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提議被陳柏彥當即斃掉。
還吐槽裴時度怎麼也學會說風涼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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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月初要去北京參賽,陳柏彥最近忙得三天兩頭見不到人。
除了下課將就着在食堂喫個飯,其餘時間,兩個人老老實實當網友。
週末在宿舍待了一整天,臨近傍晚的時候陳清歡才收到學生會的通知,10月份要舉辦馬拉松,學生會和記者部要派人到第一現場。
通知很臨時,加上這次的馬拉松是聯合校外企業舉辦的,具體事宜還得雙方開了會再進行商討。
時間緊迫,會議就定在下午五點。
“年年!近代史的小論文你寫完了嗎,今晚八點前要提交郵箱。”喻嘉睡了一個下午,唰的拉開窗簾,驚坐起來。
陳清歡打開電腦:“寫完了,你要一起交嗎?”
喻嘉雙手合十:“交交交!但是我還沒寫啊啊啊。”
陳清歡登陸微信發給她文件:“發你了。”
喻嘉比了一個超級大的愛心:“愛你!!!”
陳清歡失笑,合上電腦,準備開會用的本子,一股腦裝進包裏。
喻嘉爬下牀,看見她在換衣服:“你要出門啊?”
“嗯,學生會開會。”
距離開會還有半個小時,由於臨時通知不少人在羣裏請假。
陳清歡先趕到活動樓會議室,打開空調和電教。
“學姐,你沒回家嗎?來得好早。”
陳清歡回頭,是她記者部的學妹。
“剛好在學校,先坐吧。”陳清歡微微彎脣,說完後便又將目光移向電腦上。
“好的。”
她今天穿着件套頭的白襯衫,風一吹,襯衫下襬微微揚起來,露出腰側白得晃眼的一點肌膚。
髮尾蜷曲,隨性地搭在腰上,臉上沒什麼妝,只塗了層淡淡的口紅,顏色是溫柔的豆沙色,襯得她更加溫淡。
“對部門的工作還習慣嗎?”
陳清歡忽然轉過頭來,溫聲開口。
黃晴晴連忙挪開眼,啊了聲,回答:“還好,學長學姐們都很照顧大家。”
黃晴晴是今年才被招進記者部的,當初面試的時候三個部長聯合面試,她太緊張,面到後面差點心態崩掉,還好遇到了陳清歡。
雖然不存在放水之類的,但是她一開口就讓她別緊張,溫聲細語引導她說出自己對記者這一職務的見解,黃晴晴才慢慢放鬆下來,答完問題。
所以到現在,她對陳清歡依舊帶有濾鏡。
“怎麼能讓大美女等我們開會呢。”
安靜的會議室突然闖入一道聲音,後面緊隨着細細簌簌的腳步聲。
陳清歡抬起頭。
爲首的男生抄着兜,正笑嘻嘻朝她看來,一雙丹鳳眼風流又多情。
陳清歡順着他的話,溫聲啓脣:“定的五點,主席自己遲到了。”
沈聿舟看了眼手機:“這才遲到不到一分鐘。”
陳清歡眨眨眼,擺明不接受抵賴。
沈聿舟抬手做了投降的動作:“你們記者部,恐怖如斯啊。”
有了主席的活躍,大家沒那麼拘謹,紛紛就坐。
裴時度一臉沒睡醒就被人拉來開會的不情願,從剛進門就沒說話,拉開第三隻椅子坐下,捏着手機,嗓音緩淡:“開始吧。”
當今的學生會有四個主席,兩正兩副,沈聿舟大他們一屆,是主席,另外一位也是大三的學姐。
“我們裴草,半個小時擬了初步的活動方案,我發在羣裏,大家先看一下。”
沈聿舟看了眼陳清歡:“本次活動我們是協辦方,活動信息和活動流程大家仔細看看,流程只是初步草擬,待拓成集團給我們活動方案再適當添改。”
沈聿舟說完,又讓裴時度發言。
他一向做事隨心,擬這個方案對他來說已經是過分苛求。
裴時度眸色溫溫,看不出什麼情緒,視線半落在對面的電腦上:“細則裏面寫得很清楚了,宣傳部先編輯轉發推文,報名每三天篩選一次,截止時間在十一回來後。”
“另外場地佈置、裝備製作、獎品、宣傳費用等,還需要外聯去和對接的人談。”
裴時度一手搭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敲着手機屏幕,這話一出,全場氣氛就靜下來。
外聯部長面面相覷。
當然,這還沒完。
裴時度視線從銀色電腦緩慢上移,落在陳清歡臉上,“還有對方希望,本次活動由記者部,全程報道。”
敲鍵盤的手頓住。
陳清歡抬起頭,視線對上,兩秒後,裴時度先挪開眼。
“今天會就開到這吧,主席團和記者部留下。”沈聿舟站起來,“最近大家都辛苦了,週末,我請客,部門好久沒聚一聚。”
“謝謝主席!”
