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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除仙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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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塵緣即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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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音沒能再見小奴隸一面。她在離開這林宅故地之前。數次前往視察奴隸們的工作情況。身邊晃盪着鈴鐺聲。奴隸們對待這可愛嬌俏的小主人自然是笑臉相迎。

只是不知她在搜尋着什麼。

林音無法開口。去把那個小奴隸給我找來。這種話要是說出來。如果她特意約見了小奴隸,將她帶到面前來。她害怕這關心的痕跡暴露在別有用心人的眼睛裏。

最終,導致他喪命。

她的愛犬又做錯什麼了呢?是她自願追出去的。他們處死了它,甚至不是它做錯了什麼,狗想的就是出去撒歡。但是,它導致了主人跟着追了出去,身陷險地。

於是就被處死了。

這沒經過林音的同意,這些大人,會擅自爲她好。把一切可能危害到她的東西,全部清除乾淨。

這種事情,並非是第一次發生。所以林音總是孤零零的一人,能多說幾句話的。就是忙忙碌碌,智珠在握,心機深沉,將什麼都算盡的老頭。

千金之軀,不坐垂堂,女孩自然是千金之軀,而女孩周圍就是垂堂。她太在乎在意的事物,本身就構成了對其的危害。林音在很小的時候,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那時,即便對小奴隸挨鞭子時,已經動了惻隱之心。可還是要藉助拐彎抹角的方式去幫助他。

經過數次徘徊,尋人無果後。林音已經知曉了,這小奴隸存心躲着她。

手握對奴隸管教之權的張生兒,估計也在幕後幫忙掩蓋着他的蹤跡。

她知道小奴隸就在這林宅之內。可兩人始終不會再見。因爲林音是一隻身上掛着鈴鐺的貓兒。而小奴隸是隻狡猾靈巧善於藏匿的鼠。

如果將這個貓鼠捉迷藏的遊戲,無期限拉長。這鼠兒總有一天會被這貓兒逮住吧。但這樣的一天,只要條件不變,便永遠不會上演。

這隻嬌俏可愛的小貓脖子掛着鈴鐺,鼠聽見這聲。

鼠兒就會躲起來。

不僅如此。

貓兒身旁還跟着多事的侍女侍從。貓兒的影子下,有許多寵愛她的毒蛇。所以小貓兒無法全心全力和小鼠兒分出勝負。

她害怕比起自己,影子之下的毒蛇要先找到這小鼠兒。一口便要了他的性命。

女孩在離開這林宅故地前。她回到了兩人互相告別的地方。

就是在這裏。

她看見了小奴隸翻進了,這行宮般的深宅大院之內。卻再也沒從中找到過他。

“少主。”

來接應女孩回家的護衛,半跪在她的面前。

“騙子。”

她說。

接應者們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誰騙了少主。隨後面生兇狠,要是讓他們找着了,定要活剮了他。

女孩將櫻脣閉攏。

轉過身去。

明明說了再見。

你的再見。

就是再也不見嗎?

小奴隸,你等着吧。

總有一天,我會逮住你。將最後一絲眷念都丟棄在春天還沒來臨的寒風裏。伴着聒噪的鈴鐺聲。

女孩離開了這裏。

*

“我回來了。”

沉木厚重的桌具,擺着一壺茶水,一杯已經斟好了,還有四杯茶具在茶盤裏。

一雙蒼老卻靈巧修長的手,在不起眼的算盤上,快速撥動着。林音走近到打着算盤的老者身邊。

他就是天算公林問。

穿衣打扮像是隨處可見商賈掌櫃。低着頭兩鬢斑白,好像...比離家的時候老得更多了。

這下真老頭了。

她不明白,按照老頭財力和能力,找到服下一顆還童丹。並不是一件太難的事情吧?可偏偏喜歡維持一副肉身衰敗的姿態,也不知道做給誰看的。

世人常說天仙青春不老,能活千載。這老頭連五百歲都沒有,一半都沒活過去就老成這番模樣。

真能活過千載歲月嗎?

女孩心中不得不生出了擔憂,因爲壽限受困的至親,不僅僅是面前的老人。

本來想着回家怎麼也得給老頭,來兩下窩心拳。可看着老頭一身氣血衰敗的模樣。林音又覺得欺負老頭,未免太不是英雄。

“回來了就好。”

林問停止手頭的撥弄。

含笑看着孫女。

黑白灰三色參雜的頭髮,往後梳理得一絲不苟。五官沒有因年紀變得頹態,仍然朗朗清清。一雙偏灰沉的眸子,怎麼看都透着一股意味深長。

老頭雖然老,但林音知道,老頭年輕的時候風華正茂過。沒他的話,就沒有容貌出衆的自己,女孩不得不承認即便老了,也是個帥老頭。

“出去玩了一番開心嗎?

