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噠?!”

浙省酒店,劉藝菲猛地從化妝椅上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打翻了旁邊的保溫杯。

“你電影真入圍了?!戛納!主競賽!?”

她忘了控制音量,也忘了旁邊還有人。

一連串的問題又急又快,語氣裏帶着難以置信的興奮。

不遠處正在看劇本的胡戈和安以萱齊齊抬頭看過來,臉上帶着疑惑。

劉藝菲卻完全顧不上了。

她一手握着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戲服的袖口,嬌聲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怎麼還捧上了?”顧曉笑了笑,聲音裏有些疲憊,可更多是如釋重負的輕鬆,“總之,我定了下個月7號的航班,你作爲電影的女主角,也可以一起去參加電影節。怎麼樣,要不要去開開眼界?”

“我,我也可以去嗎?!”

劉藝菲的聲音瞬間拔高,驚喜到不行。

“嗯,我問過主辦方了,主演在邀請名單裏,沒問題。”顧曉給了她肯定的答覆。

劉藝菲的心臟怦怦直跳,一個更閃耀的念頭冒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問:

“那,那我有可能得獎嗎?哪怕是最小的獎?”

“這……………”顧曉是要臉的,沒辦法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以你的戲份......無限接近於零吧。

“哦......”劉藝菲的聲音果然低落了下去,可很快又興奮了起來:“沒關係!能去就好!”

她嬌聲道:“你訂的哪一班飛機?我要跟你一起飛過去!”

顧曉樂道:“我訂的松鼠航空,小久專屬航班。”

“啊?”劉藝菲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好啦,不逗你了。’

顧曉看了看面前的小久,收斂了笑意,語氣溫和下來,“放心吧,你的機票我這邊會一起搞定,頭等艙,帶高檔料理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劉藝菲一口答應,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憨笑了兩聲。

顧曉不明白這丫頭傻笑個什麼,又叮囑了幾句關於行程,證件和禮服準備的事情,便掛了電話。

松果影業。

顧曉看着桌上雙手抱胸,一副鬧情緒的小久,有些生氣又有些好笑。

一個多月了,從橫店探班回來,這小傢伙就開啓了“冷戰模式”。

具體表現爲:拒絕被摸頭,晚上不再主動鑽被窩,最喜歡的堅果也要挑三揀四才肯喫,並且持續致力於將辦公室任何一個角落變成災難現場。

“都快一個多月了,你鬧完了沒有?”顧曉屈指,輕輕彈了彈它毛茸茸的腦門。

小久身體紋絲不動,只是把小腦袋撇向一邊,用後腦勺對着他。

“嗯。”(叛徒。)

它小聲嘟囔,聲音裏滿是委屈。

“行了,別矯情了。”

顧曉道:“我下午要去交接飛機,順便檢查內飾,你跟不跟我一起去?”

正用全身毛髮表達着“我很生氣”的小久,身體猛地一僵。

它的小耳朵極其細微地動了一下。

“嗯?”(飛機?)

顧曉點了下頭:“嗯,飛機。”

“唧??!!!”(要去!)

戛納入圍名單發佈,娛樂圈掀起地震。

在戛納發佈的官方通告裏,在那以英法雙語書寫的片名和人名列表中,一個熟悉又陌生的拼音組合出現在衆人眼中。

《Whiplash》- Gu Xiao。

消息一開始是從香江傳出來的。

他們原本是祝賀自家大導演王嘉衛的《2046》成功入圍主競賽單元,劍指金棕櫚。

結果發現了意外收穫。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立刻引發轟動。

各種娛樂滿天飛,松果影業的官方網站,瞬間成了這場信息海嘯的中心。

原本日均訪問量還算平穩的網站服務器,在名單公佈後的第二天直接宕機。

技術團隊緊急擴容、修復。

頁面剛一恢復,立刻被潮水般的訪問請求和留言淹沒。

“是真的嗎?!顧導真的去戛納了?!”

“戛納主競賽單元!華語電影多少年沒這待遇了?!”

“顧曉牛逼!”

留言板刷新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驚歎號與問號齊飛,祝福與求證共存。

顧曉什麼都沒說,只是發了張在機場的合影,並配文。

“法國見~”

網絡再次掀起軒然大波。

一衆娛樂記者開始尋找顧曉的身影,還有不少去聯繫了其他導演。

首當其衝的就是計劃在戛納非競賽單元展映《十面埋伏》的張一謀。

這位五代導演的扛鼎者聽到消息後短暫愣神,可很快就恢復平靜,語氣和善道:

“不錯。內地電影就是需要這樣的年輕人,我看好他!”

《無極》片場,陳愷歌也送出祝福:

“是個優秀的年輕人,不過金棕櫚可不好拿啊。如果他的電影沒有《霸王別姬》的深度,可能要失望而歸了......”

正在翻閱《大清風雲》的姜聞則是又氣又笑:

“大爺的,這小子不地道啊,居然不找我演。要是找我,金棕櫚肯定就是他的了!”

《天下無賊》片場,馮曉剛面不改色地接受採訪道:

“我現在很忙,沒關注這種小事,不過能入圍還是好的,恭喜他了。”

顧曉沒想到只是入圍一次戛納,居然會造成如此可怕的連鎖反應。

從網上出現消息的第二天起,他手機震動的頻率,就從“偶爾提醒”變成了“持續性癲癇”。

彷彿全世界的信號都擠進了這塊小小的金屬殼裏。

辦公室的電話也成了熱線,陸萱的聲音從一開始的從容,漸漸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仍保持着專業。

“顧導,《時尚》主編想約您見見……………”

“顧導,XX食品品牌想和您達成合作……………”

“顧導,XX影業的王總希望能和您聊聊項目......”

顧曉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一旁的周曉文卻幸災樂禍了起來,“讓你步子邁這麼大,現在好,扯到蛋了吧?”

顧曉沒好氣道:“周導,您要是來看我笑話的,現在就可以走了。”

“好你個小沒良心的!”

周曉文瞪眼道:“我可是你進入這行的領路人,算你半個老師了,有你這麼跟我說話的嗎!?”

顧曉擺了擺手:“有事說事,我沒工夫跟您逗。”

周曉文也見好就收,認真道:“《神鵰》試鏡時間已經定了,就在後天。”

顧曉眉頭微蹙,心裏暗暗歎氣。

這燙手山芋,終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