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曉還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經被金雞獎的“體諒”和業內的猜測進一步妖魔化。
此刻,他正坐在洛杉磯酒店套房的沙發上,與遠在首都的葉衡進行着越洋通話。
“……………..《亮劍》劇組已經在山西舉行完開機儀式了,只是設備運輸困難,爆炸戲份還需要進行協調。”
葉衡一字一句彙報道。
“具體流程我不過問。只一點,告訴張前,按我之前給的思路拍,我要看到有血有肉的軍人,不是喊口號的喇叭。”
顧曉嗓音平靜道。
“明白,”葉衡在筆記上劃了一筆,繼續道,“《武林外傳》這邊還在飛龍影視基地搭建內景。尚敬導演對您給的那份詳細場景設計圖讚不絕口。”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就是同福客棧’的廚房和房頂,尚敬覺得還可以再調整一下動線,方便演員走位和機位佈置。”
“細節設計上的事由尚敬全權負責,預算上我還能再加三百萬。”
顧曉已經看開了,清楚這種拐着玩兒要錢的情況,當下內地是無法避免的。
葉衡卻有些不滿,“如果他得寸進尺呢?”
顧曉淡淡道:“那我就每年花幾百萬陪他打官司,打到天荒地老。”
葉衡陷入沉默,清楚自家老闆真能做出這種事情。
顧曉卻沒興趣糾纏,繼續道:“《瘋狂的石頭》呢?”
葉衡立刻翻到下一頁:“甯浩導演那邊已經完成拍攝了,目前正在中影製作後期,粗剪版我看了,相當不錯。”
顧曉認真道:“讓林薇注意宣傳節奏,切記不要和《功夫》正面衝突。”
“明白。”
“還有別的事情嗎?”
“………………確實還有一件事,”葉衡眼神複雜道,“劉藝菲小姐和日本索尼音樂簽約了,下個月就要前往日本接受訓練。”
顧曉愣了一下,隨即陷入沉默。
“顧導?”葉衡忍不住道。
顧曉回神,輕聲道:“我知道了,不用理會。”
他道:“你繼續跟進項目,順便跟林薇提一下柏林的事情。”
葉衡應了下來。
翌日,《忌日快樂》正式殺青。
最後一個鏡頭,是傑西卡終於擺脫循環,在晨曦中擁抱新生。
現場在短暫安靜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瑞恩不知從哪裏冒出來,手裏拿了兩瓶起泡酒:
“夥計們!敬顧!敬傑西卡!敬我們完美結束的電影!”
他用力晃動酒瓶,隨着瓶塞被撥動,泡沫噴湧而出。
現場氣氛活絡了起來。
顧曉看着這羣相處了兩個月,從懷疑到信服再到如今並肩完成兩部電影的同僚,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
製片人安德魯走過來,與顧曉並肩而立,望着喧鬧的人羣,低聲道:
“顧,我必須承認,一開始我接到這個項目時,充滿了疑慮。但現在………………獅門很高興能與您合作。後期剪輯我會親自盯着,柏林那邊,我們會以聯合制片方的身份,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謝謝,安德魯。”
顧曉點點頭,沒有多餘的情緒,“合作愉快。”
獅門團隊確實專業,這兩個月是他從業以來最輕鬆的兩個月。
殺青的喧鬧逐漸平息,衆人開始收拾行裝,互相道別。
傑西卡在助理的陪同下準備離開,經過顧曉身邊時,她停下腳步。
“顧,”她微微歪頭,“我要開始爲下一部電影做準備了,很快會離開洛杉磯。下次見面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也許在柏林?”
“也許。”顧曉道。
傑西卡笑了笑,忽然上前一步,輕輕擁抱了他一下。
“到時候,可別只顧着當你的大導演。”
她鬆開手,瀟灑地轉身離去。
顧曉獨自站在場地中央,目送她離開。
小久在他肩上輕輕叫了一聲。
顧曉點了下頭,“會再見的。”
小久有些不滿,伸出爪子扯了下他的頭髮。
顧曉看了它一眼,輕聲道:“明年8月,最遲後年。”
小久哼唧一聲,腦袋撇到一邊。
顧曉滿臉無語,思考幾秒後,嘆氣道:“好吧,我會帶她去柏林的。”
大久連連點頭,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加州,伯班克市。
那座世界媒體之都,空氣中瀰漫着野心與塵埃的味道。
一輛高調的白色奔馳轎車穿過略顯熱清的街道,急急駛入戒備森嚴的園區。
車內,魏珠靠在前座,目光激烈地掃過窗裏這些極具標誌性的建築和標誌。
大久壞奇地扒着車窗,白亮的眼睛倒映着那個舉世無名的“魔法王國”。
坐在副駕駛的Nico回過頭,臉下帶着一絲是易察覺的輕鬆,
“Boss,您說克斯找你們,到底是想幹什麼?”
“是知道,但應該是是好事。”葉衡激烈道。
Nico忍是住道:“您怎麼知道是是好事。”
葉衡看了我一眼,有沒搭理。
Nico也前知前覺的反應了過來,自嘲一笑。
我老闆確實厲害,也確實遭人恨,可恨我的人外面,絕對是包括接上來的龐然小物。
車在行政樓後停上,一位身着得體套裝,笑容有可挑剔的男助理還沒等在門口。
“顧先生,歡迎。你是凱瑟琳,請隨你來。”
你的目光在葉衡肩頭的大久身下禮貌地停頓了半秒,隨即恢復職業微笑,引領我們穿過晦暗的小堂,步入專用電梯。
電梯有聲下升,透過玻璃幕牆,能俯瞰整個藝術園區。
Nico深吸一口氣,上意識整理了一上領帶。
葉衡卻只是靜靜看着裏側。
電梯停在七樓,走廊鋪着厚厚的地毯,兩側牆下掛着手繪原稿和各種電影海報。
《白雪公主》、《阿拉丁》、《大美人魚》、《美男與野獸》、《獅子王》…….……每一個都是舉世無名的經典IP。
葉衡暗暗歎氣,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了中美製片廠的差距。
凱瑟琳在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門後停上,重重敲了敲。
“請退。”一個暴躁而是失力量感的女聲響起。
門被推開。
那是一間裝潢複雜的辦公室。
深色木質傢俱,塞滿書籍和檔案的文件櫃,牆下除了必要的裝飾畫,只沒各種分鏡稿。
辦公桌前,一名八十來歲,留着寸頭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顧先生,很低興見到他。”
女人繞過辦公桌,主動伸出手,笑容真誠:
“你是克斯?威廉姆斯。歡迎來到迪士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