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太上，民之厥初。皇極肇建，彝倫攸敷。五德更運，膺?受符...”

宏大的聲音響徹天地間，莊嚴而肅穆。

一座巨大的祭壇，高聳入雲層中，透發着滄桑古樸的氣息，不知存在了多久，上面刻有各種古圖，有日月星河，有太古兇獸，有上古先民，還有神?等，震懾人心。

祭壇宏偉，巨大無邊，超越了山嶽，被雲層環繞，上面擺放着太古遺種的屍體，鮮血滴淌，流向那些圖案。

此外還有各種奇異的神珍和罕見的寶藥...

這是在舉國祭天！

荒域中，幾大古國每年都會舉國祭天，哪怕有些古國所信仰的古代神明早已逝去，他們仍舊祭祀不斷。

這主要是爲了繼承神明留下的東西，比如獲得進入虛神界的資格。

石昭不是第一次來，前兩年她就跟着石毅跑來蹭喫蹭喝過。

畢竟擺上祭壇的那些遺種屍體又不會真的被老天收走，最終多半會被人皇分賜下去，當場開席。

當然，除了皇親貴胄和諸侯大臣外，只有一些重要人物的家眷才得以參與這場浩大的典禮。

今年她懷裏則是多了個小不點，看着如汪洋般的神聖光輝紛紛揚揚，還在襁褓中的小傢伙開心地笑着，不斷伸出小手試圖抓住灑落的光雨。

站在後面的石子陵都有些喫味了，自己抱兒子的時候，怎麼沒見孩子這麼樂呵過？

“昊兒很喜歡他姐姐呢。”秦怡寧輕笑道。

不遠處，石毅不時瞥過頭，一雙重瞳顯得有些幽邃，冷繃着小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毅兒，你已經不小了，以後要專心修煉。”

石毅之母發現他的異動，面無表情，語氣淡漠道：“我知道小昭從小與你關係不錯，但她資質平平，而你乃是天生聖人，未來成就不可限量，不能再把時間浪費在玩鬧上了。”

石毅回過神，聞言嘴角微抽。

之前被抽的那一巴掌，他記憶猶新，自己動用寶術和重瞳祕術都被她徒手打飛出去，這也叫資質平平麼？

他覺得，母親有些變了，總是喜歡看管自己，對修煉之外的事都毫不上心，這讓他心中多多少少產生了一些異樣。

“龍豈與蛇同行？毅兒你日後註定要縱橫天下、鎮壓八荒！到那時，隨意予她一些好處便是，也算全了兒時一番情分。”

母子倆旁邊，一位老人聽到後撫須頷首，深以爲然。

他是石毅的曾祖父，名爲石淵，在同輩中排在第五。

石毅默然不語，攥了攥拳頭，不禁開始思考母親和曾祖父爲何如此，隨即又想起那位便宜姐姐說過的話。

“重瞳本是無敵路，真正的強者應當有自己的信念和堅持...是了，我的道路由我自己決定！”他眼中神光乍現，身上隱約間浮現出一股沉穩與威嚴的氣息，引人矚目。

“好！這是心境的蛻變啊，看來毅兒你想明白了，不愧是我武王府的麒麟兒！”石淵笑道，滿懷欣慰。

石毅卻只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

祭典結束後，很多人並未離去，幾位王侯相約前去狩獵。

數萬猛騎開道，直抵大荒中的一座靈湖。

這裏景色原始而優美，靈氣濃郁，很是適合修行，有諸多珍禽異獸在岸邊出沒，不乏太古遺種。

常人根本不可接近，如今卻有數百人在此賞景。

十五爺更是見獵心喜，當即取出一張巨弓射向高天。

“嗤??嗤！！”

箭出如蛟龍沖天，發出陣陣風嘯雷音，只兩箭而已，便將一頭體內流淌有太古神禽血的強大遺種射殺。

“十五爺的箭術當真通神！”石昭抱着小不點在一旁脆聲喝彩，主打一個提供情緒價值。

這也不算吹捧，畢竟人家是比肩王侯的強者，而她還在搬血境裏打轉呢，這種箭術在她看來確實近乎通神。

十五爺哈哈大笑，直誇她會說話，而後親自取出遺種體內最珍稀的寶血，僅大半碗就蘊含其全身大半精華。

隨即他取出一根玉筷，蘸了幾滴晶瑩的血珠就放到小不點嘴裏，像極了某些用酒水逗弄孫兒的老人。

石子陵夫婦被嚇了一跳，小傢伙卻一點也不抗拒，被接連投餵了幾大滴神禽血後，眼睛竟越來越亮，笑得很開心。

“吾弟石昊，有至尊之姿！”石昭笑嘻嘻地開口。

其實，她原本是想喊我弟有天帝之姿的，但想到沒人能懂，不得不退而求其次，讓小奶娃慘遭大削。

“沒錯，昊兒日後定然會是少年至尊。”十五爺臉上露出慈愛與關切的笑容，對自己的孫兒期望很大。

“咿鴉~~”襁褓中的小傢伙發出叫喚，小臉紅撲撲的笑了起來，憨態可掬。

不遠處的石毅微微眯起眼睛，轉身望向湖面。

他對那個小傢伙無感，只是聽到石昭的誇讚有些莫名不爽。

“我猜你在想，說好的重瞳本是無敵路呢，怎麼又來了個至尊之姿，明明是我先來的對不對？”

石昭突然跳了出來，用右手輕輕肘擊了一下四眼幼崽。

她可太熟悉這擰巴孩子了，發現附近的低氣壓後，立馬把小不點塞回他爹孃懷裏就溜了過來。

“......”石毅沉默片刻，淡聲道：“母親說，讓我以後少和你接觸，影響不好。”

“就這？”石昭不以爲然，又肘了他一下，另一隻手則穩穩端着一個玉碗，裏面盛了大半碗寶血。

“來，一人一口，不許多喝哦。”

石毅一把奪過，直接咕嚕嚕喝了大半，而後笑了起來。

石昭看着碗底那層薄薄的血色，有些欲哭無淚，轉身佯怒離去，眼角餘光卻正好瞥見石毅之母投來的視線，眼底溫度驟降。

有些人，自己平庸無能，卻把孩子的成功當做自己的功勞，偏又喜歡自以爲是，出發點可能是好的，結果卻往往事與願違。

石毅之母正是如此。

對孩子分外關愛的同時也目光狹隘，滿目功利；若非石昭從中幹涉，石毅必然會被其影響，變得狠厲驕縱自私偏執。

不久之後，十五爺離開皇都奔赴南疆。

事實上，他這些年時常出門在外獵殺兇獸、採集靈藥，從不缺少石昭的修行資糧，現在又要爲了給幼孫打好基礎而忙碌。

爲此甚至不惜以身犯險，進入百族戰場。

那是羣雄爭霸的地方，進去後，優勝劣汰，生死由命，怪不得別人，但危險也意味着着巨大的收穫。

他在戰場上射殺了一隻近乎純血的小貔貅，結果從太古神山裏跳出來一隻老的，不講規矩圍追堵殺。

十五爺遭創極重，更是失去了一條手臂，最終藉助一座神陣橫渡虛空而去，卻生死未卜，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