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叔你這麼說我就懂了!你好厲害!”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之前總覺得彆扭!”

這種被需要,被崇拜的感覺,很難讓江野討厭起來。

他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你真麻煩”的表情,但身體卻很誠實地坐直了,拿過劇本:“這裏,你的重點不是生氣,也不是一味的心疼,是一種很複雜的無力感。你明明想幫他,卻發現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這種挫敗感纔是主

......

周他立刻湊得更近,小腦袋幾乎要擱到江野胳膊上,聽得無比專注,不時發出“哦~~”、“嗯嗯!”、“原來如此!”的感嘆,極大地滿足了江野的講解欲。

等江野講完,她又會立刻用自己神奇的腦回路總結:“我明白了!就是那種我很想用愛發電拯救你,結果發現我家充電寶型號不對的感覺,對吧?”

江野:“......差不多吧。”

雖然比喻鬼才,但內核好像沒錯。

講完戲,周?心滿意足地繼續喝奶茶,然後又開始了新一輪的騷擾:“大叔,你看我剛纔那個無力的眼神怎麼樣?有沒有一種破碎又堅強的感覺?......誒,對了,孟姐昨天是不是又去找你講劇本到很晚啊?我看她今天早上哈

欠連天的......”

江野:“......”

周?吸溜了一口奶茶,眼睛滴溜溜地轉,又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什麼絕密情報。

“大叔,我聽說……..小明哥這次帶來的那個新助理,長得特別帥?好像以前還是模特?Baby姐知道嗎?她會不會來探班突擊檢查啊?”

她一臉我好擔心但又好好奇的表情。

沒等江野回答,她又自顧自地嘆了口氣:“唉,不過Baby姐那麼忙,估計也沒空吧......但是你說,要是哪天劇組聚餐,小明哥喝多了,那個師助理去扶他,會不會被狗仔拍到亂寫啊?”

“標題我都想好了‘黃小明夜會神祕型男,baby婚姻亮紅燈'!”

?????

江野聽得額頭青筋直跳,忍不住抬手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你整天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些話能亂說嗎?”

“被小明哥聽到,不就得罪人了嗎?”

“沒事啦!小明哥纔不介意,他前幾天還拉着我吹牛,說他年輕時候的感情史有多傳奇呢,眉飛色舞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眨眨眼,“我可機靈着呢大叔!這些悄悄話我都只跟你講,連同屋的孟姐都沒透露過,你得替我保密呀!”

那眼神彷彿在說,我們是自己人。

江野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表面上卻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後看似隨意地問:“嗯,還有什麼八卦嗎?”

“有啊!老多了!”周他立刻來勁了,眼睛放光,彷彿打開了某個神祕的開關,“我和你說,燈光組的老鄭頭,他媳婦懷孕了!”

但那時候我們正在匈牙利拍戲?大叔你不覺得這時間有點奇怪嗎?”

她講得繪聲繪色。

江野聽着,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他最佩服周?的一點就是,每天拍戲強度這麼大,一個個都累的不行。

可她一有空,就會在劇組的各個角落“晃悠”。

不是去道具組看看新做的小玩意兒,就是去服裝組摸摸布料,再不然就是蹲在角落裏看場務大哥們打牌,或者給忙碌的工作人員遞瓶水.......

江野只要每天跟她聊上幾句,劇組裏的大小事就沒瞞得過他的。

連哪個場記私下裏偷偷抱怨了,他都能知道。

要是回到以前,這姑娘怎麼也能幹一下特務。

5月底,《千年長歌》在長安順利殺青。

劇組甫一解散,江野未作任何休整,便立刻攜所有拍攝素材返回燕京,一頭扎進了江影傳媒的後期中心,進入了比拍攝階段更爲緊張,分秒必爭的後期製作階段。

他對後期團隊下達了死命令。

24小時兩班倒,人歇機器不歇。

爲此,他開出了三倍工資及高昂的加班補貼,以極限方式激勵團隊。

核心要求只有一個,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所有後期工作,交出成片。

他的目標是在7月初將劇集推上主流視頻平臺。

一方面是暑期檔,另一方面則是送審。

距離年底的那個會議越來越近,一旦拖到下半年,政策風向若有變動,這個劇很可能面臨大幅修改甚至無法在國內播出的風險。

深城,企鵝大廈。

江野再次踏進這裏,感受到的氛圍與當初帶着《王妃升職記》時已截然不同。

前臺那位眼熟的小姑娘看到他,立刻露出恭敬而專業的笑容。

不過還沒等她開口,一旁孫中懷的祕書早已快步迎了上來:“江總,您好!孫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這邊請。”

“有勞。”

江野微微點頭,在祕書的引領下,暢通無阻地走向高管辦公區。

沿途遇到的不少企鵝員工,都對他投來或好奇或敬佩的目光。

祕書輕輕敲開門:“孫總,江總到了。”

正坐在沙發上泡茶的孫中懷立刻站起身,臉上堆滿熱情的笑容,大步走過來握手:“江總!哈哈哈,歡迎歡迎!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纔多久沒見,你這又是大手筆不斷!”

