些。”

“是誰...做了什麼嗎?”年輕人敏銳察覺到了,好像所有的因素,都在導致【成神之道】,變得更加艱難險阻。

“我也聽說過...帝誕生的黑暗動亂世代,是一個萬神並起的世代,人們信仰不同的神,爲了不同之神的理念,互相廝殺,爭搶信仰,爭搶這凡人一念。

“那個時候天仙們只是做壁上觀,只要不打到他們頭上來,並不多加關注,畢竟道途不同。

“這也和【我執之道】很多時候,並沒有【他願之道】那麼需要入世有關。

鏢師看着手上盈盈月光。

“不過。

“當帝將萬神擊敗,榮登唯一之神的寶座。截取了衆生之願,再而合道成功。

“祂宣佈至高仙庭,仙凡要徹底隔絕。天仙們回過神來,已經徹底晚了。

“帝已經擁有了橫壓一世的偉力。帝將天仙們請到了至高天之上。

“帝宣佈仙凡隔絕之前。帝就先將萬神廢黜了。

“萬神被廢黜後。

“祂們及其從神的道統,就被徹底毀滅了。

“這是流傳在今世神道修法有關【神道道書】極其稀少的最重要原因。”

鏢師看向了年輕人的眼睛,他身上的酒氣全然消散。

“是帝,親手終結了神道大昌的世代。”

年輕人沉默了許久許久。最後他由衷的,真心的,發自肺腑地讚歎道。

“你知道的真多啊,居然爲一點碎銀,當個鏢師跟鏢...總感覺屈大才了。”

鏢師呵呵一笑。

“我是奔着尋湖來的,不然你指定,遇不見我。

“可聽不了這麼多,有關過去的隱祕。”

月光灑在席地而坐的二人身上。

他們可以盡情討論未來,過去,願望,夢想,執念,以及各自想做的事情。

一個是真有修爲在身的鏢師。一個是暫時一無所有的農夫。

他們都還年輕。即便他們都活在各自的桎梏裏。但在明天來臨之前。

他們可以暢想着一切。即便在漫長的未來裏,他們各自的人生都不會再有交際。

“我說啊。”

年輕人看着遠方。

“你其實不是在尋湖。”

“哦?”

鏢師沒有嚴肅反駁。

“我在尋什麼呢?”

他只是淡淡問道。

年輕人閉上了雙眼。

“你是在尋夢。”

彷彿,

那晚的夢再次降臨般。

他沉浸在其中。

“如果不會做夢,不是就見不到湖了嗎?要想先見到湖,必須先夢見湖。”

“嗯?”鏢師不理解他想說什麼。

“今天咱們早點睡吧。”年輕人打了個哈欠。

他一整晚的震驚,興奮,新奇,逐漸變成帶着疲憊的笑意:“早該換人守夜了。”

“咱們如果不睡覺,便不會有夢,自然尋不到湖。”

久久之後。

“哼。”

鏢師意味不明的一聲。

伸手從他懷裏搶走了道書【尋湖】。

隨後又扔還給了他。

年輕人看着道書的名字已經變了。

尋湖

變成了尋夢。

夢裏有湖,

同樣有着願望。

他們看向天幕。

快到黎明瞭。

要換班守夜的人,還在呼呼大睡。他們各自拍醒換班警戒的人。

各自臉上都帶着一點淡淡的笑容,無言告別,各自於帳篷中休眠。其實這已經是第二天了,

他們相談了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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