“沒留下後悔吧?”

“很開心!沒有後悔!”林音氣鼓鼓道。

“既然決定回來,出去也玩了一陣,該好好修行了吧?”老頭仍然是那股不鹹不淡的腔調。

“我會修行,但不想認你天算公當師傅。”林音受夠這個什麼都算盡的老頭了。什麼都被看破,什麼都被看穿。

一點隱私都沒有!

“小今...你比你爹還叛逆得早啊。”

女孩回以微微一笑。

林問只能在心中感嘆惆悵,這就是不中留吧。

“正巧。”

從下方的抽屜裏,拿出一疊紅綢包住的禮金。

“我有一個故人許久未見了,忙得沒時間去拜訪,你就替我走一趟吧。

“你要是覺得合適就拜在他門下吧,此人道行不在我之下,也不算埋沒了你。”

他見孫女一言不發,盯着他伸過來的紅綢。

於是問乎:“可願意往否?”

林音接過禮金,這要是巧了就有鬼了。

“都知道我會怎麼選了,天算公幹嘛還要多問一句?”

林問朝着孫女露出一個衰老帶着疲憊的笑容。

“天算公只是外人的謬讚,這世上的事情,越是算得精細,越是要付出大的代價,我算得比別人準。

“其實...就只是賭性大,再加上賭運好。

“至於...未卜先知的能力,沒有你想的那麼萬能,我老人家要還是點面子的,不是出於安危的顧慮,很少對身邊人用的。”

林音狐疑地看着他。

林問笑呵呵道:“比起天問公這種謬讚,我還是喜歡...小今...叫我爺爺。”

女孩被老頭一番訴衷腸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臭老頭罷了,誰信你!”她嬌着小臉,往外面走去。

林問微微一笑。

正待伸手碰沾滿水的茶杯時。

忽地。

茶杯竟然唐突整個裂開。茶水將整個算盤都浸溼。

沉默了良久。林問依靠在躺椅上。語態疲憊地自言自語道。

“滿盤皆去...?”

“滿盤皆失...?”

“是真魔降世...?”

“還是...真魔轉世...?”

手掌輕輕拂過亂七八糟的茶杯茶水以及算盤。覆水已收,碎杯彌合。一切又與往常一樣。

林問舉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細細思量。此盤以代天下,水淹其盤。

不詳之兆,

是大亂之世。

末法之說,

非空穴來風。

將茶水飲盡。

杯慢慢度在臺上。

又轟然碎裂開來。

林問灰眸疲憊,閉上養神,乍看下又蒼老了幾分。

便不再復修補之舉。

*

“你爲什麼想和我學卜算之法?”老人白髮蒼蒼。

他的下巴掛着一蓬雪白長髯。彷彿是時間精心編織的絲線,柔軟而有光澤。

“我有個東西,想找卻總是找不到。聽說卜算找東西方便,所以就來了。”

林音答道。

她非常想把那隻老鼠親自逮住。

“呵呵呵,算得再準,無緣無份的話。費勁心機,也尋不到。”

老人又笑道。

“有緣無份的話,就算尋到了,也會失去。入門之前,你要須知。

“卜算不是萬能的。”

女孩嘴角一嘟。

“這麼沒用?那我不學了。”

後來是她的師兄的少年。跳了出來,一把扯住老人的鬍子。

“師傅您在說什麼呀?咱們都收下小師妹的拜師的定金了!沒有小師妹的話,咱們要揭不開鍋了!”

“劣徒,快鬆手——爲師要斷氣了。”

便宜師兄便撒手了。

“咳咳——”

老頭裝模作樣,捋順了氣息開口道。

“誒喲,咱歲數大了,又說糊塗話了。小女娃,你快忘了吧。”

這夥人真的靠譜嗎...