大家掛着笑臉起鬨,又半秒不想多待的蜂擁而出。
那天會議結束快八點。
筆記本電腦已經強撐到低電量,敲完最後一個字符,沈聿舟打開一瓶礦泉水遞到她手邊。
“辛苦了清歡。”
陳清歡眼神不經意掃了眼裴時度,他趴在桌子上,估計已經睡好一會,陳清歡看向沈聿舟,勾脣笑笑。
“那就先散會吧。”沈聿舟一說可以走,剩下的人打着呵欠揉着脖頸出去。
“快八點了,要不待會一起喫個飯?”沈聿舟走回位置,拍了拍裴時度的肩。
陳清歡婉拒:“不用了,我約了室友。”
沈聿舟哦了聲,正好裴時度從桌子上抬起頭,他的額前壓得有點紅,髮梢凌亂,聲音低低的啞:“說完了?”
“嗯,還有,你下次能不能別在開會的時候睡覺。”
裴時度抓了抓頭髮,推開椅子站起身,淡淡乜他一眼:“是誰在我睡覺的時候把我叫起來寫方案。”
“你是主席!”沈聿舟義正言辭。
裴時度嗤笑:“找到人替記得把我踢掉,感激不盡。”
沈聿舟:“……”
“那什麼,那你下次繼續睡吧。”
當初沈聿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招進學生會,那時裴時度還在外聯部,有他在,什麼贊助拉不到。
裴時度懶得辯解了,手機揣在兜裏,頭也不回出去:“走了。”
沈聿舟看見剛要走的陳清歡,喊住他:“哎,等一下陳清歡,送一送人家。”
陳清歡:“……”
裴時度:“……”
他扭過頭看了沈聿舟一眼,倒是真慢下來,摁住電梯門等她。
“謝謝。”
進電梯,裴時度動作溫吞的摁了一樓。
陳清歡藉着電梯的反光看他,也不知道他昨晚幹嘛去了,呵欠一直打不停,期間應該是陳柏彥給他發了消息,他懶散的回了條很短的語音。
五樓到一樓的距離,中途上來兩個女生。
陳清歡倒是沒什麼感覺,反而那兩個女生似乎很激動。
好在很快就到了,電梯門打開。
陳清歡出了活動樓發現裴時度朝她這個方向走過來。
“沈聿舟開玩笑的,你不用送。”
裴時度嗯了聲,視線從手機上抬起來,又哦了聲,指了對面第三食堂,眉梢微挑:“我喫飯。”
陳清歡:“……”
“行,那我先走了。”
週末的宿舍樓學生少很多,大部分選擇回家,要麼就是出去約會。
陳清歡剛把鑰匙插進鎖孔,門就被從裏面打開,露出姜黛西甜美的笑臉:“年年回來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姜黛西是舞蹈系的,開學時因爲最後報道才被分到中文系,再加上她是跳級上來,年紀比她們都要小,也是宿舍裏最文靜的。
陳清歡笑了下,回到座位卸下電腦充電:“想好喫什麼了?”
