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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幻...除仙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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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羣獸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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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艱苦決絕的環境。

想要活下去。

食物與水的空缺固然是一大難題。還有一個無法逃避的因素,永不觸底的絕望。會斷絕人想要活下去的念想。

人能看到的每一天都是負預期。當每天狀況,都在越來越糟糕。能收納他們的,傳聞的虞國樂土,就成唯一的指望。

這一片黃沙。

出現在人們面前時。

大多數人,心智接近崩潰。留土的環境變幻未免太無章法。

太無常理。

一邊是荒蕪的土地。

一邊是望不盡的黃沙。

整齊分明,如同消逝的楚河漢界。穿越這片最後的沙漠,就能到達的樂土了嗎?

說到底,那個樂土的故事...其實是沒有人拿出證據,能夠實證的。

前往樂土的人,沒有回來過。或許...就沒有人真正到達過,那個關隘外的虞國。

流傳着這個傳聞。

人們只能去相信,然後去穿越留土。除此之外,就再無別的指望。

這是最後一根緊繃的弦。他們忍受着苦難,又造就苦難。爲了活下去,已經做了太多,無法被留土之外的世人,所容忍的事情。

變成豺狼與野獸的他們。只有到達那個樂土,他們僅有的一點愧疚。才能相信自己所作所爲都是值得的。

一切...只是爲了活下去...

只是...爲了活下去...

都是爲了這個目的。

已經淪爲野獸的人們,離真正陷入絕望徹底瘋狂,到底還要多久,其實是一個不遠的答案。

唯獨男孩是例外。

他的理智來源於睡夢時,另外一個美好瑰麗的世界。

醒來時固然爲活着而痛苦。睡着時卻能得到幾分幸福。

男孩一度想留停在黃沙與荒蕪的分界線。那個男人卻頭也不回的扎進了黃沙中。羅盤指針牢固指着張生兒消失的方向。

於是,他也跨了過去。

不僅僅是張生兒的緣由。是有許許多多的人,頭也不回的扎進了黃沙中。

他們的留下的痕跡很鮮明。黃沙的盡頭,一定有什麼等着他們。

男孩在大部分時間裏,從來不在白天趕路。因爲那樣太醒目,太容易讓人矚目。

過去,他開挖過一些突兀的小小土包,裏面是人的屍骨...

上面留有着啃咬痕跡。

現在。

人們不再掩飾了。

許多零散的屍骨,明顯就是人骨,帶着啃咬痕跡。像是失去了所有的羞恥心,肆意倒亂放在哪裏。

男孩不會是成年人的對手。所以要儘可能躲着他們。落單的孩童,太像待一隻宰羔羊了。

他在夜晚趕路。

白天就休息。

但在黃沙內,這一套是行不通的。沙漠晝夜溫差太大了。現在是冬季,白天稍好。可一到夜晚,人要是沒找到合適取暖避寒的位置。

會被活活凍死。

男孩只能像大多數人一樣,統一步伐在白天行動。稍微幸運的是,走到沙漠這裏來的大多數。

都相信了這片黃沙,就是最後的絕境。他們節省着體力與食物。遏制了動手廝殺的想法。只要...穿過這片黃沙,就能到達活下去的樂土。

即便這樣,男孩也警惕着他們,老實說,他覺得自己跑得並不慢。這些三五成羣的小團體要是圍上來,他肯定跑。葫蘆裏,還剩下不少...雪化成的水。

只是喝水的話,不進食,人大概能活七天。

這是一片糧絕的沙漠,看不到綠植,也看不到動物。先不論其他人手上有多少食物。男孩是一點存糧都沒有了,搶走他食物的張生兒,則是看不見人影。

很明顯他走到前面去了,和男孩有相當一段距離。

第六天。

試圖...跨越黃沙的第六天。留土的一半在寒風刺骨。留土的一半在烈日灼心。詭異的天氣,一條分界線像是兩個世界。

暴曬之下。

男孩披着衣服化作的鬥篷,沉默跋涉。他看見幾具完全脫水的屍體。

不像是受了外傷。

像是自我了斷。

這片黃沙。

給予人的不是希望。

嚴酷的白天,寒冷的夜晚。極端的晝夜溫差,以及一望無際的沙塵。

男孩繼續跋涉,直至找到一片廢墟。一艘傾倒的巨大之船。冒出的主杆及其殘骸觸目驚心。僅僅是黃沙之上的殘骸就大得驚人。難以想象黃沙之下的是如何龐大的造物。

許多房屋的主樑倒塌,瓦片橫七豎八倒着。風吹散了黃沙,累累白骨顯現。沒人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故事。

現在沒人關心。

但。

這片廢墟是可以蝸居停留地點,是無爭的事實。缺少食物,缺少水的小團體們,互相維持着警惕距離。

他們暫且沒有爆發衝突,是山窮水盡,也是身疲力盡。

食物與獵食者的身份會很容易顛倒。他們中或許能誕生最後的贏家。

每一個倖存者,都希望最後的贏家是自己。

當男孩走進廢墟。

淪爲野獸的人們,紛紛投來毫不掩飾的飢渴視線。

一隻落單的幼小羔羊。

孤零零地靠着牆,坐在陰影裏休息。先出手的人是衆矢之的。目前倒是維持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下一秒,下一分鐘,這種脆弱的平衡說不定就會被打破。男孩也不是有心想羊入虎口。