林音真想從門走出去,再也不回頭。可惜...不行。

這是爺爺的安排學習卜算之道唯一的選擇。於是,她便拜在老人門下。

成爲了修行者。

*

卜算之道並沒有老傢伙說得那麼沒用。入門後林音很少徹底丟過東西。一時丟失的東西,總能尋回來。

就算尋不回,憑藉她家的財力卻又總能找到替代的。

逐漸...她喜歡上了卜算。

算明天的雨晴。

算明天的餐食。

算明天的運氣。

算明天的來客。

如果她願意,可以算得一週,甚至是一個月未來的走向。萬事萬物,盡在掌控的感覺讓人着迷。

她會喜歡上卜算並不奇怪。女孩家境殷實,想要的東西,家裏都能用錢買到。

金錢通往全能。

卜算通往全知。

全能與全知,多麼般配的一對兒。

直到她的鈴鐺。

從身邊掉落。

她纔想起來。

有一些事物,用錢也買不到。有一些未來,卜算不到走向。

有些人...她觸碰不到。

她很驚恐。

鈴鐺在今天會掉下來。

是在昨天預料之外的。

她拾起鈴鐺,終於想起來。

老人說過的。

【卜算不是萬能的】

這句話,讓她回想起自身會選擇卜算之道。

還伴隨着一個渺小願望。

過去了許許多多的時光。

已有數年之久。

心態和外貌一起,早隨着時間的推移都變了模樣。那種事情。如今,還值得當作一件執念嗎?

在此後。

她發現。

她再也算不準任何事物的走向。一切都脫離了正軌。她找到了老人。

訴說了困惑。

老人笑呵呵。

像是早算到會有這麼一天。指着她佩戴已有多年的鈴鐺。

“你塵緣未斷,自然什麼都算不準了。前去你佩上鈴鐺的地方。在那裏了斷塵緣,一切便可迴歸正途。”

臨走前,老人送了幾句話。

“——

修行難進,塵緣未斷。

舊鈴在身,塵緣纏身。

動不如靜,塵緣自來。

頓開金鎖,塵緣自斷。

——”

她明白了。

幼年時期的遺憾。

那個價值如同微塵的傢伙。一直躲在她的影子裏。

至今都還在困擾着她。

於是,她便下山了。

*

“照活兒,小主人離開這兒的當天,還試着來找你呢。”張生兒望着遠方快落下的太陽。

“你就這麼不想和她再見一面嗎?”

“見了又能怎樣呢?”照活兒垂眸道。

“她...和他們一樣。追尋着...凌駕在凡人之上的力量。”

張生兒不解道:“你就不一樣了?有機會擺在面前,不抓住爬上去?”

“是。”男孩眼眸中閃過短暫的厭棄,“我和他們都一樣。

“只是...

“我以爲她不一樣。”

當得知女孩要回山門去修行時。男孩由衷感到了背叛。曾經出自肺腑,在張生兒面前說過維護她的話,都變成了笑話。

如果人們不去操弄這身懷的利器,就能建設起一個更美好的世界。

這只是個幻想。

這是擅自將幻想投射在他人身上,自顧自在的破防。他知道錯在自己身上。

所以不想再見她。

“哈哈哈哈....”張生兒笑成了一團,“本來我還以爲...你挺早慧的。”

“小夥子...你還挺幼稚的嘛,這樣倒顯得你真是七八歲的小孩子。”

“也會單純在某一方面,和人鬧情緒的小孩。”

“我本就在這個年歲附近。”男孩平靜地看着他,“這有什麼好笑的?”

男人將笑出來眼淚擦掉:“我是沒想到,你還有這樣幼稚的一面啊。”

然後他繼續哈哈笑道。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會利用她,做向上攀登的階梯。利用她得到修行的機會,把力量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上。

“畢竟,你可是救了她一命啊。”張生兒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提醒他。

也許只是想在這張尚且稚嫩的臉上,看到更多懊悔的神情,讓自己笑得更開心。

“我又不是爲了這個,纔去救得她。”男孩說。

“那你圖啥呢?你可是以身犯險,這對她來說是救命之恩,多要點報酬怎麼了?”張生兒反問道。

女孩的身影在心中閃過,男孩思考了一會兒,還是回答道。

“攜恩圖報......

“不是很卑鄙嗎?”

“這當然很卑鄙。”男人還是呵呵笑道,“不過,卑鄙又有什麼不好呢?卑鄙可是萬能的通行證。”

他一掌拍在男孩的肩膀上。

“你要高尚的話,就少做些春秋大夢吧,我看是...死路一條。

“我倒是不介意在你高尚的死因上,在墳頭的碑上多刻兩個高尚。

“這裏曾經有一個非常高尚的人,可惜的是,死在了我們所有人的前頭。”張生兒朝照活兒擺擺手,便消失在他的眼眸裏。

男孩陷入了沉思。

比起維持個人的道德好惡。他是否有更應當去做的事情?從而將道德好惡棄置於此?

