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李書記也來了。
李書記來之前,肖雲山給王晨發了消息,剛好尹書記和孫部長在房間閒聊,所以王晨提前在樓下等。
這時,就看到沈副省長正在那等着。
王晨一陣頭大:搞不好這下結下樑子了。
果然,沈副省長剛接到電話,說晚上飯局人員調整了,他不用參加。
他頓時火冒三丈。
原本說得好好的,因此他一直在這裏等,怎麼尹書記一來,就把他的晚飯資格給取消了?
他覺着:肯定是王晨說了些什麼。
他笑着走過來,“小王,你好啊。”
王晨頓覺不妙,他趕緊握住了對方伸出來的手。
“小王,等領導呢?辛苦啊,你這當了辦公廳主任了,事事還這麼親力親爲,真的很不容易。不過這就快不忘初心,難怪這麼多領導喜歡你,誰都容易被你保障出感情來。”
這一番夾槍帶棒的話,讓王晨一陣頭大。
他只好笑笑。
“沈省長,沒辦法,我這能力一般,也只能在這種場合做做保障,還希望能向您多多學習呢。”
“誒,你有尹書記和李書記培養,還需要我培養?”
說到這,他頓了頓,抬手看了看錶,自嘲般笑笑,“今天這飯局調整得挺突然的,我在這兒等了大半個小時,剛纔接到電話,說晚上不用我陪了。你說這事兒弄得…本來還想趁着喫飯,跟孫部長多請教幾個問題呢。”
王晨很爲難:既不能說是孫部長的意思,又不能說是尹書記的意思。
那能怎麼辦?
只好尷尬地笑笑,“可能今晚是不是孫部長要早點休息?或者省裏有其他安排?”
“是吧?我不清楚,也只有你這個領導身邊最信任的幹部才知道這些,下次,我找尹書記彙報工作,肯定要先找你。”
說完,沈副省長拍了拍王晨的肩膀,笑意更深了些,“王主任,我琢磨着,是不是我哪兒做得不妥當,讓領導們覺得不方便了?還是說,有人幫着參謀了一下,覺得我在場不太合適?”
完犢子了。
果然被誤會了。
在官場,被誤會可不是件好事!
尤其是被領導誤會。
還是被這麼重要單位的一把手誤會,這肯定不是件好事。
王晨剛要開口解釋,沈副省長擺了擺手,繼續說,“沒事沒事,調整就調整嘛,作爲一名領導幹部,服從安排是基本的政治素養。”
王晨很着急,還想解釋。
沈副省長卻又擺擺手,“我就是有點感慨——有時候,信息差真的是個要命的東西。同樣一件事,早十分鐘知道和晚十分鐘知道,那感受完全不一樣。有人消息靈通,有人就只能傻等。”
這些話,每一句都非常有深意。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王晨一眼,“王主任,你在辦公廳工作,離領導近,和領導關係又好,所以你的消息最靈通。以後有什麼‘風向’,你也提前給老兄透個氣,免得我在這兒站成個笑話。你說是不是?”
說完,他笑了笑,轉身自己拉開車門上車。
車子揚長而去。
王晨嘆了口氣,內心非常鬱悶。
這時,李書記的專車駛過來了。
王晨趕緊回過神來,幫忙拉開車門。
李書記一下車,就發現王晨神情不太對,便問相關情況。
王晨簡單地把事情描述了一番。
李書記點點頭,“我找機會去解釋清楚,你放心。”
來到孫部長房間。
王晨按響了門鈴。
“請進。”
王晨帶着李書記走進孫部長的套房。
“孫部長,不好意思,今天有個會,不然我就早來了。”
“能理解,我都說了,別耽誤你們的工作,沒必要都跑過來,聽說李主X前段時間身體還有點抱恙,我本來想給你打電話進行慰問的。”
李書記忙說,“感謝孫部長的關心,這人上了年紀,有點不舒服是很正常的,沒關係!感謝您。”
幾人聊了一會,就起身去喫飯了。
羅副書記、張海明都在餐廳等着。
入座後,大家先喝了一些湯。
小鑫過來把湯端走後,就開始喝酒了。
“老部長在潭州療養得怎麼樣?”
“很好,要不然也不可能突然延長療養時間啊。”
“那就好那就好。”尹書記說到這,又問了一句,“誒,你那個保障的副主任,這一次怎麼沒來?”
王晨一直想問,但不好問,所以一路上就沒有問。
孫部長喝了口水,“他又別的保障任務,加上這一次也不算什麼非常重要活動,就讓他留在單位值班了。”
這頓飯喫了個把小時,因爲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就沒有喫太晚。
王晨在一樓平臺送走尹書記、李書記、張海明。
“小王,晚上不要喝太晚,我知道孫部長和你有事要說,還是要注意身體,等下讓王飛躍帶個人陪你們一起去。”尹書記提醒道。
“好。”
王飛躍和一位警衛局的幹部正在附近等。
但凡是有領導住在國賓館,這邊便可以看到不少警衛車輛,來保障下榻領導的安全。
所以王飛躍一直在這附近待命。
十五分鐘後。
兩臺車駛出國賓接待區。
沒一會,王晨家裏。
孫部長和部裏另一位同志,在王飛躍和警衛局一名同志的陪同下,正坐着喫燒烤。
李正這會完全變了。
怎麼說呢?
沒有以前的那種見到領導“唯唯諾諾”的樣子。
這可能才真實的無慾無求吧?
“李部長,你現在很幸福吧?這退二線了,每天都有更多的時間陪家人。”
這時,佑佑跑過來,喊了孫部長一句“大伯好”,這把孫部長給樂的!
“佑佑,這…大伯沒帶紅包,本來應該給紅包的,這樣,我給你外公發個紅包…”
說着,孫部長就給李正的手機裏轉了錢,並讓李正趕緊收。
“太多了,哪裏用得了這麼多?”
“別廢話,收起來,這不是給你的,這是給我侄子的。”說着,就指着李正的手機,讓趕緊收。
王晨也不推辭,畢竟關係在這。
轉而,孫部長問王飛躍,“飛躍局長,我沒記錯的話,你在這個崗位幹了很久吧?”
王飛躍立刻起身,一臉嚴肅,“報告部長,我在警衛局當局長當了十幾年了,因爲警衛局系統內部比較封閉,所以其實人員流動也比較少。”
孫部長端起一杯酒,“辛苦了,先喝酒。”
幾杯酒下肚,王飛躍也來了興致,“其實,我也很想就在江南省退休,如果部裏要調整我,我還真的不習慣。”
王飛躍說着,就一臉笑意地看着孫部長。
孫部長知道他可能誤會了,忙解釋道,“我沒別的意思,只是問問而已。”
鈴鈴鈴。
孫部長的手機突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