...葫蘆面的水,

喝完了。

毒辣的陽光,不改其色,他也筋疲力盡,走不動了。必須找塊陰處休息。

男孩從赤裸、飢渴、慾望的眼睛中,看到了熟悉的人。時變境遷,還是不相爲見爲好。

熱風輕輕吹了過來。

人們從未感受到如此安靜過。連幾顆互相摩擦的沙子,稀碎顆粒的聲音都讓人聽見。

接着是前所未有的轟動。人們難以置信的站了起來。風像是吹散了一層面紗。

遠方的地平線上,升起了一座城池。城池的前面有一灘湖水,熠熠生輝。那是目視能及的距離。

只要...越過那個沙丘。

就能到達能接納他們的樂土。人們眼中迸發出癲狂的光,拋棄了所有的重量。

將一切,棄置於此。

奔向了那裏。

只有能到達那裏...

這一路的唾棄與骯髒,將無人知曉。

野獸們亦能得到新生。

男孩眼中癡狂的人們,掉轉了視線中的惡意。紛紛奔往能夠新生的樂土。

他也將目光投向了那裏。卻不由得,心生出了質疑。

欣喜若狂的人們,哪怕是摔倒,無力站起。那就將雙手當作雙足,指甲縫嵌滿沙礫。像野獸那般,哪怕醜態百出,也要爬到希望的樂土。

越過了沙丘。

再越過了沙丘。

越過了一個又一個沙丘。人們瘋狂地追尋着,希望的樂土。

直到...風又微微吹動...

遠方的樂土消失了...

沒人能理解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一座那麼龐大的城池,連着熠熠生輝的湖水。

眨眼間就消失了呢?

“那是幻影...

“遙遠之地投來的幻影...

“也就是海市蜃樓...”

男孩站在沙丘的頂端,俯瞰着下面的人們。他聲音並不大,但當所有人的大腦陷入停滯之時。

他們只有聽取這唯一的聲音。他們看得見,這男孩眸光的憐憫,如水流溢。

接着,他們以頭搶地哭嚎悲鳴起來。

盡在咫尺的希望。

其實是遙不可及的絕望。男孩轉身離去。

他本不想跟上來。

羅盤卻指向了這裏。

忽地。

腳下的沙丘崩塌。

他滑下了去。

再站起時。

一隻幹扁的手掌,抓住了他的腳踝。男孩想將腳抽出。掙扎間踢向那人腦袋。

那人真容顯現。

竟是曾經收留男孩。

最後不辭而別的那夥人之一。男孩沒有說出,好久不見。氣力掙扎鬆弛間,他抬頭髮現。

人們的哭喊已經停止了。無數雙眼睛正盯着他。其實並沒有無數雙眼睛。當全體的目光,轉向盯着他一人時。

人們眼中無窮的瘋狂、貪慾、渴求。讓男孩覺得面前亮着的是無數雙眼睛。

於是......

他的身體被按倒。

他的筋骨被鉗制。

他的衣服被撕碎。

他的皮膚被抓裂。

他的鮮血被渴求。

他的肉體被啃食。

這是一場羣獸的盛宴。

這即將被分食的羔羊。

他感受過人的善意。

他正受着人的惡意。

他的心智陷入混沌。

他開始想要分辨人與野獸的區別。

夢中的世界和現實的世界。或許兩個世界的人,沒有本質上的分別。

爲什麼一樣的人...

一方衣食富足...過着美好瑰麗的生活。

一方只能淪爲野獸呢...落到這般境地?

而他自身又是如何落到這般境地的呢?

那個時候,那個騎在馬上的男人,在朝他說着什麼?當他就要力竭抓不住浮物。那個聲音在說着什麼?

從心底迴響起的吶喊。

“活下去!

“白頭髮的天仙!

“他們是人間不幸的根源!

“是他,是天仙毀掉了你的家。

“奪走了你父母的性命。

“你只有活下去才能爲他們復仇。

“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別讓你的父母枉死!

“活着,才能爲他們復仇!”

那個男人只是這麼朝他吶喊。那股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活下去的氣勢。讓他有了勇氣與目的,抓住了浮物爬上岸。

“天仙...”

