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想困住我,想得美啊。
陸一獨自走在後山返回住處的路上,到這會兒差不多也已經都想明白了。
張之維此前一來就把祕密擺在檯面上,表明只有加入天師府纔有得知真相的可能。
後續,也一直以“自己人”的態度相交,顯得好像只要他一拜入山門,立馬就能得知想要知曉的一切。
但問題是,就算他張之維並未說謊。
天師府真有直指「八奇技」的祕密,甚至是關乎世間修行背後的真相,不也得等他陸一當上天師才能明瞭?
這是真當他一不知道,你正一派的天師度這種東西,幾乎就等同於是給他人上禁制啊!
你張之維今天都跟個工具人似的,到時即便我真有機會當天師,可一旦真的被上了禁制……………..
得知了真相又能如何?
也在山上當一個守護祕密的工具人麼!
陸一雖不清楚張之維爲何想要困住自己,但大概也能猜得到其中的部分緣由,應是也與「八奇技」背後的牽扯有關。
或許,是因爲自己這邊的修行進度,加之試圖染指「通天?」的行爲。
讓龍虎山天師這般不想真相泄露出去的人,有點應激了。
而這,也許恰恰就說明。
他一隻要順着調查並修行下去,可能是也有資格摸到背後的諸多牽扯,有機會看一看那些被隱藏在深處的真相。
“天師親自認證過的資格麼……”
略微在心中感嘆了一句。
陸一之後也沒想那麼多,跟着身前引路的小道童。
來到爲避免打擾其他人休息,纔給安排的一座清幽小木屋。
顯然,這就是受到了一點優待,住宿環境比其他擠在一起的年輕人好了許多。
“陸真人,也請您儘早歇息吧,下一輪比試將在明日進行。”
“嗯,那真是有勞了,小道爺。”
面對輕笑着開口感謝自己的陸一。
小道童不好意思的連連擺手,趕緊恭敬的一禮,逃跑似的轉身離去。
那模樣看着,就好像陸一是什麼喫人的妖怪,以他的那點修爲萬不能獨自應對。
隨後,也就在小道童離開後不久。
一道很難有人察覺的白光,以極快速度穿透遠處的山林,筆直射向站在房屋門前的陸一,融入了他眉心之內的靈臺方寸。
剎那間,隨着這道“陽神”的迴歸,一些記憶也隨之翻湧浮現。
“果然,所謂的家傳符?,與道門需要受?的玩意兒不同,構成方式反倒更像野茅山的邪法符。
只是相比造就並引用陰煞的邪法,此類符?並不需要找尋任何的規律,也無需借用任何一點的外物之力。
純粹是以自身行之法,結合各類的符紙材料,自行創造的獨門手段………………”
儘管並未親自到場觀看馮寶寶搞事。
但陸一還是以“出陽神”的方式,在旁看過了單士童出手的完整過程。
結合張之維之前親口講述過的符?原理,基本算是弄明白了道門符?、邪法符?與家傳符?的本質區別。
再多,估計就要等「通天?」到手之後,才能繼續深究符?與天地之間的聯繫。
翌日。
陸一早上接到風沙燕的電話,即刻退出正兒八經的入境修行。
與風家姐弟在場地附近匯合,隨便找了個掛牌「龍虎山正宗齋菜」的攤位,喫了幾碗牛肉飯。
你別管正一派的齋菜爲啥有牛肉。
但配合攤位前顛鍋正經後山道爺,那小味兒的確是讓人覺得上頭,挺癲的。
只能說,所謂的傳統和規矩之類的,新時代可能也是真有新時代的看法。
坐在攤位裏,聽着顛鍋道爺忙裏偷閒。
一口一個“啊!這都什麼年頭啦”、“老規矩?那也只是不喫耕牛”、“放心!耕地機肯定不能喫”之類的。
別說,這事兒還挺有意思的。
食客們一個個喫的都挺香,拿人家道爺下飯了屬於是。
“陸哥!早啊!”
陸一與風家姐弟喫過早飯,來到集合會場外人羣聚集的空地。
抬眼便見前方不知何時裝上了四塊投影大屏幕,畫面則是一一對應着四座比試場地內部的情況。
張楚嵐與馮寶寶也在此時走來,抬手與陸一三人打了聲招呼。
不過,由於還要進行比試,幾人見面也沒閒聊太久,就準備按周邊道爺的指引,前往各自被劃分好的場地。
陸一今日比試的批次依舊並不靠前。
但奈何風沙燕卻是第一批登場的選手,索性也就一起跟過去準備到場支持了。
“寶兒姐?”
待到衆人分開之後。
張楚嵐發現始終沒說話的馮寶寶,直到陸一跟着風家姐弟二人走了,也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不知在看什麼。
“嗯?”馮寶寶聽到聲音,看向身邊的張楚嵐。
“不是,寶兒姐你看啥呢,陸哥人都走遠了。”
“沒啥子,我也不曉得,就是覺得這娃兒,感覺是有點涼快。”
“啊?寶兒姐也這麼覺得了?”
