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酒直接喝到了夜裏十一點。
要不是兩邊劇組第二天都有早戲,照李彬彬那勁頭,怕是得喝到天亮才肯散。
酒店洗手間裏,鄭繼榮放完水,對着鏡子用清水拍了拍臉。
《殺人回憶》自從票房一路飆升,後來又因爲兇手投案票房逆勢上漲,今晚算是他喝得最盡興的一次。
上次在西北希望小學選址時辦的農村大席,桌上都是領導和孩子,他始終端着架子放不開。
但這一次,卻是徹底放鬆了。
說來也怪,鄭繼榮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每次有巨星在場,或者像李彬彬這樣的大花小花圍着,他反而越喝越來勁,狀態也越好。
正想着,手還溼漉漉的沒來得及擦,身後就響起了高跟鞋聲。
李彬彬從後面貼上來,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低語:“榮哥,這麼早就散場多沒意思,要不再續一攤?”
鄭繼榮抽出紙巾,對着鏡子慢條斯理地擦手,神色已經恢復了清明,全然不見剛纔在包廂裏的醉態。
擦乾手,他點了支菸。
鏡中的他前額髮絲微溼,雖然喝了酒但臉色如常,只有眼中多了些血絲。
不過配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反倒更添了幾分成熟魅力。
李彬彬絲毫沒有不耐煩,依然貼在他身後。
鄭繼榮透過鏡子看着她:“你要是想靠身體在我這兒換什麼好處,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給你任何承諾。
李彬彬聞言不但沒退縮,反而把他接得更緊:“我可不是那種勢利的女人,我看中的是榮哥你這個人!”
鄭繼榮吐出一口煙,淡淡道:“算了,我對你們華誼的人不感興趣。”
他推開李彬彬就想走,但這女人卻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來,緊緊貼着他。
鄭繼榮心裏暗歎,這圈子還真是現實,男人一有本事,女人就前赴後繼地往上撲。
李彬彬軟語央求:“榮哥,給我個機會嘛,我什麼都不圖,就是想要......”
說着,她的手已經不安分地往下探。
鄭繼榮一把按住,皺着眉頭瞪了她一眼。
李彬彬卻毫不在意,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就當是滿足我一個願望嘛,我最崇拜的就是你這樣有才華的大導演了。”
正說話的工夫,她妹妹李雪也進到了洗手間,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姐妹倆這架勢,明擺着是要喫定他鄭繼榮了。
就在鄭繼榮被撩撥得有些心煩之時,等在門口的湯惟和白彬突然找了過來。
兩人探頭朝裏張望:“榮哥,你還沒好嗎?王導他們都在下面等着呢。”
“嗯,這就來。”
鄭繼榮朝她們點了點頭,趁機從姐妹花的包圍中抽身,整了整衣領往外走。
對男人來說,一種東西只要擁有了,基本也就祛魅了。
放在一年前,面對李家姐妹這樣的投懷送抱,他恐怕早就把持不住,在洗手間就直接辦了。
但放到現在,對這種主動送上門、擺明了要拿他集郵的,他反而提不起太大興致。
鄭繼榮好笑地搖頭:“你們四個也是搞笑,這裏是男廁所,一個個都往這兒擠,像什麼樣子。
正要離開時,李雪突然開口:“榮哥,有件事我忘記說了。”
鄭繼榮還以爲她要說什麼情話,結果這女人壓低聲音提醒道:“前幾天我在京城參加一場派對時,聽那邊搖滾圈子的人說,太合的宋總正在想辦法對付你,說要給你一個教訓。”
“給我一個教訓?”
鄭繼榮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湯和白彬,打趣道:“你們看,這就是這個圈子最好玩的地方。每次剛收拾完一個反派,總有另一個迫不及待要跳出來。這劇情簡直其樂無窮,哈哈哈……………
他大笑着搖了搖頭,那副輕鬆自在的模樣,顯然完全沒把太合宋總的威脅放在眼裏。
湯惟和白彬對視一眼,又瞥了瞥對面的李彬彬姐妹,趕緊快步跟上自家老闆。
等他們走遠,李雪苦笑道:“圈子裏都傳這位鄭導跟小王總一樣,是個來者不拒的花花公子。可現在看來,還挺坐懷不亂的嘛。”
李彬彬撇嘴道:“那是因爲我們是華誼的人。要不是這層關係,你看他會不會把你喫幹抹淨。’
李雪無奈地聳聳肩:“不管了,反正今天算是跟鄭導結了個善緣。等華誼上市,股份到手,只要公司勢頭一下滑,咱們就趕緊把股份轉手,也去搞個工作室單幹。也不知道範彬彬走了什麼運,竟然能搭上鄭繼榮這條線………………”
李彬彬聞言輕嘆一聲,沒再接話。
姐妹倆各懷心事,一前一後地離開了洗手間。
幾分鐘後,確認外面已經沒人的動靜,最裏面的一個隔間門被輕輕推開。
黃軒探出腦袋張望了一下,長長舒了口氣,滿臉無奈地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以後要是有的選,他打死也不會再在男廁所的隔間裏小便了......
