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慈寧宮
徐太後正握着李念凌的手閒聊,問起了這陣子她都發生了什麼,一副疼愛至極的模樣。
“出去半年人消瘦許多,李家人沒有苛待你吧?”徐太後關心地問。
李念凌搖搖頭:“不曾,叔伯嬸子待我都很好,不過念凌心裏還是惦記着太後,便提前趕回來瞧瞧。”
“你這丫頭。”徐太後愛不釋手地摸了摸李念凌的手。
就連東梁帝來了也是沒鬆開手,對着東梁帝好一陣誇讚,李念凌看着東梁帝愁眉苦臉的模樣,溫聲問:“皇上可是爲了貴妃娘孃的事傷心?”
提到這,東梁帝嘆氣。
“臣女自小在宮裏長大,淑妃娘娘待臣女很好,這次會不會是有什麼誤會?”李念凌跪地求着東梁帝徹查此事。
東梁帝眼眸微動,面上笑意淡了幾分。
“皇上,念凌所言不無道理啊,淑妃和念凌都是將門嫡女,心地純善,斷不會做出這麼陰暗之事。”徐太後順着李念凌的話繼續說:“淑妃被關了幾日可曾說什麼?”
東梁帝搖頭。
“皇上,可否讓臣女見一見淑妃娘娘,說不定也能查到點線索。”李念凌自告奮勇。
徐太後鬆開了李念凌的手端了茶喝兩口,這時蘇嬤嬤在徐太後耳邊低語幾句,徐太後眸色瞬暗,不悅之色劃過但很快又壓了下去,佯裝關心地問李念凌:“你今日入京時馬車受驚了?”
提到此事打斷了剛纔的話,李念凌心有餘悸地點點頭:“馬車不知怎麼發了狂,不過太後放心,已經斬殺了,並未造成傷亡,那些攤販臣女也賠償了。”
李念凌愧疚道:“馬車險些衝撞了?世子妃,幸虧她身邊丫鬟機警,有驚無險,否則,臣女這輩子都要不安心。”
徐太後心疼地拉着李念凌的手:“幸好沒事。”
至於虞知寧,徐太後一個字沒提。
彷彿在徐太後面前,最疼的那人是李念凌,如今她回來了,虞知寧都要靠邊站。
“皇上,難得念凌想要替你分擔一些,不如就讓念凌試一試吧。”太後開口。
東梁帝稍作猶豫:“就依你。”
“多謝皇上。”李念凌乖巧行禮。
徐太後又道:“念凌若是查出此案,給許貴妃個公道,哀家就讓皇上冊封你做公主。”
公主二字一提,李念凌眸色亮了,徐太後朝着東梁帝道:“念凌侍奉哀家多年,做個公主不爲過吧?”
“念凌時常陪着太後解悶,莫說公主,就是長公主也值。”東梁帝大手一揮,叫人送來了一些上等綾羅綢緞還有珠寶首飾:“這些都是朕特意留給念凌的。”
李念凌誠惶誠恐地道謝。
“朕待念凌猶如親女,又是朕看着長大的,是念凌彌補了朕的缺憾。”東梁帝滿臉欣慰地拍了拍李念凌的肩。
這時太監來請東梁帝,他才站起身,朝着徐太後道:“太後,朕還有公務,先行告退。”
“皇上身子要緊,別太勞累。”
“多謝太後掛懷。”
說罷,東梁帝帶着人離開。
偌大的慈寧宮空曠不少,徐太後摸了摸李念凌的臉:“連日趕路也乏了,好好歇一歇,蘇嬤嬤,叮囑小廚房多給念凌做些補膳。”
“是。”
李念凌笑眯眯地帶着丫鬟退下了。
人一走,徐太後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拿出帕子擦拭手指,厭惡地扔了出去。
蘇嬤嬤趕緊道:“世子妃是受了驚嚇,腹中孩兒並無大礙。”
徐太後捏緊了眉心,纔將眼底的寒氣遮掩,對着蘇嬤嬤道:“你一會親自去給裴玄提個醒,驚馬的事不必追究。”
“是。”
蘇嬤嬤雖不明白太後爲何會縱着李念凌,但她侍奉了太後二十多年,太後的脾氣她不敢說了如指掌,也多有幾分瞭解。
在太後心裏,絕對是疼愛虞知寧多過李念凌。
“明日讓?王妃入宮一趟。”徐太後又道。
蘇嬤嬤卻道:“太後,老奴聽說長公主今日去了一趟唐家,逼着唐大人上門下聘,這會兒聘禮都到?王府了,婚期就在十日後。”
聞聲徐太後挑眉沉思了片刻:“婚事早些成也好,明日讓金昭也一併來,哀家給流螢那丫頭指一門婚事。”
…
李念凌住回了原來的偏殿,她環視四周,滿意地點點頭:“還是原來的樣子。”
宮女道:“太後日日派人打掃,就惦記着郡主能早日回來。”
聞言李念凌笑了笑,屋子裏確實不染灰塵,推開窗戶就能看見窗外景色,綠樹成蔭,種她最喜歡的梧桐樹,廊下還擺着她最喜歡的芍藥,大朵大朵地綻放,漂亮極了。
“郡主,太後對您可真好,哪是旁人能比較的,不過是趁着您不在的時候得了幾分憐憫罷了。”丫鬟靈玉道。
李念凌蹙眉斜睨了一眼靈玉:“不許胡說!”
靈玉縮了縮脖子,悻悻閉嘴。
她彎着腰坐在窗臺,提筆抄寫靜心經,一個字一個字寫得極認真,躍然於紙上的字也在慢慢迴歸沉穩。
良久,放下筆。
嘆了口氣看向了窗外:“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竟發生了這麼多事。”
“可今日太後聽說驚了馬,只關心您,並未問起那位?世子妃,說明在太後心裏,還是您比較重要。”靈玉小聲道。
李念凌笑了笑:“我畢竟陪伴太後多年,總會有幾分真情在,虞大夫人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那點子照拂憐憫也會慢慢消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