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場上,少女半掛在白鳥清哉的身上,如同樹袋熊一般雙手緊緊抱着他不放。
如果不是有着厚重的護具和劍道服隔着,兩個人的動作應該看起來相當曖昧,但現在也沒有好到哪去。
白鳥清哉聽着周圍議論的聲音,忍不住咬了咬牙壓低聲音低頭道:
“你到底要幹嘛,紗織?”
“唔……”
懷中的少女輕哼了一聲,抱着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鬆的趨勢。
說完,白鳥清哉猛地抬頭看向藤山敬夫。
後者雖然看不見他的眼睛,但也能夠感受到那股凌厲的氣勢,連忙吹哨舉起紅旗。
“白方犯規,紅方獲勝。”
聽到藤山敬夫吹哨,白鳥清哉低頭看向長谷川紗織催促道:
“快鬆開,紗織你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
“哦。”
這招明顯依舊有效,長谷川紗織抿了抿嘴脣,又勒緊了一下少年的肩膀後才戀戀不捨地鬆開。
見狀,白鳥清哉心裏鬆了口氣,一邊轉身朝着場下走去,一邊低聲道:
“去休息室談一下吧。”
長谷川紗織也沒說話,戴着護套的手夾住他的衣角,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場下,白鳥清哉隱約能夠聽到衆人細碎的談論聲,然而心裏卻並不在意。
這種八卦,只要自己不去理會,就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最後銷聲匿跡,畢竟平常自己也跟他們沒什麼太深的交集。
然而,當快要走到休息室時,白鳥清哉忽然感覺後背有點發涼,腳步不自覺地停了下來。
轉過頭,正好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高橋美緒。
兩個人隔着空氣、護具對視了兩秒。
忽然,高橋美緒臉上抬手挽起耳邊的秀髮,朝着他露出溫柔的笑容。
嘖。
這是他最不想要見到的畫面。
高橋美緒要是此刻陰着個臉,說明還好解釋一點,但是現在這副笑面虎的模樣,說不準心裏究竟想着什麼東西。
不可預料這種事,怎麼樣都讓人感到厭煩。
白鳥清哉伸手朝着她打了個手勢,表示自己一會兒出來再說,隨後便帶着長谷川紗織走進了休息室。
‘咔噠。’
關上門,外面的嘈雜聲瞬間小了許多。
白鳥清哉依靠着門鬆了口氣,伸手摘下頭盔,眉頭緊蹙。
他此刻腦海中有一萬個問題,正準備整理一下思緒問問紗織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竹劍落地的‘啪嗒’聲。
轉過頭一看,長谷川紗織不知道是何時摘下了頭盔和頭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竹劍落在了她的手邊。
少女一襲的長髮如瀑布般順着肩膀垂落在地板上,房間裏的白熾燈照在上面,如同有雪花點綴,閃着一抹冷意。
鴨子坐的姿勢,雙手放在股間,白皙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眼巴巴地盯着自己。
白鳥清哉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少女的脖頸上,那條完美的輪廓線牽引着他回想起那如白玉般的脊背……
他連忙閉眼搖了搖頭,重新冷靜下來忍不住問道:
“你這是幹嘛?”
“唔……”
紗織抿了抿細薄的紅脣,沉吟了片刻後,皺了皺瑤鼻委屈道:
“紗織腿軟了,站不起來了……”
“?”
聞言,白鳥清哉眼皮一跳,差點被她氣笑了,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吐槽了。
別人不知道你是什麼運動天賦,我還不知道嗎?
剛纔是進行了多大的體力運動嗎?你就站不起來了?
之前你把自行車腳踏板都蹬掉的時候,都沒見你腿軟。
白鳥清哉揉了揉眉心,深吸了一口氣繃着臉沉聲問道:
“你快起來,我還有事要問你。”
聞言,長谷川紗織黑亮的眸子轉了轉,脣角下彎沮喪道:
“紗織起不來,要清哉揉揉纔行……”
“以前的時候,紗織比賽累了,清哉都是給紗織按摩的,現在就不願意了嗎……”
少女仰着臉,清澈的眸子中掛着水光,一副受了大委屈、要哭出來的模樣。
白鳥清哉看着紗織純淨的眸子,此刻只感覺有些頭暈。
這都是什麼陳年爛穀子的事了?!
的確,以前爲了紗織的訓練,他做了很多功課。
不僅是飲食、訓練上面,運動之後的休息恢復放鬆更是下了大功夫。
每天她訓練完,自己都會給她進行肌肉放鬆按摩,心理疏導……
當然,心理疏導這點可以省略,讓她開心很簡單,只要帶她去喫一頓好的就行了。
可現在,且不說自己現在已經跟她分手了兩年半了,根本沒有這個義務,再者她根本就沒有什麼大的運動量。
什麼時候就變得這麼脆弱了?大半年不見退化成瓷娃娃了是吧?
見她非要堅持,白鳥清哉也不再強求她站起來了,反正坐着也能說話。
感覺有些悶熱,身上的汗都浸出來,白鳥清哉摘下身上的護具,敞開衣襟頓時感覺清爽了許多。
走到紗織面前盤腿坐了下來。
時隔大半年,再次看到長谷川紗織,看到她精緻白皙的臉龐、如雪一般純淨的眸子……
要說心裏沒有觸動是不可能的。
過往的回憶被觸動,想要問問她大學怎麼樣了,劍道上面有沒有長進,距離聞名全國還有多久……
然而,現在還不是敘舊的時候,感動應該先拋到腦後,至少要先問個明白。
理順好思路,白鳥清哉眯起眼睛,開口道:
“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紗織好好回答的話,我請你喫飯怎麼樣?”
聞言,長谷川紗織眼睛亮了一瞬,忍不住嚥了下口水,乖巧地點了點頭。
果然這招還是管用。
少女臉上的表情收進眼底,熟悉的感覺回來了些,白鳥清哉心裏不禁放鬆許多,臉上露出微笑輕聲問道:
“我記得紗織你不是志願報的京都的大學嗎?怎麼現在是在C大?”
“唔……”
紗織咬了咬嘴脣,細長的眉頭皺起,一副遇到大難題的模樣。
她吭哧吭哧了半天,終於從口中擠出了一句話:
“清哉見到紗織不開心嗎?”
“……”
已讀亂回是吧?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白鳥清哉總感覺她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單純了?
想了想,他順着少女的話開口問道:
“當然開心了,但是也想要知道紗織你大學以後過得怎麼樣,所以就是有些疑惑,你不是應該在京都嗎?”
“哦。”
少女似乎是被他說動了,挪了挪圓潤的屁股,盯着他的眼睛認真道:
“清哉在哪裏,紗織,就在哪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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