第二天,鄭繼榮又來到了杭城的藍臺廣播大樓。
《殺人回憶》劇組已經結束了路演,成員們各奔東西。
手頭有工作的都去忙了,至於沒工作的.....好吧,現在還真沒有閒着的。
就連遠在韓國的孫藝珍都收到了幾份來自國內的片約,基本都是港圈導演發來的。
這幫人別的本事不說,但要論蹭熱點追流量,這年頭的內地導演還真比不上他們。
閒話少說。
鄭繼榮一進門就有專人迎接,熱情地將他引到會客室。
這次來和他對接的是臺裏負責綜藝製作的總監,還有個管行政的領導也特意過來陪同。
三人寒暄幾句後,便來到一個新建的攝影棚。
這裏明顯是剛裝修好的,空氣裏還飄着淡淡的塗料味。
除了這點,棚內的桌椅板凳幾乎都是全新的,擺放得整整齊齊。
圓形舞臺的正前方,擺放着四張造型獨特的轉椅。
椅子靠背又高又寬,坐在上面即便回頭,也完全看不到身後的場景。
這裏,就是《好聲音》的錄製現場!
值得一提的是,原版藍臺的《好聲音》現場幾乎都是紅色配色,那是因爲當時的冠名商是涼茶品牌加多寶,他們的主題色就是紅色。
但現在幾家冠名商還在洽談中,要等最終確定後,纔會進行相應的佈置。
“無論如何,這次都要感謝鄭總。”
藍臺領導誠懇地說,“按理說這節目從頭到尾都是你們野火傳媒出資製作的,場地也該在松江你們公司附近搭棚纔對。結果現在不僅用我們的場地,資金還都是你們出的......”
鄭繼榮擺手笑道:“咱們合作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客氣話就不用多說了。只要節目能搞好,其他都是小事。”
“哈哈,是這個道理。”領導連連點頭。
鄭繼榮環視四周,光是這個現場的搭建就花了幾百萬。
他的目光掃過那四把轉椅??後世藍臺在花絮裏曾說每把造價80萬!
但這次野火傳媒經手的採購單上,每把椅子造價還不到5萬。
也不知道是現在物價便宜,還是有什麼其他不可言說的原因。
三人又在棚裏轉了一圈,鄭繼榮仔細檢查了設備,又測試了燈光和音響效果,這纔開始談正事。
“也就是說,現在一共有四家有意爭奪冠名商的企業?”
“沒錯,王老吉、加多寶、美的還有愛瑪,都在積極接觸。
“愛瑪?做電動自行車的那個?”
“是啊,去年剛成立的新品牌,勢頭挺猛的。”
鄭繼榮敲着桌子問:“哪個出價最高?”
綜藝總監連忙彙報:“目前是加多寶出價三千萬要獨家冠名權,然後美的出一千五百萬要拿下特約贊助。
鄭繼榮聞言皺了皺眉,陷入沉思。
冠名權是指活動的命名權,即節目名稱中將包含贊助商的品牌或產品名稱。
比如說加多寶贊助了《好聲音》,那以後提到這個節目時,前面就必須加上“加多寶”三個字,這是最高等級的曝光。
至於特約贊助,則相當於次一級的贊助商,但也需要給品牌做專屬廣告曝光。
不過這一共加起來才四千五百萬?!
到時候跟藍臺一分賬,自己還賺什麼錢,第一季恐怕要先虧一大半。
“口播廣告呢?”鄭繼榮追問。
口播廣告指主持人在節目中口頭播報,同時屏幕上會出現廣告標識的植入形式。
總監回答:“目前有九家在談,加起來一共三千萬左右。”
聽到這裏,鄭繼榮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這樣總算下來,節目纔不至於虧錢。
但這可不是他的目標,他原本計劃靠《好聲音》賺一大筆現金流來緩解公司資金壓力的。
這種只能回本的買賣,做了又有什麼意思?
總監見狀,連忙解釋:“鄭總,這其實是看在您請來了陳惠嫺的份上纔有的價格。之前導師陣容沒確定的時候,報價比這還少了三分之一呢。”
“哈哈哈.....這幫傢伙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鄭繼榮笑了笑,接着問:“協議怎麼籤?”
“按照鄭總您之前要求的,先簽兩期。如果收視率不行,對方可以直接退出;但如果收視率爆了,必須重新定冠名、贊助和廣告費用,不然我們隨時可以換合作方。”
“很好,就按這個籤!”
鄭繼榮拍板決定。
一旁的藍臺領導也不反對,樂見其成。
反正從頭到尾臺裏都沒花一分錢,靠着轉播平臺這個優勢,藍臺就能坐着收錢。
何樂而不爲?
其實鄭繼榮同樣在心裏盤算着。
按照他與藍臺的合同,首期所有廣告費用低於8000萬,那野火傳媒只能分走三成。
但要是超過8000萬,每多1000萬,野火就能多分一成,直到七成封頂。
也就是說如果第一季的廣告收益超過一億二,那野火就能直接拿走八千多萬!
超過一億五,那直接分走一億!
鄭繼榮環顧着嶄新的錄製現場,爲了這個舞臺花了幾百萬,還把最好的資源都放在了藍臺。
不過沒關係,只要野火傳媒前期投入越多,喫的虧越多,等到時候分錢的時候,藍臺纔不好意思撕破臉皮和他計較。
當然,如果他們真要撕破協議,硬要多要錢,那鄭繼榮大不了直接不幹了。
反正一共也就和藍臺簽了三年的合同,對方只要敢跟他翻臉,沒關係,番茄和荔枝臺都在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