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剛過幾天，姜宇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手裏端着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過去五個月發生了太多事。

《颶風營救》在巴黎的拍攝於去年12月殺青，特效製作進度已過半。

福克斯探照燈的市場團隊預測，如果後期順利，今年暑期檔就能全球上映。

皮埃爾導演上週發來郵件，說看了粗剪版激動得睡不着覺。

今天姜宇想的不是這些，初代蘋果剛發佈，蘋果股價在暴漲。

電腦屏幕上顯示着兩行數字：

蘋果股價：$121.47。

持股數量：1，737，337股。

從去年5月的37，337股，到現在的173萬多股，其中大部分是通過槓桿滾動操作實現的。

風險很高，但回報更高，按當前股價計算，持倉市值超過2.2億美元。

手機震動，是陳景明發來的加密信息：「八個賬戶已準備就緒。按計劃，明日開盤分批建倉騰訊。」

姜宇回覆：「收到。記住，分散、低調、長期持有。」

陳景明是他上個月通過陳衛從高盛挖來的團隊負責人，三十四歲，北大光華本科、沃頓MBA，在高盛香港做了七年中國科技股分析。

姜宇給他的任務很簡單：把從蘋果股票抵押貸出的資金，以最隱祕的方式投入港股騰訊。

爲什麼是騰訊？

因爲姜宇知道，2007年的騰訊股價在8港元左右徘徊，而十年後，這個數字會超過700港元。

更妙的是，2007年8月，騰訊將發佈2007年第二季度財報，其中會首次披露QQ同時在線用戶突破3000萬，這個數字會震驚市場，股價將開啓長達十年的牛市。

姜宇不能告訴陳景明這些，他只說：“我看好中國互聯網的未來，騰訊是整個追光系今後回國的基本盤。”

陳景明沒有多問，金融圈的人有種默契：不該問的不問，只要業績好看就行。

姜宇給他的薪酬包是年薪100萬美元+2%的績效分成，這在高盛也是頂尖水平。

......

辦公室門被敲響，周牧探頭進來：“姜總，大衛來了。”

“讓他進來。”

大衛，四十二歲，美籍，之前在派拉蒙做了十年製片人，參與過《變形金剛》的前期開發。

姜宇把他挖來擔任追光影業CEO，看中的是他對好萊塢規則的深刻理解，以及對現狀的不滿。

“boss。”大衛走進來，手裏拿着筆記本電腦，“兩個消息。第一，《潛伏》昨天殺青，溫子仁說比原計劃提前了一週，預算還省了10%。第二...”

他頓了頓，“頂峯娛樂的羅布?弗裏德曼約我們下週見面，談《暮光之城》。”

姜宇的眼睛亮了：“終於來了。”

“他們動作比我們預想的快。”大衛坐下，“《暮光之城》小說上個月剛登上《紐約時報》暢銷榜，他們就嗅到了。我按你的指示，放出了一些開發資料，拒絕了好幾家公司的初步接觸。”

“做得好。”姜宇走到白板前，寫下頂峯娛樂四個字，“你知道頂峯現在最缺什麼嗎？”

“缺一個能定義他們的IP。”大衛立刻回答，“他們做了很多中小成本電影，有賺有賠，在行業裏始終是個二線玩家。他們需要自己的《哈利?波特》，需要能讓觀衆記住他們的系列電影。”

“所以他們比我們更急。”姜宇在白板上畫了個天平，“一邊是《暮光之城》的潛力，一邊是我們的條件。我們要做的，是讓他們相信，接受我們的條件，是他們晉升一線的最佳路徑。”

大衛若有所思：“你設計的那個合作方案好萊塢很少見。版權方通常要麼全賣，要麼全留。這種各佔50%共同控制的模式，他們能接受嗎？”

“如果他們真想做大，就得接受。”

姜宇說，“而且我們要給足甜頭，特效服務折算投資，劇本已經開發到第三稿，甚至主角的人選我們都有建議名單。這些前期工作，值錢。”

兩人又討論了半小時細節，大衛離開時，姜宇叫住他：“對了，楊思維那邊進度怎麼樣？”

“昨天剛通過視頻會議。”

大衛說，“《鬼吹燈》全版權50萬人民幣拿下，合同已經簽了。《三體》和《流量地球》的影視改編權已經80萬買斷，今後開發有編劇1%分成。《何以笙簫默》的電視劇改編權，10萬拿下，顧漫很滿意我們的誠意。”

姜宇點點頭，BJ團隊在過去半年裏，已經悄悄收購了27個網絡文學IP，總花費不到200萬人民幣。

如果放在十年後，這些IP的總價值會超過十億。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也是先知的紅利。

........

2007年2月5日，週一上午十點。

頂峯娛樂CEO羅布?弗裏德曼帶着兩個助手走進追光影業會議室時，大衛已經在等候了。

姜宇則在自己的辦公室裏，通過攝像頭遠程觀看；這是他和大衛商量好的策略，先由大衛試探，關鍵時刻他再入場。

“大衛，好久不見。”

羅布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頭髮灰白，穿着合體的深藍色西裝，“上次見面還是在派拉蒙的年會上。”

“羅布，歡迎。”

大衛和他握手，“聽說頂峯去年成績不錯，《史密斯夫婦》的票房很亮眼。”

“全靠安吉麗娜和布拉德。”

羅布笑着坐下，頂峯娛樂去年確實有盈利，都是靠明星驅動的項目，公司自身並沒有建立起可持續的內容體系。

寒暄過後，羅布切入正題：“大衛，我們直說吧。我們對《暮光之城》很感興趣。斯蒂芬妮?梅爾的小說正在暢銷榜上，我們的市場分析顯示，青少年奇幻愛情這個品類有巨大的空白。”

