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的感覺讓我心裏十分惶恐,隱約間,覺得眼前的這張臉很是熟悉,可卻怎麼都想不起來是誰。
這女人凶神惡煞的,臉上猙獰的表情無不宣示着對我的憎恨。
“沈以桐,你就該死!你死了,一切都會變好的,都會恢復原樣!”
“誰!你到底是誰!”
我用力的掰着脖子上這雙像鐵打一樣的手,再這樣下去,我會在夢裏窒息而死的。據說,在夢中死亡的人有靈魂遊離出六界之外的風險,我要是真的死在夢裏,那麻煩可就大了。
我從手中慢慢幻化出千殺刀,對着眼前的黑影狠狠地一揮,可是卻沒有揮到任何東西,手臂從中穿過,根本觸碰不到眼前的人。
對啊,這是夢裏,我摸不到他,可他卻能摸到我,還能像現在這樣狠狠的掐着我的脖子。
我當即有些絕望,夢中殺人這樣的手段着實讓人沒辦法對付。
或許是這種時候真的很能激發人的求生意志,在我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不由自主的往上翻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一個辦法,或許有效。
於是我捏緊了千殺刀,用力劃破了指尖,十指連心,這樣的疼痛足夠將我從夢中拉出來。
我的身子一下子彈起來,用力的吸了一口氣,總算是醒過來了,好在沒有死在夢裏。
我看着指尖的傷口慢慢癒合,夢裏那個黑影的樣貌在腦子裏逐漸清晰了起來,是方寧!
她從來沒有放下過要殺我的念頭,居然都能想出如夢殺人的辦法來,爲了殺我,她還真是絞盡腦汁了。
今天是我想到了辦法,迫使自己脫離了夢境,她毫無防備,所以纔沒有下手成功,可我不可能一直不睡覺吧,入夢殺人這一招似乎無懈可擊,只等我哪一次睡着了,她或許又會來這麼一下,到時候她只需要動作快一些,亦或者想辦法制止我醒過來,那我豈不是玩完了?
這樣隨時都可能迸發出來的危險,想想就覺得毛骨悚然。
這樣一來,我一時半會真的不會有半分睏意,索性就去守着苗三娘,好歹我能有些安全感。
讓我想不到的是,慕容朔他們回來的很快,似乎是因爲輕車熟路,他們很順利的取了蛇蛻回來,之前在那山洞裏看的不是很清楚,如今拿回來一看,這蛇蛻也是怪嚇人的。
苗三娘開的方子一早就讓陳家的管家去抓了藥回來在廚房裏熬着,慕容朔他們把蛇蛻取回來就直接放了進去。
這蛇果真不是一般的蛇,蛇蛻放進去通天的腥味在廚房裏蔓延開來,差點把我們都給送走,廚房裏必須把油煙機,排風扇和窗戶等一系列能散開味道的機器都打開纔行,否則這廚房恐怕一個星期都沒辦法進人。
將所有的藥混合着蛇蛻熬成一碗濃湯也真是一個費時間的事,一直到禹蟄兮來陳家,那藥尚且差一點才能喝。
他看到我手背上的青紫痕跡,臉色驟變,連帶着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一樣,那句“計都”真真是咬緊了後槽牙從牙縫裏擠出來的,計都還真是總有辦法把禹蟄兮氣的半死。
“待尋到窫窳,本座定不饒他。”
這兩位爺的恩恩怨怨少說也有千年了,我都不指望他們能在近一千年裏把這些矛盾解決,只求這個計都可長點心吧,別再氣禹蟄兮了。
爲了避免禹蟄兮氣昏了頭,做出什麼有失身份的事來,我決定轉移一下話題。
“你不是去弱水了,東西找到了嗎?”
他沉着臉長舒了一口氣,從手中幻化出了一個盒子,那盒子雖然我不認識,但一定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了。
韓寒看到他手裏的盒子,在原地呆愣了兩秒才緩緩的走過來,“這......這是?”
禹蟄兮輕點頭,將盒子放在他手裏,“這是你師父的骨灰,我幫你拿回來了,你且好生收着吧,不要在放回山上了。”
他抱着盒子一陣猛點頭,從沒有想現在這樣真誠的像禹蟄兮道過謝。
禹蟄兮也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我們都沒告訴他,這盒子早就被打開過了......
韓寒沉吟半響,問出了那個我一直不敢問的問題,“我師......沈長道呢,抓住他了嗎?”
禹蟄兮自顧搖頭,“我把他打成重傷,被人救走了,不過他精元盡毀,一時半會沒辦法出來作妖了。”
我和韓寒都沒有說話,他是我們的至親,卻也擔當了仇人的角色,想不想他死我和韓寒都沒辦法說清楚。
“九曜鼎呢?”
禹蟄兮將手掌攤開,那個我見過的小爐子就在他的掌心,我總算是送了一口氣,這陰司的至寶好在沒丟。
說着,慕容朔端着一碗東西從廚房裏出來了,看他這樣子屬實是滑稽,一條白毛巾繞着鼻下綁了一圈,正好將鼻孔給擋住,不過儘管是這樣,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有些一言難盡,兩根眉毛都要長到一起去了,胳膊恨不得能再長長十米,那個碗被他筆直的手臂捧在最前面,差點懟到禹蟄兮的臉上。
估計是禹蟄兮生平上千年都沒有問過這麼腥臭的氣味,那隻碗放在他鼻子下面的時候,他也沒做好表情管理,差點把碗給打翻了,幸好慕容朔眼疾手快及時收住,否者這一下午的成果就報廢了。
“你仔細着點,這玩意要是打碎了,你就自己去找那條蠢蛇好了,噁心死了。”
他說着再一次把碗遞給禹蟄兮,“行了,你媳婦兒的藥你趕緊喂她喝了吧,喝了她就好了,我去洗澡找我媳婦了。”
塞給禹蟄兮,他溜得倒是痛快,禹蟄兮看樣子也是屏住呼吸把碗端了過來,“來,喝了吧,喝了就好了。”
我一想到這裏面有蛇蛻,就覺得跟讓我喫蛇沒什麼區別,還有這個氣味。
在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抗拒之下,我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怎麼都沒辦法靠近那隻碗。
最後還是禹蟄兮捏着我的鼻子給我半哄半灌着喝下去的,那味道,終身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