【我想去做的】

【我應該做的】

到底誰孰輕孰重呢?

女孩的事情,告訴了男孩一個直觀的現實。人們不會自發的放棄,自身能凌駕在他人之上的能力,女孩只是迷途知返了。

所有人都可能會和她一樣。人們不會放棄可以到手的權力。人人都嚮往成爲修行者,成爲天仙。

他必須成爲【滅世天仙】那般的存在,成爲絕對強者。從而將人們手中的這份,可以修行的權力,以凌駕在上的力量奪取。

如果不能成爲滅世天仙那般的存在,擁有凌駕此世所有生靈之上的力量。

那個已然消逝破碎,

美好瑰麗的夢。

便不會重現!

*

“就因爲我要回去修行,你就對我失望,你就不想再見到我。”

女孩笑紅了眼眸。

“呵呵...哈哈哈..哈。”

銀鈴般動聽的笑聲。

和舊鈴聲相得益彰。

她用嬌嫩白皙的手背擦拭自己眼睛。抬眸看向沉靜飄着雪花的夜晚天空。

爲這個小奴隸掉一滴眼淚都是不值得的。就算是笑出來的眼淚,也不值當。

面前的人確實很幼稚。

但更幼稚的是自己。

將這樣一個幼稚的人,一直在心底裏掛念着。

待一切平靜後。林音輕歪着腦袋,烏黑靚麗的長髮隨風飄蕩。

她輕問道。

“照活兒。

“在你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只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個好人。”

照活兒說。

“爲什麼?”女孩再問道,“你覺得我是個好人呢?”

“在我的眼裏,你不會是濫用力量胡作非爲的人。”

“就這些嗎?”

“還有...他們都很感激你...”

“我...也很感謝你,你幫了我很多。”他攥緊了手中受贈的小玉瓶,裏面都是回靈丹。

“好吧,最起碼還是個好人,不是嗎?”女孩輕輕吸進一口寒氣,又慢慢呼出,“那麼,我好人做到底吧。”

“我宣佈。

“照活兒,你不再是我的奴隸了。

“張生兒從世界上消失的事情,不會有人追責。

“你自由了。

“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情吧。”

在這寂靜的夜晚。

女孩的廢奴宣言,

順着風飄蕩地很遠。

待她將話語說完。

照活兒垂眸道。

“抱歉...

“一直...一直...讓你等了我這麼久。”

“你還知道呀。”女孩眸光燦爛地看着他,“從來就沒有你這樣,辜負主人的奴隸呢。”

“所以...我不要你了。

“我也不會再等你了。”

照活兒拿出一張手帕。洗得有些褪色,但那個繡上去的【音】字,更顯得彌久彌新。

“五年了...你居然還留在身上嗎?”女孩怔怔地看着他。

“我一直在想...或許哪天你會回來。

“然後再親手還給你。抱歉,讓你等了這麼久。

“這個我洗乾淨了,

“你還需要嗎?”

男孩將手帕遞在女孩的面前。

手帕就算不用還是會舊,說洗乾淨了。說明又總是在洗,所以才洗到褪色嗎?什麼嘛...五...年前的東西...誰還要啊。五年前的衣服,我可一件都穿不了。

女孩從男孩眸中鏡瞳裏。看見了一個紅色的身影。她忽然明白了,爲什麼...從五年前開始。自己總愛在冬天穿成一身紅色。

她笑了。

這麼俗氣的顏色,到底是誰在喜歡呢?

或許......就壓根沒人喜歡。只是希望一個人能從茫茫白雪裏,無論是黑夜還是白天......能夠找到自己。

她從而重新找到他。

爲什麼...沒有更早點還給我呢?偏偏讓我等了這麼久。離家獨自前去修行的頭兩年裏。

我...偶爾還會夢見一樣的雪,一樣的夜晚,一樣的森林,一樣的恐懼...

還有...一樣挺身而出,與野獸廝殺的你。

可事到如今...

我...早就不做夢了。

那個有關冬天的夢...

我早不做了。

爲什麼...偏偏這個時候,才還給我呢?

