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來了?”
“是,已經進院子了,到底是欽差大人,那通身的氣派呀!”
秦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蹭地坐起來,剛要往門口跑,旁邊的矮胖女人哼了一聲:“姑娘,這不和規矩。”
秦九噗嗤一聲笑了:“規矩,你是主子我是主子,我說是什麼規矩就是什麼規矩。”
那女人愣住,這還是一直唯唯諾諾小貓一樣的九姑娘嗎?
秦九揚着下巴,用眼角斜睨着她:“是不是不高興不舒服啊?”
愛胖女人張口結舌,沒等她回答,秦九道:“那就憋着吧。”
說着也不理她,徑直往外走。
那女人急了,伸手去拉她,秦九人生的瘦弱力氣卻不小,用力一甩,將那女人甩個趔趄,等那女人扶着牆壁站穩當,秦九已經如歡脫的小鹿一樣衝了出去,那老門房跟在後面氣喘吁吁:“姑娘,慢着點,別……摔着。”
秦九不理他,拎着裙子跑的更快了,忽然她腳踝一酸,整個人向前栽倒。
羅凡和增壽並肩走進來,看到秦九向前栽倒。羅凡腳尖點地,一個起身眨眼間已經到了秦九面前,一把託住她的腰道:“秦姑娘小心。”
秦九站穩後驚魂未定,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紅着臉道:“多謝大人。”
羅凡沒吭聲,低頭看向她腳邊,姑孃家的腳怎麼能能給男子看?秦九急忙將腳緊緊地並在一起,卻看着羅凡彎下腰去,這是要做什麼?
羅凡起身,手攤開問:“這是什麼?”
秦九這纔看到原來他手裏的是一枚銅錢。
“錢啊。”秦九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地上怎麼會忽然出現一枚銅錢,如果……”
羅凡看看周圍繼續說:“如果沒猜錯,老門房剛清掃完院子吧。”
不錯,掃帚掃過後的細條條清晰可見,牆邊堆着細細碎碎的欒樹落蕊,牆角是一棵高大的欒樹,
秦九點點頭:“是,我那會聽着門房大叔掃院子的聲音了。”
羅凡手裏掂着銅錢,一步步走向站在不遠處的老門房。
老門房相貌普通,黑瘦的老人,一臉皺紋,像是被風乾的黑棗。
羅凡站到他對面,老人露出謙卑的笑:“將軍……”
增壽笑了:“天京城的人都知道來了倆欽差,恐怕連一個正使一個副使都不知道,你又怎麼知道他是將軍的?”
“這個,老奴……胡說八道的,看着這位大人高大威武像個將軍模樣。”
老人訥訥地說。
“你的暗器手法不錯,是不想讓秦九平安見到我們吧?一個大家閨秀,從來不出門,你以爲打在腳踝讓她摔倒總能傷到她,沒想到我們進來的這麼快。”
羅凡手裏捏着那銅錢,老人滿臉惶恐:“不知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羅凡忽然出手,手直接指向老人的眼睛,眼看就要挖出那老人的眼熟,她竟然紋絲不動,定定地看着他,羅凡的手緊貼着老人眼皮停住,然後垂下來,冷笑一聲。
增壽哈哈大笑:“你是擔心移動身形暴露自己的武功,卻不想一個普通人誰能面對危險一動不動的?你現在是普通人,不是瞎子。”
老人點點頭:“是我……欲蓋彌彰。”
說話間他已經出手,直取羅凡心口,羅凡一側身,那老頭衝向他伸手的秦九,增壽起身想去阻攔,可是已經晚了,那老頭一把抓住秦九,陰森森一笑:“本想讓秦姑娘摔一跤傷到哪裏,想不到你們這動作這麼快。都給我往後退,否則,我就……”
他一隻手抓着秦九的胳膊,一隻手掐住秦九細細的脖頸:“我就掐斷她的脖子。”
秦九整個人都呆住了,她想不到平時老實忠厚的門房竟然會這樣做!
“你們的主子是誰?”
增壽問。
老頭嘿嘿一笑:“你猜啊。”
“岑十三?“
老頭沒吭聲,那矮胖婦人已經走出來,看到這一幕,驚聲尖叫起來。
她叫的聲音極大,增壽急忙一把捂住耳朵,那婦人顫巍巍地問:“這是發生了何事,老吳,你怎地抓着秦姑娘?”
被叫做老吳的門房不搭理她,目光瞟向增壽:“放我出去,準備一匹快馬。”
增壽回頭看看護衛,朝他們點點頭。
一個護衛跑出去牽馬,老頭拽着秦九緩緩向門口移動,那矮胖婦人哭天抹淚:“姑娘,老吳,快把秦姑娘放開啊。”
羅凡盯着那老頭一步步挪動的腳,就在他拽着秦九和增壽擦肩而過時,忽然將指尖捏着的銅錢彈向那人掐着秦九脖子的那隻手,銅錢的速度極快,嗖的一下,竟然插入那人虎口上,那人嗷地慘叫一聲,增壽一把將秦九拽過來擋在身後,秦九低低地叫了聲:“舅舅。”
老頭手受傷顧不得戀戰,腳尖一點就往門口衝去,此時站在門口的幾名護衛齊齊擋在門口,老頭稍微一愣,一個旱地拔蔥,身子猛地起來,躍到院牆上,剛哪想到剛跳上就大叫一聲,原來那院牆上不知何時被人撒了鐵蒺藜,他一躍一站,用了頗大的力氣,再加上他腳上穿的又是布鞋,鐵蒺藜直接扎入他腳板,先是一疼,接着發熱,麻麻癢癢,從腳心開始發麻,原來那鐵蒺藜尖上塗了毒藥,老頭腿一軟,噗通一聲栽倒下來。
老頭掉到地上,那矮胖婦人呀了一聲,顯出害怕的樣子。
增壽飛起一腳踢向那老頭的啞穴,老頭動彈不得,惡狠狠地盯着增壽。
矮胖婦人哭嚎着跑過來:“姑娘啊,秦姑娘啊,你沒事吧,姑娘。”
“你是何人?”增壽問那胖女人。
“我是陳家的看媽。”
“秦姑孃的舅舅呢?”
“大官人去吳江販生絲去了,大奶奶孃家老太太病了,回孃家看老太太去了。”
矮胖婦人擦着眼淚,拍着胸口,解釋的到也算合理,增壽點點頭:“那這門房是怎麼回事?”
矮胖婦人嘆息道:“這宅子是新置辦的,門房是跟着宅子一起的,我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回事,想想真是害怕,若是他平時就這樣發瘋,那我們不是……阿彌陀佛真是謝天謝地,感謝欽差大人的再造之恩,我就是當牛做馬……”
“得得,什麼再造之恩,你這麼老,這麼矮胖,我可不想給你回爐再造,不夠鬧眼睛的,好了,阿九,這地不能待了,收拾收拾和我走吧。”
增壽說着就抓着秦九的胳膊,大步往外走,
那婦人急忙撲向秦九:“我家大官人不在,大人不能就這樣將姑娘帶走啊。”
“我問你,阿九管你家大官人叫啥?”
“叫舅舅啊。”
“對啊,管我也叫舅舅,這個舅舅不在家,那就去另一個舅舅家住着,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