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舞校園,週末

雖是寒冬臘月,但女孩們似乎不怕冷,一個個穿着精心搭配的靚麗服飾。

及膝的羊毛呢子大衣下露出纖細小腿和短靴,或是修身款羽絨服搭配着輕盈的百褶裙,甚至不乏勇敢者直接穿着修身的練功服外套件長羽絨,便步履匆匆。

校門口,一如往常般豪車雲集,不少打扮靚麗的女生說笑着,熟練地拉開等候的豪車門,絕塵而去。

劉浩純穿着一件簡單的白色羽絨服,搭配藍色牛仔褲和一雙乾淨的板鞋,長髮簡單地束在腦後。

她沒有化妝,素面朝天,卻越發顯得清麗脫俗,肌膚白皙,眼神清澈,在人羣中依然格外打眼。

她剛走出校門,一輛頗爲扎眼的藍色跑車就緩緩停在了她身邊。

車窗降下,一個穿着時髦、戴着墨鏡的年輕男人探出頭,笑着打招呼:“嘿,同學,去哪啊?捎你一段?”

劉浩純腳步沒停,只是禮貌地搖了搖頭:“不用了,謝謝。”

男人卻不放棄,慢慢開着車跟着:“別急着走啊,交個朋友嘛。看你這氣質,是學舞蹈的吧?我認識幾個導演,正想找會跳舞的女演員呢。”

“江野你知道吧?我哥們兒,可以幫你推薦推薦......”

“我們老熟了......"

這種話術,劉浩純聽得多了。

反正這些男生吹牛都差不多。

不是認識張一某,就是認識陳凱哥,現在又冒出很多江野的哥們......

她停下腳步,看着對方,語氣平靜卻帶着疏離:“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

說完,她微微頷首,不再理會對方還在身後說着什麼“別後悔啊”、“裝什麼清高”之類的話,徑直朝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她的確需要錢,但她有自己的底線和驕傲。

那些看似輕鬆的捷徑,背後往往標着昂貴的價碼,她不想付。

她的目的地很遠,但她還是選擇了最經濟的方式。

從北舞步行至白石橋南站,乘坐地鐵9號線至國家圖書館站,換乘地鐵4號線至西直門站,步行至東直門交通樞紐,乘坐916路快車至懷柔北大街站,再換乘H58路公交至中影基地站下車。

一路換乘、等車、顛簸,耗時近兩個半小時,花費不到十塊錢。

當她終於站在北電繼續教育學院培訓基地懷柔校區門口時,雖然腿腳有些痠軟,但竟然是第一個到的。

稍微整理了一下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髮,她走進基地大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簡單的歡迎處,擺着長桌,後面站着幾位穿着統一黑色羽絨服的工作人員,正忙碌地整理着物料。

領頭的是個格外顯眼的女生,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套裙,外面只罩了件薄薄的米色羊絨大衣,身姿挺拔,容貌清麗。

正拿着文件夾,神情專注地覈對着什麼,偶爾抬頭張望時,眼神裏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走過去,禮貌地問道:“你好,請問這裏是演員培訓的報到點嗎?”

穿西裝裙的女生立刻抬起頭,臉上露出甜美笑容:“是的!歡迎歡迎!你是來參加培訓的學員吧?請問怎麼稱呼?”

“我叫劉浩純。”

“劉浩純......找到了!”

女生在名單上快速找到名字,打了個勾,然後主動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劉同學你好,我是章若南,江影傳媒的行政助理,這次主要負責大家培訓期間的協調工作,以後有什麼事情都可以找我。”

這是老闆第一次把獨立外派的任務交給她,雖然只是個培訓接待,但章若南內心激動又忐忑,鉚足了勁想要做到完美,生怕出一絲差錯。

她特意去買了套新衣服,還偷偷化了半小時的妝,就爲了能給公司“漲面子”。

此刻雖然努力表現得鎮定幹練,但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

劉浩純看着她單薄的穿着,又感受了一下室外的寒風,忍不住輕聲問:“章助理,你穿這麼少......不冷嗎?”