翁林納在畫最後的眼線:“喫火鍋吧,萬達新開了家自助。”
喻嘉敲了一下午鍵盤,終於在喫飯前把小論文趕完,伸了個懶腰,打個呵欠含糊不清說:“好啊好啊,快餓死了都。”
陳清歡不挑,因爲她真的很餓:“那等我換件衣服。”
四人收拾好後打車去到火鍋店。
不料剛開業人滿爲患,好不容易排上號,服務員引着她們到裏面。
新開的店不少學生來打卡,一路走過來,許多禾大的面孔。
下單了鍋底,翁林納眯着眼八卦道:“對面那桌好眼熟。”
“是外語系的,姜璐璐。”
喻嘉的發小讀外語系,所以對外院的八卦瞭解一點。
陳清歡跟着看一眼,女生穿着白色的掛脖連衣裙,黑捲髮,距離雖遠但不難看出那雙眉眼生得很漂亮,笑起來很明媚。陳清歡覺得她的氣質很像熟悉的人,卻在記憶中搜尋不到。
“聽我閨蜜說,姜璐璐前不久談了個男朋友,體院的,還沒撐過一個月就分了。”喻嘉壓低聲音講八卦。
姜黛西咬着筷子,眼睛瞪老大,聽得入神。陳清歡失笑,覺得她鼓着腮的樣子很可愛,像……河豚。
喻嘉繼續說,陳清歡往鍋裏撈了一塊蝦滑放進姜黛西碗裏。
“她這換男朋友的速度,快趕上大麥搶票了。”
翁林納嘖嘖稱奇:“女海王。”
“而且你知道人家怎麼嗎,挑的還都是長得帥的男大學生。”
姜黛西喫了一口肉:“這不是很正常嗎?”
“西西,你還是太天真了,這是五個條件。”
喻嘉掰着手指數:“男、大、學生、長(chang)得、帥。”
“……”
陳清歡咬着竹筍的動作一頓,唰的抬了下眼。
“咳咳……”陳清歡清了清嗓,“換個話題。”
喻嘉眯着眼睛笑得曖昧,陳清歡眼神示意旁邊還有一個未成年:“別帶壞西西。”
翁林納摸了摸低頭喫貢菜丸子的小姑娘:“就是就是。”
喫得差不多,陳清歡習慣先出去買單。
剛好姜璐璐那桌也剛好要走,兩個人繞過屏風,不約而同撞在一起。
她手上那杯美式溢出來倒了陳清歡一手,冰鎮過的咖啡液順着裙子淌下來,陳清歡身體抖了一下,後退,甩了甩手腕。
“對不起對不起。”
姜璐璐第一時間拿穩杯子,然後去抽紙巾遞給陳清歡。
“沒事。”
陳清歡一把接過,擦至半乾。
同行的女生認出陳清歡,小聲跟姜璐璐耳語。
“抱歉啊,弄髒了你的衣服,”姜璐璐一臉愧疚,繼而對收銀臺的服務人員說,“這位小姐姐那桌的單,我一起買了吧。”
目送幾人離開。
喻嘉注意到陳清歡離開座位很久,三個人喫完出來,就看見陳清歡低着頭站在門口,看樣子在給人發信息。
翁林納看見剛走不久的女生一直轉過頭來看,意味不明。
“剛剛怎麼了?”
陳清歡回完信息,幾句話把剛剛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下。
“那看來姜璐璐人還不錯啊,”翁林納說,“所以最後買了嗎?”
陳清歡把小票給她:“一件衣服而已,不至於讓人家破費。”
“走吧,回學校。”
喻嘉說等等,“西西去上洗手間了。”
話落,小姑娘抱着包朝她們的方向跑過來。
“又不是不等你,幹嘛跑那麼快?”喻嘉捏了捏她嫩嫩滑滑的小臉蛋。
姜黛西眼神一直盯着陳清歡,拼命喘氣:“不、不不是……我剛剛認錯人了。”
“我把姜璐璐認成清歡了,兩個人都穿白裙子,我一路追過去,走近了才發現不是。”
姜黛西歪着頭打量起陳清歡的臉:“還是我們年年好看。”
雖然都是白色裙子,但在陳清歡身上便有了種沉靜的光澤。
像冬日檐角未化開的積雪,若有似無中給人不易察覺的疏離感。
陳清歡雙手揣在外套口袋,視線追隨那道白色的身影,她虛眼,注視許久。
是有那麼幾分神似。
但也僅僅是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