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你怎麼看？你知道水箱在哪裏嗎？”
“如果我告訴你，這節車根本就沒有水箱，你會怎麼想？”
這是實話，這節車廂真的沒有水箱。因爲那個飲水機，它背後接着的並非水箱，而是編繪器。那些水都是用動力核心的力量實時的“編繪”出來的，連帶着銀龍端給李林喫的點心都是一個來源。
“沒有水？！”羅胤昌整個人都愣了一下，“那我們不就完了？”
“所以我從顧問的角度給你提出建議??告知大家沒有水，然後開始想辦法解決。”
“我知道了...”羅胤昌關了門，這就從休息室走了出去。
休息室裏，只剩下他和林之青了。
“誒，李林，情況是不是不太好？”
李林搖了搖頭，如實相告：“雖然我們待在一座肉山裏，但其實根本就用不上。這些肉，是不能喫的。”
“那你沒告訴他們？”
“我是顧問，我不是決策者。”李林回道，“而且，你也應當相信他們的能力。因爲現在，已經是最佳的選擇了。”
即使是他們知道實情，也無法做出最好的選擇??沒有喫的喝的，爲了防止餓死就必須喫蜃的肉，這也是無奈的事。而羅胤昌先嚐試一口，至少可以把問題拖延到明天。
“那就是，明天？明天就會面臨一場抉擇吧。”
“並非明日，而是今晚。”李林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事情今晚就會見分曉。”
“啊?”
李林看着她：“我同你說實話...今天晚上，很危險。因爲我們所處的地方，無論是看起來還是實際上，其兇險的程度和雷澤比起來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今晚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全部交給我就好，你，明白了？”
林之青點了點頭：“我明白...我不會出去的。你放心。”
“不，我不放心。”李林說着，就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圓珠。
幽藍的球體中，躍動着一簇攝人心魄的火苗，整個珠子看起來就如同一顆魔眼一般。
“收好這個。這對我沒有什麼用，我不需要她的補益。但如果有什麼異變，她應該可以保護你的。”
這是實話。這個珠子，便是阿壬的本體。
李林一開始就沒有吸收這顆龍珠的。因爲他確實不需要，他有自己的力量可以使用。倒是林之青這裏，需要額外的力量來保護。
“這個珠子，它可以保護我？”
李林沒說什麼，只是把珠子塞到了她的手裏。
“收好。記住，無論今天晚上發生了什麼，都不要讓這顆珠子離開你的視線。”
“哦...”林之青點了點頭，沒有拒絕李林的要求。
然而珠子剛一拿到手，她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紅潤。再看向李林時，她的目光忽地又躲閃了開來??
“啊，抱歉。”李林摸着頭，“我不是故意的。但是這個珠子，確實有這樣的副作用。”
【嘖，我的本性，是副作用是吧。】還在旁邊沒有遠離，阿壬還是可以繼續和他對話。
“總之，麻煩你忍耐一下。”
“哦...好，你去吧。”林之青點了點頭，“那我等你回來哦！等你回來，我有句話想要對你說。”
“好，等我回來。”
走出了休息室的門，李林靠在門後喘了口氣。
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已經到了下午。入夜的時分就快到了，也快到了晚飯時間。
晚飯，是一頓難熬的晚飯。
軍中的糧食顯然是不夠喫的。所有自備了單兵口糧的人，可以拿出來喫一頓，他們自己至少是有飯喫的。但是按照委員會的安排，一包口糧裏面的兩份主食，最好是分給其他人喫一份，互相調劑一下。
一包口糧裏面有兩份，所以至少可以讓兩個人喫一份。然而水源是有限的，現在沒有辦法再使用自熱包來進行加熱了，那會浪費寶貴的水源。所以他們也只能選擇幹喫。
李林也分到了一包。他沒有拒絕分配的食物，雖然他其實並不需要，但應得的一份飯食他也不會省掉。這對他來說，其實也是相當新奇的體驗。
具體來說，是一份耐儲烤餅，一份香菇雞肉飯，還有小塊巧克力。這是把一份單兵自熱口糧一分二之後得到的。
周圍的士兵們都開始喫了，每個人都喫得面露難色。因爲沒有加熱過的這些飯，喫起來就有些像夾生的糉子。
粘粘糊糊，又有些硬邦邦。因爲沒有充分加熱，醬料的部分又冷又鹹。
唯一能喫的，就是那份耐儲烤餅了。那是月餅的味道，不難喫但是也不怎麼好喫。
另外就是巧克力，那至少也是正常食品味道
??這樣的東西，他也不是經常能夠喫到的。
少數人倒是排隊去那邊用加熱器把飯熱了一下，但因爲人太多了，實在沒有辦法加熱每個人的，大部分也只能硬啃冷餐。
不過，軍人沒有那麼矯情。在知道明天有什麼計劃的狀態下，大家姑且是充滿希望的。就算明天要面臨的是“喫不喫”抉擇，至少也可以到明天再說。
只有李林知道，抉擇不在明日，而在今晚。
入夜，周圍的環境沒有什麼變化，因爲這裏始終是暗無天日的。
士兵們都回到了車廂裏自己的座位上，抱着揹包湊合着睡一覺。只有守夜的幾人還待在車外，注視着無邊的黑暗。
李林也沒有睡。他站在車門口，守夜的士兵們就在不遠處。因爲大家都很渴，所以也就沒有浪費口水說話。
忽地，羅胤昌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李林，你還沒睡？”
“嗯，我還沒睡。”
“李林...你聽說過什麼是龍嗎？我聽說龍能大...”
羅胤昌說出了他本不會考慮的話題。
“能大能小，我知道。”李林伸手推了回去，“夜深了，快去睡吧。”
雖然口稱自己的清醒，但李林已經注意到了他的異變：他說話的時候完全是閉着眼睛的！他是閉着眼睛走了過來，然後閉着眼睛和李林說話。
“李林，我看到了前面有光。龍宮，就在前面。”
他依舊要把羅胤昌往後推：“我知道，路牌就在那裏。你先回去，剩下的交給我。”
羅胤昌依舊用閉着的眼睛注視前方：“不...現在我知道了。現在的那裏，纔是真正的龍宮。只要去龍宮，我們就都能得救是吧？”
“都說了你困了，快去睡覺。別在意什麼龍宮。那都是夢幻泡影。”
“不...李林，我現在前所未有的清醒。夢是夢幻泡影...龍的力量，也是夢幻泡影嗎。莊周夢蝶啊??到底是莊周夢到了蝴蝶，還是蝴蝶夢到了莊周？”這睡夢中的囈語，讓羅胤昌進入了更深層的夢境。
“...”李林不再說話。他知道，和他交流的已經不是白天的那個人了。
猛然低頭，羅胤昌直視李林的雙眼：“李林...或者說，尊敬的?帝啊，我看到了你的渴望。你想要我的龍宮是嗎？那就到我身邊來吧。”如同燈籠魚的發光誘餌一般，睡夢中的羅胤昌閉着眼睛，說出了不屬於他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