“嗯。”
羅天大醮的賽程仍是有序進行,暫時不必上場的一略感清閒,於是挨個場地的比賽都看了幾眼。
前兩批每一組最後的勝出者,也都並不會讓陸一感到意外。
最多,也就是部分人基於他的影響,在實力方面比原本要強了許多。
但例如枳瑾花,就算實力比原本強了許多,卻也因爲對上的風沙燕更強,依舊還是很快選擇了投降認輸。
能力強度略有提升的王二狗,倒是給馮寶寶造成了一點麻煩。
但最終,卻也依然沒能逃過被抽翻的結局。
反倒還因爲實力上的那點進步,在馮寶寶手裏多捱了好幾下,臉上的眼鏡都被幹飛了………………
...
比試場地。
第四輪被叫到名字的陸一,邁步走入了場地的內部。
場地周邊的觀衆人滿爲患,對手也早已等候在了場中,就是看樣子似乎相當的緊張。
看見陸一在場中站定,朝着自己這邊抬眼望來。
這位穿着青灰長袍的年輕道士,立馬賠笑着拱了拱手,說道:
“陸...陸真人,在下全真龍門派黃明,接下來也請您多多指教!”
“別緊張。”
陸一將手從衣袖中探出,對着黃明緩緩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道:
“黃道長,切磋而已,你我有本事使出來即可。
如若能從中有所收穫,那麼結果便是好的,你說是嗎。”
黃明撓了撓頭,望着氣質溫和的陸一,試探着開口說道:“那...那我試試?”
陸一將手收回袖中,微笑着點點頭,說道:
“儘管出手拿我印證修行便是,我也會盡量控製出手的強度,不會傷到你的。”
聽到陸一這麼說,黃明也是馬上就信了,覺得接下來應該不會太丟臉,起碼不會連展示能耐的機會都沒有。
下一刻,他便深呼吸一下,朝着陸一擺出了架勢。
“陸真人!請指教!”
話落。
黃明雙腳瞬間用力,將地面踩出了兩道坑,身形如同炮彈一樣飛射而出。
眨眼間,就已經來到了陸一面前。
抬手對準陸一的中丹就是一掌襲來,指間撕裂空氣帶起明顯的風嘯,足以見得這具身軀的強韌程度不低。
然而。
黃明見到陸一似乎並未反應,原以爲自己本該必中的一掌。
最終卻是被人後發先至,只是一個側身就輕易避開了。
而他自己卻因爲施學用力過猛,身形朝着陸一的身側猛撲了一瞬。
壞了!
黃明心裏咯噔了一下,就聽耳邊傳來一道聲音:
“黃道長,你心性不夠沉穩,出手時過於急切,身上的破綻太大。”
話落。
他就見到一隻白淨的手掌,由下至上出現在了自己的眼前,緊接着視線便開始天旋地轉了起來。
陸一側着身略微用力一掄,藉着黃明本身出手用力過猛,明顯是收不住的剎那破綻。
一把便將對方整個人搶了起來,在半空之中化作了人肉風火輪,旋轉着朝上方飛出了一段不短的距離。
周邊看臺觀衆的視線,也隨着黃明逐漸抬高,最後又因爲他的落下,而重新看向了下方。
就聽“砰”的一聲。
黃明在衆目睽睽之下摔在地上,竟是將地面都砸出了數道裂痕,明顯摔得不輕。
“呃……”
這一下,換做其他疏於錘鍊身軀的異人,免不了治療過後在牀上躺幾天。
但對於黃明這種平時只專注磨鍊性命,已將身軀錘鍊到一定程度的異人而言。
當前最影響他起身行動的情況,反而是上丹被晃的強烈眩暈感,以及體內行?脈絡的暫時不通順。
場邊,與身穿黃明同款道袍的中年道士,見此不由得伸手一把拍在了自己的臉上。
人家陸真人都給你機會展示能耐了,結果還是簡單敗在了自身的疏忽之下,真是太丟人了!
“選手暫時失去意識!本場對局到此結束!勝者一
??陸?!”
場地的裁判下場,檢查過黃明的情況,隨即立刻宣佈結果。
儘管勝負並未出乎場邊所有人的預料。
但面對專注錘鍊自身整體性命的龍門派,明明給了機會卻還是直接一巴掌結束。
讓一位全真瞬間失去意識,並無大礙只是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這份拳腳功夫的水平,加之對交手時機的把握,以及對自身?力的精妙掌控。
到底還是讓周圍許多密切關注的異人,看清了陸一的命功修行或許不及性功,但也絕對是同代之中超乎想象的強!
性功超乎尋常,命功斷崖式領先同代。
還有極可能是被其個人天賦,拔高了術法層次的「神格面具」。
想清楚這些,場邊觀衆不禁一片譁然。
此刻,看臺許多年輕人看向陸一的眼神,都跟見着了什麼可怖的怪物一樣。
沒辦法,這人修行的簡直天衣無縫,渾身上下都不見絲毫弱點的,他們此前壓根沒見過這樣的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