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一聲，老約克如遭雷擊，承受不住這股魔壓，倒在了地上。
“你……你什麼意思，就算是巫師學徒也不能店大欺客吧？來人啊，殺人了！”
老水手身爲熟客，自然是知道亞南高貴的巫師學徒身份，畢竟裏德沒少在顧客前吹噓亞南的巫師天賦。
“老約克，說吧，誰指使你來搗亂的？”亞南質問道，他不信一個老水手敢主動找巫師學徒的麻煩。
“我聽不懂你講什麼？我只是來這裏喫個飯而已，哪成想遇到了蒼蠅，晦氣。”老水手哼哼道。
“拿着錢，走吧。”裏德見這事越鬧越大，取出20羅拉，去遞給老水手。
他不想因爲這件事，影響亞南的心情，這孩子馬上要迎來人生的轉折點了。
“我說了，五十，一分不能少。”老水手在地上不起來。
其他顧客被吵的實在是受不了，紛紛離開。
可以預見的是，這事後，本就不好的酒館生意，必然會雪上加霜。
老約克離開後，定會去那些水手圈子和街坊四鄰那邊說壞話。
治安官來了，他穿着熨燙的很平整的制服，豎着一絲不苟的金色大背頭，打着哈欠。
他亮出證件：“第九區治安署理查德，你們什麼事，說說吧。”
綠水城外城，順時針方向分成了十二個區，環繞內城，人魚巷在第九區。
“長官，您要爲我做主！我在這裏喫出了蒼蠅，他們非但不賠償我，還想要打我。”
老水手抱着治安官的褲腿，哭的稀里嘩啦。
理查德甩開老水手，白手套從制服口袋取出手帕，擦了擦褲腿上的髒東西。
“裏德，你說吧。”理查德有些不耐煩，他居然是爲了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加班。
亞南接過話，冷聲道：
“凜冬時節哪裏來的蒼蠅？就算有蒼蠅苟活着，不至於多到隨意落你碗裏面，退一萬步，便是真落你碗裏了，你並沒有喫到蒼蠅，這碗湯也沒有給你帶來任何實質性損失，你張口就要50羅拉，這合理嗎？聯邦最低人均工資的時薪標準才1羅拉！哦對了，老約克，我打賭，50羅拉這個數字，應該也不是你這個大字不識的人隨便想的吧？後面有人在指點你，因爲這是《聯邦食品安全法案》中對商家明知有食品質量問題還銷售的懲罰性賠款數額！”
“我不懂你什麼意思，總之我喫到蒼蠅了。”老水手眼神有些慌亂。
“都是熟人，沒必要鬧這麼僵，這樣吧，裏德你賠他10羅拉，這事就這樣算了，老約克你不要太貪心。”
理查德使用了和稀泥技能，效果拔羣。
“可以。”裏德點頭。
“一分錢都不給，他還得賠我！”佩麗攔住裏德，她骨子裏性格剛硬，喜歡較真。
亞南望向理查德：“治安官先生，我們可以重做一碗，但錢不會給的，他若不服，可以去法院起訴。”
錢是小事，若是開了這個口子，不知道多少人來鬧事，這店倒閉算了。
“哼！等着吧，我一定要個結果的。”老約克放下狠話，起身後踉踉蹌蹌的消失在暗夜中。
理查德擺擺手：“行吧，那就這樣。”
“太感謝您了。”裏德上去握住理查德的手，不動聲色的將一張票子塞入理查德掌心。
理查德微笑道：“裏德你畢竟也是體面人，沒必要和那種無賴一般見識。”
身爲第九區的治安官，誰送禮理查德不記得。
誰沒送，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酒館變得冷清下來，佩麗一聲不吭，半啜泣的去收拾餐具碎片，被裏德攔下來：“我來吧。”
“裏德，這樣的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佩麗忽然問道，眼神有種絕望的平靜。
亞南則默默用超魔之手將垃圾收走，這個法術最早研究出來就是打掃屋子用的。
“我去外面吹吹風。”亞南離開屋子，一揮手，風將大門關上。
“我記得老約克是黑帆號的水手。”
亞南在夜幕的掩護下，身影消失在大街上，遠遠的隱藏在下班的人羣中，跟着老約克。
老約克反偵察意識不錯，東張西望的，更加讓亞南確定這老頭心中有鬼。
最終，老約克上了黑帆號，亞南不是船員，不能跟進去。
他找了個暗巷，撿起地上的酒瓶，靠着牆假裝流浪的醉漢喝酒，眼角餘光卻一直盯着黑帆號。
……
黑帆號，廢棄貨艙內。
“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做了，可以給錢了吧？”老約克打着哆嗦。
一個身披黑色風衣，披着兜帽，雙手插兜的魁梧身影靠牆而立，叼着一根雪茄，看不清面容。
“老實說，我對你的工作成果不太滿意。”男人說道。
“不是說我鬧一場就行了嗎？裏德那個侄子，可是巫師學徒，我冒着很大風險。”老約克見對方想賴賬，急了。
“喏，這是三百銅星，價值三百羅拉。”男人遞給老約克一個袋子。
“您別開玩笑了，這是千帆聯邦，龍心王庭的銅星怎麼花？我小孫子感染了瘟疫，着急治療呢。”
“我可沒說給你的是羅拉。”男人轉身離開。
老約克腦子一熱，抓住男人的風衣，眼神哀求，又慫又怒的喊道：“不許走，你還我錢！”
男人眉頭蹙起，他單手拎起老約克，來到船舷：“老東西，誰給你勇氣對我動手的？”
海風吹來，讓老約克冷靜了許多。
他想要大喊，男人卻扼住了他的喉嚨，身姿優雅的一躍而下，沒有濺起什麼浪花便消失在大海中。
男人抓住老約克的脖子往下遊去，海水從老約克的喉嚨灌入。
“我……咕咚咕咚……我的孫子要治病，求求你了……”
老約克臉漲的紫青，很快便不再掙扎。
男人的腮幫子鼓起，裂開一道道殷紅的口子，如同魚鰓，噴出許多細密氣泡。
他用珊瑚礁蹭破老約克的皮肉，鮮血的味道很快將成羣的黑鰭真鯊吸引來。
鯊魚繞過男人，去啃食老約克的屍體。
“感謝我吧，老傢伙，你再也不需要操心你孫子的病了，去地獄享清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