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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華娛,我的金手指有點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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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文化、安全、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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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空調開得很足,冷氣沿着牆角無聲地漫上來,杜傑的指尖在手機冰涼的外殼上無意識地摩挲了兩下,指腹還殘留着方纔通話時汗意凝成的微潮。他沒立刻開口,只是把手機翻轉過來,屏幕朝上擱在會議桌光潔的胡桃木面上——那道細微的劃痕還在,是上週金雞獎籌備會時被茶杯底磕出來的,像一道不肯癒合的舊傷。

任中倫沒催,只端起手邊那杯早已涼透的碧螺春,吹了吹浮在表面的幾片碎葉。茶水泛着灰黃的色澤,映不出人影,倒像一塊渾濁的琥珀,封着一段正在緩慢發酵的焦灼。

“松果這步棋……”杜傑終於出聲,嗓音低而沉,尾音微微壓着,“不是衝着市場去的。”

任中倫抬眼:“是衝着人。”

杜傑頷首:“對。是衝着‘我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那份《建國大業》進度報告的封皮,“周琛珍敢把五十多位一線藝人攏進一個劇組,靠的是什麼?不是資源,是信用。可現在松果甩出兩部科幻片,一部昆汀監製、童綱執導,一部鄧肯·瓊斯聯合導演、顧曉掛名總製片——連預告片都沒放,就敢海選女演員,還放出50%發行份額……這不是招商,是分權。”

話音落處,窗外忽有雷聲滾過。六月底的上海,梅雨黏稠得能擰出水來,烏雲壓得極低,天光青灰如鏽,整座城市彷彿被罩進一隻半透的玻璃罩子裏,悶得人耳膜發脹。

祕書靜立門邊,沒退開,也沒再上前。她手裏捏着另一份剛打印出來的A4紙,邊角已被攥得微微起毛。那是總局剛剛傳來的內部簡報復印件,標題一行黑體小字:《關於近期商業電影項目備案審查趨嚴的若幹說明(徵求意見稿)》。紙頁最下方,一行鉛筆批註潦草卻鋒利:*“松果雙片未送審即官宣,屬重大程序瑕疵,建議暫緩其下半年全部立項流程。”*

杜傑沒看那張紙,卻像背後長了眼。他伸手,將那份《建國大業》進度報告往自己面前拽了半寸,指尖重重按在其中一頁——演員檔期表上,“章子怡”三字旁,用紅筆畫了個圈,旁邊標註着:“已確認《源代碼》亞洲海選終審評委,7月10日抵滬”。

任中倫喉結動了動:“她答應了?”

“不是答應。”杜傑終於抬眼,眼神冷而銳,像一把剛淬過火的薄刃,“是主動遞的簡歷。附帶一封手寫信,說‘當年《源代碼》劇本我讀了三遍,每遍都夢見自己站在那列火車上,聽見哨聲響起。如果這次還能聽見,我想親自按下那個開關’。”

空氣驟然一滯。

任中倫怔住。他當然知道那封信的分量——章子怡從不手寫信,更不會提劇本細節。她早年跟張藝謀合作《我的父親母親》,爲揣摩角色,在零下二十度的東北雪原裏赤腳踩冰河,凍得腳趾潰爛結痂;後來拍《臥虎藏龍》,吊威亞摔斷肋骨,咬着毛巾繼續拍打戲,血從嘴角滲進領口都一聲不吭。她不是靠運氣走到今天,是把每一幀膠片都當墓誌銘刻。

可如今,她竟爲一個尚未開機、甚至尚未通過初審的項目,親手寫信,親口應允,親自承諾赴約。

這已經不是支持。

這是站隊。

杜傑緩緩抽出一張便籤,在上面寫了兩個字:“哨聲”。

他沒解釋,只是把紙片推到任中倫面前。任中倫盯着那兩個字看了三秒,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微顫,眼角紋路深如刀刻:“好啊……真好。《哨聲》短片當年拿洛迦諾最佳技術獎,評委會說它‘用聲音重構了人類對恐懼的生理記憶’。顧曉那小子,連短片都在埋釘子。”

“釘子?”杜傑扯了下嘴角,笑意未達眼底,“不,是引信。”

他身體前傾,手肘支在桌沿,聲音壓得更低:“你猜,爲什麼《源代碼》一定要在亞洲海選?爲什麼松果敢把評審團名單提前泄給媒體?爲什麼章子怡的確認函,比金雞獎組委會的正式邀約還早兩天送到我桌上?”

