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進門是妾,有嫁妝纔是嫁!
孫白髮的意思很明顯,孫家可以搭上魏武這條船,但孫小紅絕不能做妾,必須要有“妻”的身份。
魏武本身不覺得這有多重要,當即應了下來。
孫白髮被要求坐在牀榻上,五心觀天,背對魏武;
孫駝子坐不起來,只好趴在一旁挺直了身子,被撕開了背部的衣服,露出被斷成兩截的駝峯,血肉糜爛,扭曲的骨頭碎在外頭。
這樣都能活,還得得益於他多年來將駝峯修煉的像是用精鐵澆築般堅硬,將自身的生理缺陷硬生生鍛鍊成了隨身兵器!
有些地獄的是,他竟然覺得這種駝峯斷了的感覺酥、痛、麻、癢,即便有些傷命,他也覺得舒坦。
魏武站在牀頭,正對孫白髮,抬手之際,左掌溫如湧泉,暖流自掌心湧動,將掌心烘得滾燙,以至於手掌剛按在孫白髮的後心,孫白髮的麪皮便抽搐起來,整個人像是被熨過般不自覺拉展起身子來。
魏武側對着孫駝子,右手下按,掌心寒如雪山,冷流自湧泉穴而起,過經絡匯於掌間,並沒有急着按下去,而是看向孫小紅。
孫小紅此時正在一旁按照魏武給的方子熬藥,將三碗水熬成一碗水的功夫轉瞬即過,她趕緊拿帕子去揭藥罐蓋子,結果關心則亂,反而把自己的手燙着了。
“嘶!”
蓋子起又落,騰起的熱氣在孫小紅的手腕上燎起了一道紅痕。
這姑娘也是個有狠勁的,生怕耽擱了魏武給二叔療傷,也不去管掉在地上的帕子,狠心一隻手抓起蓋子,一隻手抓起罐上的把手倒藥,端着滿滿一碗藥湯到了牀邊。
魏武掃了一眼孫小紅被燙的紅腫的手掌,沒說什麼心疼的話??
既然應了孫白髮的條件,要治病救人,那哪怕是天塌下來,他都得先把人的情況穩住。
別說是手燙腫了,就是兩條手腕都被人砍下來,魏武也會目不斜視。
可能吧。
魏武沒有接過碗,而是手掌從碗上拂過,掌心匯聚的真氣發力,猶如漩渦將碗裏的藥汁捲起,真氣包裹,外冷內熱,將其續在斷骨上,冰冷的真氣凝結成冰,眨眼間便將骨骼重塑成了正常模樣。
“你的骨頭斷的太厲害,能拼起來就不錯了,想要繼續駝着是不可能了,而且就算以後傷勢癒合了,你也得靠自己的內家真氣護着骨頭,別說是跟人爭鬥,就是背重物、長時間彎腰都不可以。
跟廢人沒區別,但能保住一條命就偷着樂吧。”
魏武的嘴有時候跟他用毒的本事不相上下。
但這會兒的孫駝子哪裏會跟他計較那麼多,他在雞毛小店裏待了近二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什麼樣的話沒聽過,這才哪到哪?
他習慣性的陪着笑臉道:“您說的是,這麼重的傷,我能活着已是萬幸,還講那些做什麼。”
孫白髮的傷勢也不輕,但是和孫駝子差不多,因爲被戾氣反噬傷到的是內臟,所以光靠內家真氣蘊養是不夠的,還得細細調理纔是。
最起碼狀態穩固下來了,不至於繼續惡化下去丟了性命。
孫白髮吐出一口濁氣,面上輕鬆許多,“想不到你除了會用毒,這一手醫術也不得了,歎爲觀止,歎爲觀止吶!”
真氣是什麼?
《類經》內有解釋:真氣,即元氣也,然鍾於未生之初者,曰先天之氣;成於已生之後者,曰後天之氣。
一種是胎兒時期便孕育於體內的先天之氣,爲“性”,一種是誕生之後後天將養出的後天之氣,爲“命”。
二者合一,既是道家所言的“性命雙修”,也是武者修煉的根本。
如《素問?上古天真論》裏便說道:“恬?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病安從來?”
《靈樞?刺節真邪》也說:“真氣者,所受於天,與谷氣並而充身者也。”
因此,真氣的強度是和自身的強弱息息相關的。
但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辦法感知到自己的真氣,只有練功練出門道的江湖高手,像兵器譜上這些人,都是能夠感應並且熟練運用自己真氣的人。
運用歸運用,他們的運用只是用來爭勇鬥狠,殺人害命。
像魏武這樣能夠用自身的真氣引動旁人體內的真氣,幫助別的人散開真氣,返本歸元護住自身,孫白髮別說是見了,聽都沒聽過!
如今見到魏武這般神乎其神的操作,孫白髮原本還提着的心頓時放回了肚子裏,有這種斡生死、旋造化的手段,可見魏武的武功已經到了自己看不懂的地步,輪不到自己擔心。
魏武長舒一口氣,眉宇間閃過一抹疲憊,更多的還是興奮??
他一開始是想用醫術的手段救下兩人,但是他今早在和林仙兒體驗【問道】的極速八分鐘裏,感悟到了陰陽之道的更多妙用。
剛纔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人身本就是寶藥,武者的真氣便是將寶藥內部的精華強大、凝聚、內護外用,那他何不用陰陽之道將對方體內的真氣分解歸元,反哺自身?
更何況,逆反歸元的又不是他的真氣,損失不到他的頭上,到時候就算不成功,推脫一句“傷勢過重,損了根本”就可以。
但一旦成功,一個“神醫”的名頭還在其次,光是將這法子運用自身,萬一真有需要,可以用來應急保命,其價值絕對不啻於多了一條命!
魏武絲毫不提自己拿孫白髮和孫駝子當實驗品的事,微笑着說道:“這是我自創出來的《歸元祕籍》。”
孫白髮心頭一熱,眼睛亮亮的等着後續。
然後就看到魏武轉過頭和孫小紅卿卿我我,還捏住了孫女的手!
不是,你就光提一嘴啊?
孫白髮自然是想學《歸元祕籍》的,但明顯魏武只是單純的說一聲,好讓他知道世上有這麼本絕學,沒有外傳的意思。
他也只能按下心頭所想,隨即鄭重的說道:
“關於上官金虹,我以往以躲避爲主,很少主動去搜尋他的消息,因此今日撞上了,我便想賭一把,試一試環和劍的力量。
奈何他們看出了我的打算,出手便是絕殺,無奈我只能假裝中毒,拖延一二。”
“環是子母龍鳳環,一大一小,一子一母,大環握於左手,小環持於右手,一攻一防,短寸之間兇險凌厲好似雕鷹撲殺,唯快不破。
但你要防的是雙環脫手!”
孫白髮聲音一振,道:“上官金虹雖然沒有領悟到‘手中無環,心中無環’的境界,但本身已經達到了‘手中無環,心中有環’的境界,距離昔日禪宗六祖慧能的境界只差一線,心至環至,無有不中!”
“此人天賦之高,心性之狠,足以稱得上‘梟雄’二字,若是他覺得正面對付不了你,一定會背地裏對付你所愛的人。
你的妻子,家人,朋友……直至將你的心境打擊到崩潰,確保有萬無一失的手段,他纔會出現在你面前。
所以,一旦有機會,我希望你能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否則打蛇不死,後患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