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執纓大致瞭解了陵城的現狀後,開始帶人收編陵城軍隊,安撫百姓,安置青川城衆人,一氣呵成。
白執纓和白琳的表現得很大。
如果說白琳是疾風驟雨,那白執纓就是春雨潤物。
白執纓最先做的事情是安民與整軍。
對於原陵城的守軍,她花了兩天的時間親自盤問,將心中仍有血性的士兵與那些慣於欺壓百姓,臨陣只會逃跑的兵痞區分開來。
前者被打散編入張亮麾下,混合操練,並且聲明瞭軍紀。
軍紀核心只有一條:御外辱,護百姓,同進同退,畏戰禍民者,軍法嚴懲。
白執纓肅清了隊伍的時候,也給了多數士卒一條出路,算是軍心初穩。
之後白執纓又讓親信查抄了逃跑將軍及其幾個心腹的私產,連同官倉存糧,首先確保原陵城百姓和青川城遷來的百姓能每日得一餐稠粥果腹。
粥棚設在城中幾處,由白執纓帶來的老弱婦孺中較有力者協助管理,按人頭髮放。
但白執纓沒想一輩子接濟這些人,青川城原本的百姓終究需要安置。
有手藝的匠人被組織起來,打造器具。
壯勞力要麼參軍,要麼以工代賑,避免坐喫山空。
邊境百姓困苦,逃亡將軍及其黨羽兼併了大量田產。
白執纓在看出了情況後,便在熟悉本地情況的書生協助下,開始重新登記田畝,將無主或查抄的田地,優先租給無地少地的原居民和踏實肯幹的青川城移民。
租稅定爲極低的什一稅,並免去了本年度所有雜捐。
甚至是對於城中戰死士卒遺屬,白執纓也在統計後撥出專門糧帛,安排定期發放。
至於紹文,在觀察了白執纓一路後,終於在來到陵城的第八天,主動找上了白執纓。
十天,不足以讓一座邊境堅城脫胎換骨,但足以讓希望重新燃起。
街頭巷尾的議論,從最初的驚懼,逐漸變成了讚歎。
城牆加固,市井漸復,民心初定。
白琳在這十天的時間中,爲了拖延霖城進攻的時間,好爲自己和白執纓爭取到入主皇城的時間,單槍匹馬闖入到了霖國的軍隊,燒燬了全部糧草。
又去往了霖國境內離軍隊最近的城池,拿走了他們的屯糧,拿不走的也全部燒了。
如果不是沒有足夠大的盛具,其實白琳原本的計劃是把糧食全部帶走。
可惜,沒有靈力還是太不方便了。
白琳做完這一切後便告訴了白執纓,霖國暫時不會進攻了。
自己燒了他們的糧食,他們重新補充夠足夠進攻的糧草,最少需要兩個月的時間。
白執纓將城內軍政梳理順暢後,也知道邊境之患未除,姜國朝堂昏聵,她與白琳所謀之事,不能停在這裏。
很快,一個微明的清晨,重新編整過的軍隊就在城下集結。
此次白執纓準備帶走的軍隊人數差不多兩萬人。
這兩萬人中有原本青川城和陵城的守軍,更多的是自願加入的精壯。
其實原本願意和白執纓一起走的不止兩萬人。
白執纓身上沒有皇族高高在上的傲慢,她親近百姓,一切都在爲百姓着想。
很多原本看不上白執纓的人,在真正見到白執纓,聽她說完她的想法後,都表示願意追隨。
只是現在還有霖國在虎視眈眈,白執纓不能將駐守邊關的將士全部帶走,只能帶走兩萬,至於不夠的人數,路上再搶就是。
無論是白執纓還是白琳,都不覺得他們只會有兩萬人。
此後,在入主皇城的路上,白執纓也會幫助路過的村莊。
原本只有兩萬人的軍隊,在沿途不斷接收一些加入的零散邊民後,在抵達下一個駐軍城池之前,竟然已經達到了三萬人的軍隊。
並且,無論是白執纓,還是白琳帶的兵,在百姓之中的名聲都很好。
每至一城一地,收服的方式倒是都差不多。
基本上都是白琳出手壓制或直接清除冥頑不靈的城池首腦嫡系後,白執纓便安撫民衆,開倉濟貧,整頓秩序,選拔當地尚有良知的底層吏員或士人暫管,並留下少許兵力與明確章程。
白執纓極擅運用人心,軍隊秋毫無犯是基礎,更有意讓那些受惠的百姓將白將軍的仁義與舊官吏的貪婪以及朝廷的漠然做對比。
在白執纓和白琳入住皇城的路上,白家軍的口碑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自發傳播。
其中不乏有白執纓的推波助瀾,但也有百姓自發的讚美。
說書人將白氏母女的經歷編成段子,遊商也將陵城等地的新政當作奇聞講述。
接受過白執纓幫助的百姓更是不吝讚美。
而真相,經過口耳加工,往往更富感染力。
“聽說白將軍的兵喫飯給錢!”
“何止!張家莊那惡霸鄉紳,就是被白將軍手下給揪出來的,田地都分給佃戶了!”
“朝廷加徵的剿匪稅,白將軍一來就免了,還說今年田租只收一成!”
“聽說霖國軍隊糧草被燒了,補給跟不上,要不是朝廷不給白將軍派兵,咱們早贏了,也不至於現在整日提心吊膽.......”
百姓們一口一個白將軍,可這個白將軍到底是從哪裏來的,卻沒人在意。
民心就是如此。
而白執纓和白琳的軍隊在擁有了民心後,越是靠近姜國心臟地帶,抵抗反而越弱。
許多城池的守軍甚至出現譁變,底層士卒捆了上層官吏,主動打開城門。
同時沿途加入的百姓也越來越多。
當白執纓和白琳兵臨姜國皇城之下時,兵力已頗爲可觀。
更重要的是,一種天命所歸的說法不僅在百姓之中散播,就連姜國皇室都有所耳聞了。
皇室也曾壓制這種傳言,可百姓們表面上不說,心裏卻是不服氣的。
他們都在等着白執纓和白琳破城而入,好給這個昏庸的帝王一些教訓。
畢竟是即將接管的地方,白琳不想死傷太多,她想留着兵力進攻霖國。
於是在大軍抵達皇城腳下時,白琳如入無人之境,穿越了層層聽說是非常嚴密的宮禁,來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從睡夢中驚醒,只見燭火搖曳處,立着一個身影模糊的少女。
他想要呼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白琳並未折磨他,只是五指抓住他的頭部,一道內力刺入腦中,皇帝的生命氣息便直接消失。
白琳用上了自己所學的所有人體知識,沒讓皇帝的外表有任何受傷的痕跡,也沒有讓血液湧出。
從表面上看起來皇帝依舊在安睡。
之後,白琳纔將失去了氣息的皇帝重新好端端地放在牀榻上。
次日,白執纓沒有着急進攻皇城,而是在皇帝暴斃的消息傳開後,讓城中早已安排好的人開始散播一種言論。
姜國皇室的死是天罰。
沒有任何人進攻皇宮刺殺皇帝,皇帝身體上也沒有任何傷口,就連身體也沒有疾病,卻直接死亡了。
這是上天旨意。
真王降臨之時,僞王會被收走魂魄接受天罰。
白家軍,纔是天命所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