林音露出一個勉強帶着寬慰的笑容。

有些嬌俏,有些見憐。

“你都收了這麼久,還拿出來,那我收着吧。”

女孩接過手帕。

“再見。”照活兒最後再看了女孩一眼。

他想。

林音,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利用你。

【我想去做的】

【我應該做的】

男孩選擇了——

【我應該做的】

如果想要改變這個世界,重現舊世之夢,就應該放下道德好惡,無論卑鄙高尚。

理性化一切有利向上攀升的道路。他頭也不回的向山上走去。

“嗯...再見。”

林音看着手心抓着的手帕,你總是比我先說道別呢。

她抬起眼眸來。

與那晚的再見,

同出一轍。

繼續在這裏站着。

那個身影便會徹底在眼眸中消失。

女孩...輕輕吐出一口熱氣。寒風又吹了過來。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鈴鐺也變得急躁起來。

一直吵個不停。

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爺爺曾經說過,讓我在

【別...後悔】

【別留下後悔】

這兩個選擇,選一個。

爲什麼總要把話說得這麼模棱兩可呢。誰聽得懂,臭老頭你說得謎語啊。這兩個到底有什麼區別呢,分明都接近的不得了。

但是...

如果那個時候,就不顧一切的把小奴隸拴在身邊。

就像牢牢拴住大白那樣。

是不是,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呢?

如果...現在,我說。

停下,別走。

他會停下嗎?

“...別走。”

不行,聲音太小了。

現在風太大了。

他...走得有些遠了。

要更大聲的喊出來。

女孩才察覺。

爲什麼......

心跳得這麼快。

“別...走。”

喊不出來,心跳得太快了,喊不出來更大的聲。之前扔雪球,生氣的時候,耗費太多體力了。

心別...別跳得這麼快。

你也...別走得這麼快。

求...求你了。

女孩將手按在激烈跳動的心臟上。只是喊【別走】他是不會停下的。

要跑起來。

跑到他的前面。

大聲地喊停下,用手攔住他。只有這樣他纔會停下。

很好,我只要跑起來就好了。現在我的腿一點都不麻,肯定能跑起來。

能跑到前面。

一定能!

於是,女孩開始奔跑。

迎着寒風與雪。試圖超越,那一晚的自己。

追上那道逐漸消失,來自過去的影子。

她跑得越來越快。

即便嬌嫩的臉蛋與手。

都被吹紅了。

鈴音也越來越急促。

“叮鈴...鈴。”

“叮鈴...鈴。”

“叮鈴...鈴。”

“鈴——。”

鈴音消失了。

一切都戛然而止。或許是掛上去的時候太過匆忙,並不牢靠。身上一直嫌棄喧鬧的黃銅鈴鐺從身上掉了下來。

摔了個粉碎。

鐸舌都摔了出來。

再也無法發聲。

女孩停了下來。

停在這風雪中。

她拾起這鈴鐺的碎片。

爲什麼鈴鐺會在雪地上摔碎?她看仔細了。唯獨這顆石頭,凸出在積雪之上。

和鈴鐺相撞。

如果...這雪再下得再久些。這塊大石說不定就會被掩蓋。

如果...這風再小一些。

鈴鐺就不會摔個粉碎。

一滴滾燙的熱淚落在這黃銅的碎片上。

欸。

爲什麼,我要哭?

受寒的小手也因這熱淚。稍稍...暖和起來一點。

女孩發現自己哭得一塌糊塗。她捧着眼淚與鈴鐺的碎片。

然後才恍然意識到。

“什麼嘛....

“【舊鈴】就是【金鎖】

“一個破鈴鐺,到底金在哪裏了?

“爲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

“如果...我早知道...就不會任由它摔碎....

“就...會更愛護它一點。

“...嗚...嗚....爲什麼不說明白點,告訴我呢?”

女孩淚眼朦朧,

抽泣着。

師傅臨別之時的贈言,竟然這個時候才全部靈驗。

林音抬起腦袋來。

那道身影,已經徹底消失了。

女孩拿出男孩歸還的手帕,爲自己挽尊般擦起眼淚。

她還是忍不住在這冰天雪夜裏,獨自一人嚶嚶哭了起來。

“多...多等我一會兒...會死啊。”

“嗚...嗚...養不熟的...白眼狼...”

*

修行難進,塵緣未斷。

舊鈴在身,塵緣纏身。

動不如靜,塵緣自來。

頓開金鎖,塵緣自斷。

一顆珠算被輕輕撥動。

既然舊鈴金鎖已頓開。

那麼。

【塵緣自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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