任中倫沒接話,只靜靜看着他。

杜傑一字一頓:“因爲總局剛卡死《火星救援》重映審批,理由是‘敘事邏輯存在意識形態模糊地帶’;因爲韓三坪上週在內部會上點名批評‘部分創作者過度依賴技術奇觀,弱化主流價值輸出’;因爲三天前,廣電新設的‘影視內容安全評估中心’掛牌,主任是從網信辦調來的老熟人。”

他停頓片刻,窗外一道慘白閃電劈開雲層,瞬間照亮他眼中幽暗的火光:“他們想用審查權,把導演變成執行者,把創作變成填空題。可顧曉偏要拿填空題當考卷——而且,他還偷偷印了答案。”

話音未落,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這次不是祕書。

是周琛珍本人。她沒穿慣常的西裝套裙,而是件素淨的墨藍絲絨襯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利落的手腕。她身後沒跟助理,只拎着一隻磨砂黑皮公文包,拉鍊半開,露出裏面一疊邊緣齊整的劇本紙。

她徑直走向長桌盡頭,在杜傑與任中倫之間那把空着的椅子上坐下,動作乾脆得像剪刀裁布。包放在膝上,她沒急着打開,先從內袋掏出一副銀絲邊眼鏡戴上,鏡片後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杜傑臉上。

“杜局,”她聲音不高,卻像一把薄刃劃開凝滯的空氣,“我剛纔在樓下碰見松果商務總監。他說,顧曉導演託他帶句話——‘《建國大業》的羣像調度,是教科書級的資源整合;但真正的導演,不該只懂怎麼把人排進框裏。’”

任中倫眉頭一跳。

杜傑卻沒意外,只垂眸盯着自己交疊的手指:“然後呢?”

“然後,”周琛珍從公文包裏抽出一沓紙,輕輕放在桌面上。紙張嶄新,油墨氣息未散,首頁標題赫然印着:《〈源代碼〉亞洲海選技術標準與倫理守則(試行版)》。

她指尖點了點第三頁:“第十七條:所有海選鏡頭全程錄像存檔,原始素材未經導演組及倫理委員會雙籤授權,不得剪輯、傳播、二次使用。第七條:禁止以‘潛力挖掘’‘星途孵化’等名義收取任何形式的培訓費、保證金、形象改造費。第十一條:外籍主創須提供所在國導演工會出具的執業資質證明及無不良從業記錄聲明。”

任中倫湊近看了一眼,忽然低聲念出括號裏的小字:“(依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文化多樣性公約》第十四條修訂)”

周琛珍點頭:“對。顧曉堅持加的。他說,如果連海選規則都要向資本低頭,那以後拍的就不是電影,是廣告片。”

杜傑久久沒說話。他慢慢翻開自己面前那份《建國大業》進度報告,翻到最末頁——那是一張密密麻麻的聯絡表,上百個名字後面跟着電話、郵箱、緊急聯繫人,還有每人一句手寫備註。王學圻旁寫着:“老爺子要三臺老式收音機,調頻必須能收到中波765kHz”;劉燁邊上是:“每天凌晨四點必須喝一碗溫熱的蓮子羹,忌糖”;葛優那欄只有一行:“別催,他來了自然就來了,沒來,說明還沒找到那個‘來’的節奏。”

這些字跡,全是周琛珍親手寫的。

他忽然抬頭,看向周琛珍:“你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個的?”

周琛珍摘下眼鏡,用襯衫下襬擦了擦鏡片:“從顧曉把《哨聲》短片拷貝塞進我辦公室門縫那天起。”

杜傑呼吸微滯。

那已是去年十一月。當時《哨聲》還在洛迦諾電影節閉幕式上放映,國內媒體幾乎零報道。顧曉沒走任何宣傳渠道,只寄了三份藍光碟——一份給金雞獎評委會,一份給中國電影資料館,最後一份,用牛皮紙裹着,沒署名,直接塞進了周琛珍辦公室門底下的縫隙裏。

沒人知道他怎麼拿到的門禁權限。

更沒人知道,那張碟片背面,用極細的針尖刻着一行小字:“聲音是第一道審查,也是最後一道防線。”