章若南聞言,頓時苦下臉,下意識搓了搓冰涼的手指,小聲抱怨:“冷啊!怎麼不冷!腳都快凍僵了!”

但她隨即又挺直腰板,模仿着某人的語氣,一本正經地說:“但我們老大說了,出門在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

“我代表公司的形象,得有點精氣神!”

她那副明明凍得不行卻還要強撐的樣子,把劉浩純逗笑了,好奇地問:“你們老大......要求這麼嚴格啊?”

“對啊!嚴格的不得了!”章若南提到老闆,眼神裏不自覺地帶了點敬畏,又有點小驕傲,“雖然他有時候是有點......嗯......但他說得對!形象很重要!”

“是江總嗎?”

劉浩純念着這個名字,眼神裏流露出好奇和一絲嚮往。

她聽說過這位沒比她大幾歲,卻已是行業大佬的人物,沒想到他要求這麼嚴格。

他的助理......倒是挺有趣的。

也許是章若南毫不做作的抱怨和努力想做好工作的樣子讓人心生好感,也許是同樣作爲在陌生環境中努力打拼的年輕女孩,兩人之間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悄然滋生。

劉浩純看了看時間,離通知的集合時間還早,便柔聲說:“我看其他同學還沒到,我反正也沒事,要不我就在這裏陪你一會兒?也能幫你熟悉一下名單?”

“真的嗎?那太好了!謝謝你啊,你人真好。你是哪裏人?”

“吉林通化……………”

“我浙省溫市的……………”

兩個女孩相視一笑,氣氛一下子變得輕鬆融洽起來。

她們湊在一起聊起了天,寒冷的空氣中彷彿也多了一絲溫暖的意味。

很快,其他參加培訓的女生們也陸續到了。

有被豪車直接送到的,有打網約車來的,一個個都青春靚麗,容貌出衆,一共十個人,算是湊齊了。

章若南在劉浩純小聲的提醒和幫助下,努力拿出主辦方的架勢,覈對名字,引導簽到。

雖然動作還有些生澀,但總算沒出什麼岔子。

等所有人都到齊後,章若南帶着這十位精心挑選出來的女孩走進一間準備好的排練教室。

她站在前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大家好,歡迎參加江影傳媒和一某工作室一起舉辦的演員培訓課程。'

“我是本次培訓的協調負責人章若南,大家以後有什麼生活或協調上的問題,都可以找我。”

她頓了頓,看着下面一雙雙充滿期待和好奇的眼睛:“今天是我們第一次培訓,課程開始前,有一個小小的行程通知大家。”

“一會兒,張一某導演會親自過來,和大家見個面,可能會簡單交流一下。”

“哇??!!!”

“真的假的?張導?!”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張導親自來?”

“難道培訓是他親自上課嗎?”

“那肯定不可能……”

教室裏瞬間炸開了鍋,女孩們激動得臉頰泛紅,交頭接耳,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章若南看着效果達到,心裏有點小得意,又故作自然地補充了一句:“哦對了,我們公司的江總,一會兒也會一起過來。”

話音剛落,教室裏的氣氛詭異地停頓了一秒,然後......

“什麼?江總也來?”

“哪個江總?江野嗎?!”

“快快快!我的口紅呢!”

“我頭髮亂沒亂?這衣服行不行啊?”

“早知道穿那件新買的黑絲短裙了!”

剛纔還沉浸在張導光環下的女孩們,畫風突變,紛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小鏡子、口紅、粉餅,開始緊急補妝、整理頭髮、拉扯衣角,動作迅速、態度之專注,彷彿下一秒不是見面而是要相親。

站在人羣中的劉浩純被這突如其來的集體行爲藝術搞得有點懵,她碰了碰旁邊一個正瘋狂塗着斬男色口紅的女生,小聲問:“你們......這是幹嘛呢?”

那女生百忙之中瞥了她一眼,眼神裏寫着這你都不懂:“補妝啊!江總要來了!”

