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訣都不能讓我靜下心來,我忍不住的胡思亂想,以至於我現在閉着眼睛打坐都能看到眼前這個禹蟄兮一直在我身邊守着。
他像是依賴着我的小孩子,一直在我身邊,像我每一次不想讓他離開的時候那個神情一樣,真正的禹蟄兮從來不會露出這樣的神態,他是尊神,不苟言笑,即便我是他最親近的人,他的笑容也從來都是點到爲止,更別提這樣的依賴了。
這個想法萌發出來,我心裏大叫不好,我若是一直這麼想下去,怕真是要留在這裏了。
我雙手狠狠地掐着掌心,雙目緊閉,更專心的唸誦清心訣,這種想法實在是太危險了。
每隔一會兒我都會睜開眼睛看一看,可是眼前的場景根本都不會變一下,我這麼努力,卻依舊無濟於事。
“以桐。”
聽到了這麼一聲之後,我感覺到有人在拉我的胳膊,順着這個力道站起身來,禹蟄兮就在我眼前,他微微勾了勾脣角,將我額頭上的汗珠擦了擦,“本座來找你了。”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還在原位坐着的另一個禹蟄兮,依舊有些不敢相信,“是你嗎?”
他輕笑着點了點頭,“當然,你找不到回家的路,爲夫來接你回去。”
點到即止的笑容,冷淡的氣質,和這熟悉的氣息,無一不在告訴我可以放下警惕了,他來找我了,我可以不用害怕了。
“以桐,留下來,我們好好在一起,我一步都不會再離開你了。”
我心裏的想法剛剛萌生,另一個禹蟄兮也站了起來,對我伸出手,眼裏滿滿的都是祈求和不捨,他求我留下來。
可偏就是這樣,讓我更加堅定的往禹蟄兮身後站了一步,緊緊的勾住他的手臂,因爲禹蟄兮是這天上地下獨一份的傲嬌,我清楚的知道,他的臉上不會出現這樣的神色。
“那是因爲他還不夠愛你啊,他要是愛你,怎麼會不肯爲你放下他尊神的臉面?我纔是最愛你的,我可以不要任何東西,我只要你,我也可以爲你拋棄所有,留下來,留在我身邊吧。”
這個禹蟄兮是我的心魔,說起來就是從我心裏衍生出來的東西,我竟不知道,原來我的內心深處對禹蟄兮有這樣的懷疑。
怪不得人們都說,最不能直視的兩樣東西,除了太陽,就是人心。
我這顆心,連我自己都沒有看的透徹。
身旁的禹蟄兮幻化出長劍,讓我往後站了站,“本座先殺了他,再帶你離開。”
他說完,瞬間化作一道黑影便那邊飛了過去,兩個身影交纏在一起,身上的衣服,動作,所用的兵器,招式全都一模一樣,一瞬間我根本分不清楚誰真誰假。
他們劍抵着劍,毫不相讓,如果不開口說話,真的一模一樣。
“你殺不了我的。”
禹蟄兮面對這囂張的心魔也有些詫異,他的修爲不用說,這心魔根本就是個怪物,他們兩個沒有可比性的,可是現在卻不分上下。
我突然明白了什麼,直接就地坐下,閉上了眼睛,等心裏慢慢平靜下來,耳邊的一切聲音也都能聽得清楚。
他們打鬥的很激烈,聽起來好像沒有哪一方佔了上風,不過過了一會兒,一聲悶哼讓我睜開了眼睛,我看到禹蟄兮的長劍扎進了心魔的胸口。
他沒有流血,但是卻很痛苦,很驚詫的看着我。
禹蟄兮冷笑了一下,將長劍從他胸膛抽了出來,轉而對我溫和的笑了笑,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拉起來,我們都沒有說破什麼,只是相視一笑。
他把我攬在懷裏,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我閉着眼睛抱着他,極速上升的感覺讓我心裏踏實了很多。
心魔到底是我自己的心魔,和慕容朔說的一樣,除了我自己,沒人能幫我。
禹蟄兮即便是去找了我,可如果我一直想不通,沒辦法把那些心思排除在外,他也是帶不回我的。
在心魔面前,禹蟄兮的修爲再高也殺不了他,因爲在我心裏,他還沒有滅亡。
只有我想通的那一刻,他才能不攻自破。
這些我和禹蟄兮都懂,也都沒有挑明,有些事無需說的太明白,日後且看行動就是了。
我不知道上升了多久,只是覺得身體猛吸了一口氣之後,睜開了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環境,我躺在自家的牀上,家裏人都守着我。
正對着牀的地上放着蒲團,禹蟄兮閉目打坐在上面,一旁是慕容朔在護法。
我醒了,可他還沒有醒過來,我們都沒有說話,靜靜地看着他,等着他睜開眼睛。
好在沒有等太久,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和慕容朔一起睜開眼睛,和我四目相對之時輕輕笑了笑。
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尤其是慕容朔,起來就嚷嚷,“以桐,我能幫的已經幫了啊,給你老公恢復身體的事只能你自己來了,平時沒事少想點東西,多做點事情。”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大家都悶不做聲,我媽起身擺了擺手,“行了,讓他們好好休息吧,以桐,那給你做點好喫的補補身子,你別胡思亂想。”
我木然點了點頭,目送他們出去。
禹蟄兮的臉色不大對勁,看上去有些蒼白無力,大抵是因爲虛耗過度,走到牀邊就直接躺了下來,把我攬在懷裏。
我的額頭抵着他的下巴,順勢將手搭在他的胸膛上,“我睡了很久嗎?”
“嗯,現在已然是傍晚了。”
他說着,吻了吻我的髮絲,我自己都覺得喫驚,已經傍晚了,那豈不是說我睡了將近一天?
“那你沒有回去?”
他又氣又笑的捏了捏我的臉,“你這樣,本座怎麼放心回去?”
我們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他才說,“以後本座會盡量等你睡醒再走,晚上早點回來。”
他拉着我的手在脣邊親了親,我笑而不語,可能我的心魔被他看到了之後就成了他的心結了吧。
他能說出來,說明在重視這個問題了。
只是很巧,我明明已經想通了,卻換做他想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