他得到了答案。

兩個世界即便凡人是相似的。卻存在擁有強大力量的個體。天仙能輕易摧毀凡人積累擁有的一切。便是這點,讓兩個世界,區分開來。

野獸,也不過是失去容身之處的人。

羔羊流下了眼淚。

閉上了悲憫的眼睛。

這眼淚爲他們而流,也爲自己而流。他垂憐淪爲野獸的人們。

這裏沒人應當得到拯救。也沒有人真心要想成爲野獸。

渾渾噩噩間。

他一直有着幻想,自己真實身份是異界的來客。死後能迴歸到那個美好瑰麗的世界。

他並不恐懼死亡。就當作這是一場迴歸的試煉吧。

或許不知是夢的緣故,受難之人追逐幻影。

他與野獸們一樣,也將心中的希望投向了別的地方。夢......其實是同樣的遙不可及的幻影。

野獸們看見這羔羊純淨的面容。竟生出一點不忍毀壞的念頭來。僅有一點,如蛛絲般的善念。亦或是,殘存的羞愧之心。

讓他們飢渴地撕咬着臉之外的血與肉。

純潔羔羊,將被獻祭。

一如平常,一如往昔。

但。

還有一人。

還有一隻離羣的野獸。

爲此由衷暴怒、嘶吼、咆哮。他比這裏所有的野獸都要強大,堅韌,兇狠,決絕。

用拳頭。

用尖牙。

用刀刃。

用利爪。

一同瘋狂地將野獸們

盡數殺害。

不留餘命,屠戮一空。

這野獸中的唯一勝者。

身上沾滿鮮血的男人,冷冷看着地上的羔羊。

沒有將他拉起。

真心質疑地發問。

“爲什麼不反抗?”

這裏就只剩下兩個活着的生命。這野獸中的勝者,再而發問。

“你該不會覺得...犧牲了你自己...讓這麼一幫畜生活下去是一件好事吧?”

羔羊強撐遍體鱗傷的身體,想要站起來。

“...不是...”

他睜開眼睛恍惚看見屍體們,如乾枯蘆葦,堆積在一起。

他們的血,將黃沙染成一片黑紅。

“那是什麼?我看你被抓咬到渾身是傷,也不唾罵幾句,反倒是一副慈悲爲懷的寬容模樣?”

羔羊眸中的迷離,猶在夢中,像是半夢半醒,還在渾渾噩噩。

“我在想...人死後,會不會去往,一個更好的世界。”

“哈哈哈...”這野獸中的勝者,開懷大笑,“肯定啊...這還用說嗎...

“要是不好?

“死鬼們怎麼都不捨得回來呢?”男人的話,沒得到響應。他向前端詳下男孩的傷勢。

“你運氣不錯,一張好臉蛋,沒被抓花。”他拍拍男孩的肩膀,給了一塊說不上有多幹淨的黑布,明顯是從衣服上扯下來的。

男孩沒有接住布,

雙膝跪下。

就地開始嘔吐。

張生兒眉頭一皺。

男孩顫抖地吐出:“...別碰我。”

直到這時,男孩才從渾噩的夢中醒來。離被生吞活剝的距離,是如此的近。那些被撕扯抓傷啃咬的傷痕與痛苦。

此刻才真正收束。

加倍加劇呈現在身心上。

從此以後。

男孩再也無法坦然接受他人的觸碰。任何來自他者的身體,越近就越是會噁心作嘔。

唯有主動提前做好忍耐準備,才能僞裝成面如常人。

現在,他並不能吐出什麼。就只是乾嘔。張生兒就看着男孩一直吐着。直到他筋疲力盡,嘔吐變成喘息。

“把食物...和水還給我。”男孩正當索取自己千辛萬苦收集的食物。

“早喫喝乾淨了...甭惦記了。”張生兒兩手一擺,真是空空如也。

“我不白喫喝你的,帶你走出去這片留土。”張生兒指着方向,“跟我往那裏走。”

“我走不動了。”男孩看着男人指的地方。

“唉,我好人做到底,揹着你。”張生兒拍拍自己的肩膀,“你把身上的血擦擦,再上來。”

男孩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犯惡心。”

“漬,人挺小,倒是個大麻煩。”張生兒說是這麼說,從屍體上扒拉出衣物。花了一段時間,做成了一件拖毯。

一端系在自己的腰上。

“你躺上去,我拖着你走。”張生兒說。

男孩對他人身上,邋遢帶着血的衣物,不可控的心生不適。他自己身上的血,忍着痛擦了擦。這拖毯的血可是溼透了,不可能幹淨。

“麻利點,我也快餓昏倒了,還剩最後一口氣,能不能走出去,還不好說。”張生兒催促。

男孩躺了上去,一端系在身上,綁個結實。就這樣,在漫天黃沙,夕陽如血。男人拖着男孩,走上最後的求生之路。

兩人都不再說話,節省最後的體力。當夜幕快要降臨,冷冽寒風將要襲來之時。

男孩藉助最後的光,看着手中能夠指引方向的羅盤,它已經不再指向了張生兒。

而是指向了,未知的地方。他將羅盤收回懷中。

看見天空飛來了,一道流星。正是羅盤指引之處。

直到面前來,

男孩才明白,

這不是流星。

而是被投擲出的長槍。

槍似流星

破風而來,

直指着他們。

沒有躲閃的可能。

流星之槍扎爆了層層黃沙,掀起滾滾氣浪。

張生兒渾然一悚,他回頭看去,拖毯的另一半已經斷裂。

男孩早已昏死過去。

騎着高頭大馬的飛將,停在沙丘之上。隨後是一隊錚錚騎兵,鐵蹄踏過處沙礫飛濺。

“越境者——

“死!”

飛將冷酷地大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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