此刻,窗外驚雷炸響,暴雨終於傾盆而下。雨點砸在玻璃幕牆上,噼啪作響,像無數細小的鼓槌同時敲擊。整棟大樓的燈光忽然暗了半秒,又猛地亮起,電流嗡鳴聲在吊頂管道裏隱隱滾動。

杜傑伸手,按亮了桌角的檯燈。

暖黃光暈緩緩鋪開,照亮他面前那份《源代碼》海選守則的扉頁。那裏沒有LOGO,沒有標語,只有一行鉛筆字,力透紙背:

**“當哨聲響起,請記得,你有權選擇聽見,或者捂住耳朵。”**

任中倫盯着那行字,良久,忽然問:“他不怕?”

周琛珍重新戴上眼鏡,鏡片後目光沉靜:“怕。所以他讓鄧肯·瓊斯簽了雙重保險協議——如果中方審查方單方面否決任何核心創意,美方導演組有權啓動‘藝術豁免條款’,並同步向戛納、威尼斯、柏林三大電影節提交獨立版權備案。”

杜傑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這等於把電影版權拆成了三份。”

“不。”周琛珍糾正,“是拆成了五份。松果佔35%,國際發行方25%,導演組20%,技術團隊10%,剩下10%,”她頓了頓,指尖點了點扉頁右下角那個小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鋼印,“歸‘亞洲青年影像權利聯盟’,永久信託管理。”

空氣徹底靜了。

連雨聲都彷彿被抽遠。

任中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沒了試探,只剩一種近乎悲憫的疲憊:“他這是……把電影,變成了一個活的合同。”

“對。”周琛珍聲音輕下來,卻重如千鈞,“合同裏寫的不是違約金,是‘人’。”

她終於打開公文包,取出一本硬殼筆記本,封面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淺淺的凹痕,形狀像半枚指紋。她將本子推到杜傑面前:“這是顧曉讓我轉交的。他說,如果你們覺得有必要,可以看看。”

杜傑沒急着接。他盯着那道指紋凹痕,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北電導演系舊樓的暗房裏,自己第一次沖洗膠片。顯影液裏,一張張人臉在紅色安全燈下緩緩浮現,模糊、顫抖、帶着藥水刺鼻的氣息——那時老師說,電影的本質,就是讓看不見的東西,變得可見。

他伸手,指尖觸到筆記本粗糙的布面。

掀開第一頁。

沒有文字。

只有一張照片。

黑白,略帶噪點,像是用老式旁軸相機抓拍。背景是橫店影視城某條仿古街,午後陽光斜切,將青石板路割成明暗交錯的幾何塊。照片中央,一個穿洗舊牛仔外套的年輕人側身而立,正低頭看手機。他頭髮微亂,下頜線繃得極緊,眉心蹙着一道淺淺的川字紋。鏡頭捕捉到他抬起左手,似乎想揉一下眉心,卻在半途停住——食指懸在離皮膚半釐米處,微微顫抖。

照片右下角,一行極小的鋼筆字:

**“2023年6月24日,15:47,松果總部電梯廳。他第三次取消與韓三坪的會面。”**

杜傑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住。

他認得那隻手。太熟悉了——三年前《火星救援》慶功宴上,顧曉就是用這隻手,把一枚沾着香檳漬的金雞獎紀念徽章,按進自己掌心。那時徽章背面也刻着字:“光會拐彎,但不會撒謊。”

任中倫不知何時已站起身,走到窗邊。他望着外面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的陸家嘴天際線,忽然說:“你知道嗎?韓三坪昨天在總局內部會上,把《建國大業》的羣演調度表,單獨打印出來,貼在了‘行業標杆案例’公示欄裏。”

周琛珍沒回頭,只輕輕合上筆記本:“所以呢?”

“所以,”任中倫的聲音融在雨聲裏,沙啞而鈍重,“他需要一個更響的哨聲。”

杜傑終於合上筆記本,將它輕輕推回周琛珍面前。他沒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攤開的掌心——那裏彷彿還殘留着當年徽章的冰涼觸感,以及一點若有似無的、香檳的微澀甜香。

他慢慢攥緊手指。

窗外,暴雨如注。

黃浦江上,一艘貨輪正鳴笛啓航,汽笛聲穿透雨幕,低沉、悠長、固執地,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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