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安潔莉娜揹着吉他走進公司大門。

白人姑娘今天穿着一身淺黃色的襯衫，裏面搭配着白色棉質T恤，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修長白皙的天鵝頸。

金色頭髮被她紮成馬尾，隨着走路來回起伏。

而當她踏入辦公室後，原本嘈雜的閒聊聲音忽然停頓片刻，就像是磁帶卡帶了一般。

安潔莉娜有些詫異停下腳步，眨眨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時，一個身材高挑但長相普通的黑人姑娘從她身後路過，低聲罵了一句：“碧池。”

“什麼，你在說什麼！”安潔莉娜轉頭直視對方，皺起好看的眉毛：“我哪裏惹到你了嗎，辛迪！”

眼前正是那位她和羅傑提到過的專輯發售後銷量不佳的搖滾女歌手。

只是安潔莉娜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當面罵她。

“我可沒有罵你。”辛迪雙手叉腰，兩個碩大的圓形耳環隨着她說話來回晃盪。

“我只是在說實話，你個婊子。如果不是你，我的專輯廣告壓根不會這麼早被撤銷！”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安潔莉娜反駁道。

辛迪直言不諱道：“你以爲我們什麼都不知道嗎？我靠音樂站在這裏，你靠什麼？靠‘身體唱歌’嗎？”

聽到這番辛辣的諷刺，在場的同事們紛紛憋不住嘴角的笑意。

而安潔莉娜氣得臉色發紅，有些語無倫次：“我從來沒有靠出賣自己獲得什麼，你專輯賣得不好又不是我的問題！我也沒有讓人撤下你的廣告！”

“呵呵。”辛迪雙手環抱：“你當然不會承認，畢竟你已經成功了。你靠着‘商品化自己’，把那些爛歌錄成了專輯。”

“不過市場可不是總監的辦公室，你頂多用身體走上舞臺，至於買不買賬，那是聽衆說了算。”

說完，辛迪轉身離去，沒有給安潔莉娜任何辯解的機會。

白人姑娘氣得雙手捏到發青，而當她再看那些同事們的眼神，只覺得一根根尖銳無比刺正往自己血肉裏鑽。

她咬咬牙，衝向總監的辦公室。

“噹噹噹。”

“請進。”

極光音樂的總監查理德西裝筆挺的坐在辦公桌後面，當看到走進來的白人姑娘時，嘴角微微翹起。

“安潔莉娜，怎麼了？”他關心道。

“總監，爲什麼辛迪的廣告會被撤銷？”安潔莉娜急切地問道。

查理德轉了轉手中的鋼筆：“因爲我們發現轉化率比較低，所以決定停投，有什麼問題嗎？”

“那……那爲什麼辛迪會說是因爲我的原因。”安潔莉娜抿着嘴脣。

“你的原因？”查理德挑起眉毛：“好吧，確實有點。我們決定把辛迪的廣告投放資源向你傾斜一部分。”

“爲什麼？”女孩滿臉不解。

查理德聳聳肩：“我其實不想說的，但你要是問，我就直說吧。”

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因爲經過專業團隊的評估，認爲你這張專輯的潛力很低。換句話說，就是沒有掙大錢的希望。”

他放下鋼筆繼續道：“但我們爲了專輯錄制付出了不少成本，樂隊、錄音、設備、光盤，總要把這筆錢賺回來，你說對吧。”

安潔莉娜不敢置信：“可你們當初在聽小樣的時候，明明通過了啊！還不斷地說我能行，說我的歌會爆火的！爲什麼不把真實情況告訴我，我可以繼續改啊！”

“如果我給每個歌手無限的機會，那公司就沒辦法掙錢了。安潔莉娜，我們給過你一次機會，是你自己沒有抓住。”查理德搖頭。

“而且給你上課本來就是市場的責任，不是我們的責任，我們公司只負責專輯的錄製、發售和運營。”

“可是……”安潔莉娜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查理德圖窮匕見：“另外，根據我們之前簽署的合同。專輯的製作費是我們幫你墊付的，有15%的利息。當你的專輯開始發售後，所獲得利潤將會先進行債務的償還。”

安潔莉娜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我不記得我簽過這種合同。”

“白紙黑字，還有你的指印。”查理德把文件推到女孩面前：“難道你打算和我們打官司？再賠我們一筆損失費？”

安潔莉娜心臟狂跳，拿起文件，仔細觀看。

而當她看到那一串專業拗口到甚至讓人完全看不懂的單詞時，才明白過來，自己和父母當初在經紀人的忽悠下，竟然簽下了一份霸王條約。

此刻，查理德臉上的笑容在女孩看來和魔鬼無異。

“不過別擔心，運營成本不需要你付全部，80%就好。”

“另外，當初給你的生活費、房租，你也需要償還。”

安潔莉娜掙扎着說道：“你們從來沒有給過我生活費！”

“哦，不。”查理德晃晃手指，詫異道：“你不記得了嗎？我們當初是和簽字費一起付給你的。簽字費五千美元，生活費八千美元，房租兩千美元。合同上寫的清清楚楚。”

“可你們當初沒有告訴我這筆錢裏還有生活費！”

“那可能是律師忘了吧，你知道的，他們很忙，不可能每一項都說明白。”

查理德微笑着道：“但看清合同，本來就是你的責任。”

這句話無異於一擊重拳砸在了女孩的心上。

而男人見狀，又拿起手邊的計算器，噼裏啪啦的按響。

“你現在欠公司，大概十八萬一千四百美元。”

查理德笑了笑：“其實不多，算上利息。只要你這張專輯在三個月內能賣出二十萬美元，就能還清。”

“二十萬美元？”

安潔莉娜只覺得本來明朗的天空瞬間變成了烏雲密佈。

“別擔心，辛迪當初欠的比你更多。二十五萬美元，而她用了一年就還清了。”

查理德雙手交叉：“如果你懂事一些，說不定還清的速度更快。”

說着話，他的手緩緩前伸。

“放鬆，其實我個人還是非常看好你的。”男人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觸摸女孩的手背：“只要你願意，我可以幫你向公司爭取更多的資源，更多的廣告位。”

“我……願意？”安潔莉娜盯着查理德如狼般的眼眸，觸電般的抽回了手。

查理德見狀，收斂起笑容：“看來你還需要考慮一下。”

安潔莉娜沒有回答，只是心慌意亂地離開了辦公室。

女孩走後，查理德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瘋子，之前找你安排的事情做了嗎？”

“什麼？人死了？”

“沃德法克，我怎麼知道是什麼情況！也許是你的小弟惹到了不該惹的人！”

“好吧，好吧，我頂多再付500美元！”

“對了，你不是說你的新貨有催情作用嗎，給我送點。等我搞定這個小妞，或許能讓她一起參與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