“我們也這麼認爲。”大衛遞過去一份文件，“這是我們過去半年做的開發包：劇本第三稿、視覺概念圖、角色分析、甚至...我們做了個小範圍的讀者調研，目標受衆的反饋非常積極。”

羅布快速翻閱文件，越看越認真。

這份開發包的完整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通常這種早期項目，能有劇本大綱就不錯了。

追光影業做的，幾乎已經達到了製片前期的水平。

“你們投入了不少資源。”羅布抬頭。

“因爲我們相信這個IP。”大衛說，“所以我們不打算單純出售版權。我們尋求的是合作夥伴，共同把這個系列做起來。”

羅布和他的助手交換了一個眼神，助手開口：“大衛，頂峯有完整的製片和發行體系。如果你們願意出售版權，我們可以給出一個很有誠意的價格；500萬美元，外加5%的票房分紅。”

大衛笑了：“羅布，如果我們只是想賣錢，就不會做這麼深的開發了。我們對《暮光之城》的規劃是五部曲，是一個能持續五年的系列。我們要的不是一次性交易，是長期的合作。”

談判進行了兩個小時，頂峯方面試圖壓價、試圖爭取更多控制權、試圖把追光影業降級爲“版權方+特效供應商”的角色。

大衛堅守姜宇設定的底線：版權不賣，共同控制，各佔50%。

中午休會時，羅布去了洗手間，大衛回到姜宇辦公室。

“他們不會輕易讓步。”大衛說，“50%的控制權，在好萊塢幾乎沒有先例。”

“所以他們需要時間消化。”姜宇看着監控畫面裏正在補妝的頂峯女助理，“下午我加入會議。有些話，需要我親自說。”

.......

下午兩點，會議繼續。

姜宇走進會議室時，羅布明顯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追光影業的實際控制人這麼年輕。

“羅布先生，我是姜宇，追光影業和光影數字的創始人。”

姜宇和他握手，用的是標準的美式力度。

“姜先生比我想象的年輕。”羅布重新打量他，“大衛說，你對《暮光之城》有完整的願景？”

“不止是願景，是路線圖。”姜宇在桌前坐下，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請允許我展示一些東西。”

屏幕上出現一張圖表，標題是“《暮光之城》系列開發時間線”：

2007年：首部電影製作

2008年：首部上映，同步啓動第二部開發

2009年：第二部上映，啓動第三部

2010年：第三部上映

2011年：第四部（分上下兩部）製作

2012年：第四部（上）上映

“五年，五部電影。”

姜宇說，“如果我們合作順利，這個系列的總票房可能超過20億美元以上。更重要的是，它會爲頂峯帶來穩定的現金流、行業地位的提升、以及新一代的觀衆羣體。”

羅布盯着那張時間線，喉結動了動。

20億美元，這對頂峯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他們公司成立十幾年，所有電影的總票房加起來也沒這麼多。

“很宏偉的計劃。”羅布努力保持平靜，“實現它需要巨大的投入，每一部的製作和宣發成本...”

“所以我們設計了這樣的合作方案。”姜宇切換幻燈片，“首部電影預算3500萬美元。追光影業以完整版權、前期開發包、以及關聯公司光影數字提供價值1200萬美元的特效服務入股，佔50%。頂峯現金出資1800萬美元，佔50%。雙方組成聯合制片委員會，追光影業擁有核心創意否決權，頂峯負責製片與發行。版權始終歸追光影業所有。”

羅布的助手先開口：“這不公平。我們出現金，你們出服務，卻要各佔50%？而且版權還不歸我們？”

“公平與否，要看長遠價值。”姜宇平靜地說，“如果沒有我們的版權和前期開發，你們需要花多少錢、多少時間才能達到現在的進度？如果沒有我們的特效服務，你們需要花多少錢外包？更重要的是，如果沒有我們的整體規劃，你們確定能把這個系列做到20億美元嗎？”

他頓了頓：“羅布先生，頂峯現在需要的是一個能定義公司的IP。而我們需要的是一個有製片和發行能力的合作夥伴。這是雙贏，但不是傳統的甲乙方關係，是真正的合夥。而且，我們剛和探照燈、獅門合作完，我是看在大衛的份上才先和你們洽談。”

羅布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最後他說：“我們需要內部討論。給我三天時間。”

.......

三天後，2月8日。

姜宇在辦公室等電話時，收到了陳景明的加密郵件：「騰訊建倉完成。八個賬戶共持有10，750萬股，平均成本8.2港元，總投入約8.8億港元。持倉分散，未觸發披露線。」

他回覆：「做得好。繼續監測，每季度向我報告。」

下午三點，羅布的電話來了。

“姜，我們接受方案。”羅布的聲音裏有種破釜沉舟的決心，“有兩個附加條件：第一，如果首部電影票房低於1億美元，後續系列的優先合作權需要重新談判；第二，我們要派一個執行製片人進入聯合委員會。”

“可以。”姜宇爽快答應。

“成交。”

掛掉電話，姜宇走到窗前。

聖莫尼卡的傍晚很美，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

大衛推門進來，手裏拿着兩份香檳：“慶祝一下？”

“慶祝。”姜宇接過酒杯。

兩隻杯子碰在一起。

“姜，我還是想問，”大衛喝了口酒，“你怎麼確信頂峯會接受？這個條件在好萊塢簡直是革命性的。”

“因爲他們比我們更需要成功。”姜宇看着窗外的海，“羅布今年五十三了，在頂峯做了十年CEO。他需要留下一個遺產，一個能讓他被記住的項目。《暮光之城》就是那個項目。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提案，既有成功的可能，又能讓他保住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