劉浩存更疑惑了:“江總......來了就來了,爲什麼要補妝?張導來你們也沒這樣啊。”

女生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壓低聲音:“姐妹,這能一樣嗎?張導是前輩是大師,我們那是敬畏!江總......那是江野啊!”

“江野怎麼了?”劉浩純還是沒太明白,“他不也是大佬嗎?”

“大佬和大佬能一樣嗎?”女生無語道,“江總那是又帥又年輕又多金還是單身!活生生的鑽石王老五!娛樂圈頂流老闆!”

“萬一………………萬一被他看中了呢?就算不看中,留個好印象也是血賺不虧啊!”

劉浩純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反問:“......你怎麼知道他是單身?”

女生理直氣壯:“沒官宣結婚就是單身!這是圈內共識!哎呀不跟你說了,我得把這邊睫毛再刷一下......”

劉浩純看着周圍瞬間進入戰鬥狀態,彷彿孔雀開屏般的女孩子們,再低頭看看自己素面朝天,穿着簡單羽絨服的樣子,一時竟有些無語。

這不是來培訓的嗎?

校園門口,一輛黑色的保姆車穩穩停下,江野率先下車,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顯得身姿愈發挺拔。

身後,跟着田曦微和周?。

田曦微依舊是明豔大方的打扮,周?則是一身淺色系,看起來溫柔又安靜。

她們倆,加上早已在此忙碌的章若南,將會一同參加這個週末培訓班,算是公司給她們的內部福利。

沒等多久,另一輛車抵達,張某在助理的陪同下走了過來。

“師叔!”江野笑着迎了上去。

張一某打量了一下他,又看了看他身後兩個漂亮得扎眼的女孩,打趣道:“喲,江總這排場不小啊,來視察工作還自帶......嗯,學員?”

田曦微和周?趕緊乖巧地問好:“張導好!”

江野嘿嘿一笑,順勢接話:“師叔您就別取笑我了。這不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這麼好的學習機會,肯定得讓我們自家孩子也來蹭蹭課,感受一下大師氛圍。”

“場地也是學校支持的,資源優化配置,爲母校表演教育事業的發展貢獻一份綿薄之力,順便提升一下我們培訓的格調,雙贏,雙贏!”

張一某被他這套說辭逗樂了,指着他搖頭:“怪不得你老師總跟我唸叨,說你小子是最會薅羊毛的!”

“合着你之前信誓旦旦跟我說場地你來安排,加入這個培訓班,就是拿學校的場地和資源做順水人情呢?連自己藝人培訓的錢都省了?”

“這哪能叫省呢師叔,”江野面不改色,振振有詞,“這叫利益最大化,物盡其用!再說了,能聽您講課,那是多少錢都換不來的機會,對吧?”

他回頭沖田曦微和周?使了個眼色。

兩個女孩立刻心領神會,異口同聲:“謝謝張導!謝謝江總給我們機會!”

聲音又甜又脆。

張一某被這三人一唱一和搞得哭笑不得:“行行行,我說不過你。走吧,別讓裏面的孩子們等急了。”

一行人邊說邊往教室裏走。

張一某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聽說你最近打算折騰部文藝片?叫《鋼琴師》?女主還定了景田?”

江野點點頭:“嗯,是有這個打算,劇本磨得差不多了。總得試試不同的路子,省得我老師天天罵我只會拍網劇,嫌我給他丟人。”

張一某聞言,頗爲讚許地點點頭:“想法不錯,年輕人是應該多嘗試,拓寬一下導演路子。文藝片不好拍,有什麼不懂的,或者需要幫忙的,可以來問問我。”

他這話就是習慣性的客氣,但碰到了江野。

江野眼睛瞬間就亮了,一把抓住他的話頭,打蛇?棍上:“真的嗎?師叔!那可太好了!我正好有個小忙需要您幫!”

張一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什麼忙?”

“您來幫我客串個角色吧!就幾個鏡頭,絕對不耽誤您時間!”

張一某下意識問:“客串什麼角色?”

“就客串劇中女主角家樓上的一個鄰居,挺重要的一個推動情節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