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想不到會有什麼人把奶奶的棺木運送到這個地方,建了一個地宮用來存放,而且還放上了兩口棺木。
我和禹蟄兮愣在原地,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只是也都一樣的毫無頭緒罷了。
我們幾個全都大眼瞪小眼,看了很久之後禹蟄兮才道,“你是想把棺槨運回去,還是怎麼樣?”
其實我下意識的是想要運回去的,因爲我腦子裏根深蒂固的觀念還是入土才能爲安,可是看了看這裏的陳設,還有上面的那些擺設。
我幾乎可以肯定的是,做這一切的人一定對奶奶有着某種特殊的情感,爲了奶奶建造一個地宮,這裏或許比在祖墳更讓奶奶順暢。
何況村子裏發生了那樣的事,當初如果不是考慮到祖墳在那邊,世世代代沈家人也都葬在那邊,我也會考慮給奶奶遷墳,葬到公墓裏去。
看看這裏,其實比任何地方都好。
於是我搖了搖頭,“先這樣吧,奶奶的棺槨不知道已經在這裏多久,能做出這些,應該不會對奶奶的遺體做什麼。”
禹蟄兮沒有反駁我,我們就按原路返回了。
說起來,我們隨意進出別人家裏,還亂翻亂找的,給人家的牀褥都掀了個底朝天,確實不太像話。上來的時候,我還跟禹蟄兮說走之前至少把人家牀上的東西都重新鋪好,但是上來之後他就告訴我不必了。
“爲什麼?”
“因爲這裏有人來過了,就在我們還沒上來的時候,這裏有陌生的氣息。”
他的感覺必然不會出錯,難道是那個道士回來過了嗎?
只是他既然建造了這個地宮,那應當是很在意的纔對,何況下面還有東西,可他明知道有人闖了進去,不但不下去查看反而跑掉了是什麼邏輯?
“那還能追蹤到嗎?”我看着禹蟄兮和苗三娘,我實在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做出這種事來。
只是禹蟄兮和苗三娘都搖了搖頭,我這個念頭也只能往下壓一壓了。
好在這一次來並不是一無所獲,至少銷燬了契約,蘇嘉禾的事算是解決了。
從小梅山上下來,我好幾次回頭看上面那座不起眼的茅草屋,可也沒看到什麼人的身影。
離開小梅山,我的心情非常低落,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回到胡老頭那裏,他正在家等着我們,見了蘇嘉禾就笑呵呵的遞上了一個盒子。蘇嘉禾打開一看,是一盒藥膏,聞起來味道怪怪的,只不過胡老頭給的,應該都是好東西吧。
“丫頭,你拿着,每天睡覺之前塗抹一些在傷口上,胡爺爺保證你不會留下一丁點痕跡。如果不夠了,就讓以桐給我打電話。”
蘇嘉禾瞬間眉開眼笑,抱着那個盒子笑的像朵花一樣,一口一個胡爺爺,叫的非常甜美。
胡老頭大約是看到我不高興,還以爲我是喫蘇嘉禾的醋了,又笑眯眯的拿出來一個小盒子遞給我,“我的小娘娘,當然有你的份了,拿着吧,回去當糖喫也行。”
我勉強的笑了笑,這禮物拿在手裏還沉甸甸的呢。
禹蟄兮對胡老頭微微點了點頭,“那個人怎麼樣了?”
胡老頭抬起胳膊指了指外面的雞圈,“我把他鎖在雞圈裏了,他老是罵罵咧咧的,我嫌他麻煩。現在應該還沒暈過去吧,最多被嚇得尿褲子。”
這老頭也真是夠損的了,把人家堂堂一個系主任關在雞圈裏,這種招他也能想得出來。
我們從屋裏出來,果真看到一個不和諧的影子蜷縮在雞圈的一角。
四眼鬼雞隻喫血腥的東西,孫主任的身上並沒有傷口,所以四眼鬼雞不會傷害他。只是這四眼鬼雞光是長相就夠嚇人的了,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更別說這孫主任了。
看他那樣子,褲子上溼漉漉的一大片,就知道胡老頭猜得沒錯。
不過看起來他還有意識,畢竟還知道躲。
隔着圍欄,我喊了他一聲,“孫主任,住在雞圈裏的感覺怎麼樣呢,想不想出來?”
看到我,他有些咬牙切齒,卻又不敢表現的或許明顯,只能瞪着我,也不說話。
不過我現在沒心情陪他耗下去,蘇嘉禾的契約已經解除了,至於他們父子當然是去他們該去的地方。
我從胡老頭的屋子裏找了一個他裝土豆的麻袋,將孫主任裝了進去,塞進了我們的後備箱裏。
然後和胡老頭告別,直接去了市公安局把我們的孫主任親手送進去。
既然犯了錯,那就受相應的懲罰,沒有人能逃得過。
因爲陳家的關係,我們在這邊也很好辦事,孫主任當時就被收押了。
我看到蘇嘉禾含淚默默的攥緊拳頭的樣子,頗有一些心疼,“如果你有什麼話想發泄出來,現在就去吧。”
聞言,她對我點了點頭,朝着孫主任走了過去,“老師,你放心的進去就是了,我一定會回家讓我爸爸發動所有的關係,讓你把牢底坐穿的。還有你那個親愛的兒子,你也別想那麼多了,他留不下來的,下一步我就是送他走,你們父子早就應該生離死別了,能拖到現在算你們運氣好!”
其實蘇嘉禾經常會放狠話,只不過她放的狠話基本上都是發泄情緒的那種,而且也都不是什麼重話。而這一次,她把自己所有的狼狽和創傷全都發泄了出來,所以這些話,她絕對不是說說而已。
只是不知道,這件事從她身上過去了,能不能也從她的心裏過去。
那孫主任聽到她的話當場就發飆了,被人束縛着還想衝過來。只不過在這種地方,他怎麼可能得逞,沒蹦躂兩下就被帶走了。
蘇嘉禾也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肩膀頓時鬆垮了下來,整個人顯得有氣無力的。
我捏了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沒關係的,都過去了,回去我們送走孫浩然,這一切就都翻篇了,不要害怕。”
她輕輕點了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孫主任被帶走的方向,自顧自的往車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