“孫總過獎了,都是運氣,還得感謝企鵝平臺一直以來的支持。”

江野笑着寒暄,態度不卑不亢。

兩人落座,祕書奉上香茗後悄然退出。

寒暄幾句後,孫中懷切入正題,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解:“江總,這次《千年長歌》的項目,我們內部評估了很久,確實是頂級的製作水準。”

“黃小明加孟子怡的號召力也夠。”

“但我確實有點沒搞懂,你爲什麼沒走全平臺分發,反而主動來找我們談獨家?”

他頓了頓:“我說實話,你肯定也是行家。這種非熱門IP改編、投資又這麼大的原創劇,平臺很難給出太高的保底價格來覆蓋你的成本風險。”

江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孫總,我這次來,不是來要保底的。”

“哦?”孫中懷挑了挑眉,更加好奇了,“那你的意思是?”

“分成。”江野放下茶杯,目光直視孫中懷,“我只要分成。但,我要高分成。”

孫中懷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擊:“分成可以談。但江總,高分成意味着高風險都壓在你身上了。你對這部劇就這麼有信心?”

“而且這部劇只靠分成,你很難回本!”

“我對我的作品,一直有信心。”江野笑了笑,“而且,我有一個新的想法,或許能讓我們雙方的利益都最大化,甚至開創一種新的模式。”

“新模式?”孫中懷來了興趣,“說說看。”

“首先,廣告招商我們可以先空着。”江野道,“或者說,只談一個基礎框架。等劇集上線,先放出前幾集看看市場反響和口碑發酵情況,再根據實際的熱度來進行精準的廣告招商。到時候,價格和選擇權會更大。”

孫中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這倒是個思路,等於是用內容本身的熱度來爲廣告價值背書,而不是靠前期預估。但同樣風險也很大!”

江野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說出了那個企鵝最噁心的收費模式。

“另一個就是......我希望貴平臺能在劇集播出後,打破常規的排播模式。”

“按照正常節奏,VIP通常可以比免費用戶多看幾集。但我希望,在我們《千年長歌》上線的第一週,正常更新8集之後,平臺可以直接一次性釋放出後面所有的8集內容!”

孫中懷一時沒反應過來:“一次性放出?那VIP權益...………”

“不,不是免費放出。”

“我的意思是,這後續的8集,需要用戶進行付費點播才能提前觀看。”"

“我們可以設定一個打包價,比如40元解鎖全部後續劇集。這樣一來,既滿足了部分狂熱劇迷希望一口氣看完的需求,也能爲我們雙方帶來極其可觀的,遠超傳統廣告和會員分成的額外點播收入。”

企鵝第一次超前點播是《陳情令》,當時推出大結局超前點播服務。

用戶在已開通VIP會員的基礎上,可選擇以單集6元或6集打包30元的價格提前解鎖最後5集內容。

僅上線24小時內便吸引超過250萬用戶付費,單日直接收益突破7500萬元。

最終全劇付費點播總金額達到1.56億元,成爲當時行業內現象級的商業化案例。

這也是江野找企鵝獨家合作的原因所在,可以快速收回成本。

還能防止競爭對手眼紅的舉報,一次性給你放完。

“付費......點播?一次性解鎖所有?”

孫中懷徹底愣住了,這個想法完全超出了他現有的認知範疇。

在2016年,視頻平臺的主流盈利模式是廣告和會員費,這種針對單部劇集的,類似“付費提前看結局”的模式,還從未有人大規模嘗試過!

會議室裏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孫中懷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評估着這個大膽提議背後的風險,收益以及可操作性。

江野也不催促,安靜地品着茶,他知道這個想法需要時間消化。

良久,孫中懷才緩緩開口,語氣凝重了許多:“江總,你這個想法......非常大膽,甚至可以說是顛覆性的。這其中的技術實現、用戶接受度、輿論風險......都需要仔細評估。”

“我知道。”江野點頭,“但第一個喫螃蟹的人,總能獲得最大的紅利。我相信《千年長歌》的質量足以支撐用戶爲之付費的慾望。而且,這對於提昇平臺ARPU值和探索新的盈利模式,意義重大。企鵝向來敢於創新,不是

嗎?”

孫中懷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眼神中的自信和野心幾乎要溢出來。

他不得不承認,這個提議極具誘惑力。

“這件事......關係重大,不是我一個人能立刻拍板的。”孫中懷謹慎地說,“我需要和團隊,甚至更高層進行詳細論證。不過,江總,你的魄力和眼光,我確實是服氣的。”

“果然年輕人敢衝敢想!”

江野與企鵝的發行談好,下一步馬上就需要對接奈飛。

其實這個工作他們早就開始操作了。

奈飛現在還未在中?設立辦公室,一般都是通過中?國際電視總公司CIBN,作爲版權代理方合作的。

《琅琊榜》也是CIBN與山影達成合作。

CIBN此前曾代理《李小龍傳奇》《甄?傳》等劇的海外發行,與山影有長期合作關係。

江野與他們的對接很順利。

因爲就在今年,北電與CIBN共建了一個國際傳播創新中心。

這個創新中心的背景,是在國家“一帶一路”倡議下的重要合作項目。

雙方簽署戰略合作協議,旨在整合北電的影視教育資源與CIBN的國際傳播渠道,推動中?影視內容的全球化傳播。

而很巧的是,他劇中的一個拍攝地點,就是一帶一路的首個歐盟國家,匈牙利。

一切,都對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