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在永恆尋知號某個經過特殊屏蔽的傳送接收室內,對應的接收陣列亮起微光。
沒有聲音,沒有閃光。
保管庫內的三塊真品碎片瞬間消失,出現在億萬公裏外的飛船上。
而它們原本的位置,三塊仿製品碎片幾乎在同一毫秒被從永恆尋知號傳送過來,精確地落入凹槽,材質、重量、甚至落下的微小震動都經過模擬,與真品無異。
整個過程發生在皮秒級別,保管庫核心的重量傳感器和能量傳感器雖然保持運行,但其採樣頻率和精度不足以捕捉這瞬間的質量與能量切換。
光學監控降級爲每秒一幀,更是完全錯過了這一幕。
陳瑜拔出了數據讀寫器,檢查了一下模擬記錄結果。
“存取測試正常。”他平靜地說道,然後示意西蒙斯。
西蒙斯上前,再次刷卡輸入密碼,存取口緩緩關閉,將七塊碎片重新密封進絕對黑暗的保管庫內部。
“維護窗口結束,所有監控系統恢復全功能模式。”AI的提示音響起。
兩人退出隔離艙,氣密門關閉。
從進入到離開,總共耗時十四分鐘十一秒,完全在規程允許的窗口內。
“記錄維護報告,一切正常,無需後續跟進。”陳瑜對主控臺的技術員說道,然後便和西蒙斯離開了實驗區。
西蒙斯似乎鬆了口氣,嘟囔着“這比對付外星機器人壓力還大”。
陳瑜沒有回應,徑直返回了自己的分析套間。
房門關閉,屏障升起。他立刻通過絕密鏈路連接永恆尋知號。
“傳送接收確認。目標三塊碎片已安全收納於七號隔離艙。初步掃描顯示,碎片結構穩定,無傳輸損傷。能量輻射特徵與之前遠程觀測數據吻合。”艦載機魂報告。
“啓動一級分析協議。使用邏輯引擎嘗試建立基礎信息接口,優先解析碎片表層信息結構。注意隔離,嚴禁任何形式的能量注入或主動刺激。”陳瑜下令。
“指令確認。分析協議已啓動。”
接下來幾天,“靜滯場”實驗室按照陳瑜的指示,轉入“長期監控模式”。
對碎片的主動實驗全部停止,只保留最基本的環境參數記錄和每日一次的非接觸式能量輻射掃描。
陳瑜提交的階段性研究報告也送達了聯合安全委員會。
報告以大量數據爲基礎,客觀地闡述了當前研究遇到的難以逾越的技術瓶頸,以及繼續強行實驗可能帶來的低概率但後果未知的風險。
報告建議暫停主動研究,轉向長期觀測和技術儲備,直到在信息理論或能量操控領域取得突破性進展。
委員會經過討論,最終採納了這一建議。
火種源碎片的研究熱度暫時降溫,相關的資源調配也轉向了其他更“務實”的方向。
沒有人察覺到保管庫內的微妙變化。
日常的能量掃描顯示,碎片輻射依舊“惰性”且“穩定”。
偶爾有研究員路過觀察窗,看到那幽藍的光芒,也只會認爲那是被封存的,遙遠而危險的祕密,靜靜地躺在那裏。
只有陳瑜知道,真正的核心已經離開地球,正在遙遠的永恆尋知號上,接受着超越這個時代技術的剖析。
N.E.S.T.總部,“靜滯場”實驗區旁,一個新建的的專門研究艙正式啓用。
這裏沒有火種源碎片那種幽藍的神祕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無影燈、大型機械臂、以及排列在強化合金解剖臺上的各種金屬殘骸。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臭氧和金屬研磨後的氣味。
陳瑜穿着標準的防護服站在中央控制檯前。
屏幕上分格顯示着不同殘骸的實時掃描圖像:有眩暈被炸裂的半個頭顱,內部精密的傳感器陣列暴露在外;有路障被斬斷的一條手臂,手指依然呈爪狀;還有從城市各處收集來的,屬於未知霸天虎單位的零散部件,從變形的
齒輪到焦黑的能量導管。
這些來自城市戰場和後續清剿行動的“戰利品”,數量相當可觀。
它們被分類、編號,送入“坩堝”進行研究。名義上,這是爲了理解霸天虎的生理(機械理)結構,尋找潛在弱點,開發更有效的對抗手段。
汽車人方面知曉此事。
鐵皮對此公開表示過強烈的反對,認爲這是對死者(儘管是敵人)的不尊重,且可能導致人類錯誤地濫用這些知識。
救護車態度相對矛盾,他理解科學研究的需求,但憂慮於人類可能忽略其中的倫理與風險。
擎天柱最終做出了決定:只要研究不涉及對尚有潛在意識殘存個體的折磨(他確認過這些殘骸的火種均已徹底熄滅),且不將獲得的技術直接用於製造針對汽車人的武器,他便不予武力幹涉,但保留隨時質疑和叫停的權利。
這是一種脆弱的默許,建立在擎天柱對人類自我約束能力的一絲希望,以及對維持同盟關係的現實考量之上。
陳瑜的研究目的則更爲直接和深入。
我要解析賽博坦生命的基礎構造,理解其能量系統運作模式,一般是火種與機械體的耦合機制。
那是僅僅是爲了對付霸天虎,更是爲了完善我自身對機械生命形式的理解,或許......還能爲死亡世界的某些項目提供新的思路。
“從編號007的殘骸——疑似眩暈的次級處理單元結束。”陳瑜上令。
機械臂精準地夾起一塊約籃球小大、佈滿燒灼痕跡的銀色金屬塊,將其移至低精度掃描臺下。
少光譜掃描啓動,從可見光到深層穿透性的粒子束,層層剝離其裏部損傷,構建內部八維模型。
數據顯示,那塊“處理單元”內部是極度簡單的少層結構,如同超小規模的集成電路,但每一個節點都同時承擔着能量傳導、信息處理,甚至部分機械應力分配的功能。
“結構與地球任何已知的芯片或處理器都是同,”材料大組的負責人報告,“它是低度集成且功能泛化的。更像是一個......微型化的、低度特化的賽博坦器官。能量流經的路徑同時不是數據傳遞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