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那天放學下暴雨說起。
一整天都晴朗舒暢的天氣,到四點突然烏雲密佈,轉眼就暴雨傾盆。
天剛陰沉下來,跡部就發現英美裏開始坐立不安。
真是沒定性。
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想來估計是沒辦法騎車回去了。
他大發慈悲,搭她一截。
……忘了還要搭幾個網球部的人一起。
跡部家的轎車,坐幾個正選是綽綽有餘,本來是要挨個把人送回家的,結果因爲路面積水,好幾條路不通行。
向日反正想一出是一出:“那我們一起去你家住一晚上可以嗎?”
“啊。”他來回看英美裏和跡部,斟酌了一下,“你、你們家?”
跡部:“……”
英美裏:“……”
那是什麼“哎喲忘記你們在同居了”的口吻啊,不要搞得好像我們在地下戀一樣!!!
雖然是搞了點地下工作,但不是戀啊!!
總之,一行人在跡部家暫住。
當晚就打起了桌遊。
這是一款類三國殺的桌遊,不過角色變成了日本戰國武將。
英美裏靠着記牌和騙術表演,成功坐穩大贏家之位,贏得了來自向日和瀧的崇拜。
“後來他們問我是怎麼記牌的,我說了,他們沒聽懂。”英美裏攤手,“又問了幾遍,來來去去就熟了嘛。”
“爲什麼本大爺不知道?”
“我怎麼知道爲什麼你不知道?”
英美里納悶:“一定要知道嗎?你是全知之眼嗎?是The Machine?機器寶寶?正在把所有人做成表的那種?”*
“……”跡部捏捏鼻樑,“到了。”
兩人停在網球部門口。
最近因爲要早起,英美裏基本都跟跡部一起坐車上學,自行車塞後備箱。
也爲此,司機專程繞到後門把他們放下。
後門離網球部很遠,搞得跡部煩不勝煩:“下次就停在正門,又不會怎麼樣?”
“被人看見了怎麼辦?”英美裏儼然驚弓之鳥,“我這除了家世智慧口才心性什麼都拿不出手的女孩,怎麼能高攀得上我們跡部少爺~~~”
……不,聽上去明明樣樣都很拿得出手吧。
跡部懶得理她,兩人走進場內。
今天,是英美裏第一次正式指導。
?監督早訓幾乎是不來的,說來他們兩人還沒碰過面吧?
英美裏的報告,他倒是轉交給?監督看過,後者什麼都沒說,基本就是許可的意思了。
而且,她現在畢竟只來早訓,要專程介紹給?監督認識,就得定下經理的職務,至少要規範她早晚都來社團活動……
那樣的話,最好是讓她從【有錢人中夾縫生存】社退出,專注網球部活動。
跡部心裏轉過數個念頭,旁邊有人歡呼,還有人吹口哨。
他回過神。
“我說過的吧?全是漏洞。”英美裏站在瀧身邊,一臉勝券在握,得意洋洋,“瀧君,做得很好,每個球落點都很精準。”
“謝謝。”瀧微笑。
他也是第一次把?戶壓制成這樣。
他們倆勝率無非五五開,瀧偏向精準的控球和局面把握,?戶則是對自己的客觀認識,以及無論何時都能拼盡全力的韌性。
技術上講,他略勝一籌,但?戶總能很快追上來,這也往往給瀧帶來壓力。
不過嘛……
“可惡、你在旁邊指導,這不公平!”?戶大怒,“有本事就堂堂正正跟我一決勝負……”
“咦?爲什麼在生氣呢??戶同學。”英美裏又換了副溫和麪孔,循循善誘,“我不是瀧同學的私人教練,而是冰帝網球部的經理呀。”
“你也可以享受到我毫無保留的指導,這對你來說,應該是足以高興起來的事纔對吧?”
忍足抱着球拍在旁圍觀,聽到這裏,差點也忍不住跟其他人一起鼓掌歡呼起來。
“真是,很會操控人心的女孩呢。”
“本大爺早說過。”跡部聲音帶笑,深藍鳳眼熠熠生輝,看着人羣裏的英美裏,“她就是有這樣的水準。”
忍足:“……”
在驕傲什麼。
跟你有關係嗎???
下午,英美裏照常去勤工儉學社,這周的工作是教學樓衛生檢查。
與此同時,網球部裏,跡部正在訓話。
針對某幾個人的小範圍訓話。
“本大爺之前就說過吧?部活之外,別有事沒事就去找那傢伙。”他語氣平平,向日在底下縮脖子,“你們都答應過吧?就爲了桌遊?嗯?”
至於“那傢伙”是誰,也是不用多問的。
?戶不服氣:“可是,跡部,我們都是冰帝學生,偶爾遇到了說兩句,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要是被人發現我跟她的關係,你們可以負得起責任嗎?”
嗚哇……
瀧越看越覺得不妙??跡部不動聲色起來,意味着他一定要達到自己的目標。
對面還是爆竹脾氣?戶亮……
連向日都往後退了兩步,把戰場讓給兩位。
“你這樣說好沒道理!”?戶也不負衆望,怒了,“她可是你帶來的經理哦?哪有部員不能跟經理說話的?這根本就不可能嘛!有本事你把她開除,那我以後遇見她也絕不會理的。”
“阿秋??!”
英美裏打了個噴嚏。
小野關懷地問她:“沒事吧?德久同學?”
“沒事沒事,應該是有人在背後誇我~”
網球部,跡部的掃射還在繼續:“慈郎,你也別睡了!起來一起跑圈!”
慈郎今天難得準點到場,看德久不在,正想着找個角落眯一眯,就被跡部抓包。
簡直欲哭無淚!
之前那個和藹可親、溫文爾雅、慈眉善目的跡部,到底去哪裏了?!誰能還給他?!
忍足:“……那是誰?”我們部裏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一號人物?
他被颱風尾掃到,也跟着慈郎嶽人幾個一起跑,心中若有所思。
跡部……雖然不能說,英美裏在的時候心情就更好……
甚至總是起伏更大!
可是不說慈郎,他也覺得,每次有經理在,部長就特別和藹可親、溫文爾雅、慈眉善目……
跑了五圈熱身,下場隨機雙打,跡部還是臭着一張臉。
忍足見他用手機發了消息,閉眼等了兩息,收到回信。
然後,臉色更難看,對着手機噼裏啪啦一通打字,打着打着還忍不住發了條語音。
手機一甩,再上場的時候,又冷靜得可怕了。
忽然,忍足靈光一閃。
……所以,原來是因爲,所有火力都被她吸走了啊!
*
英美裏洗完澡出來,跡部纔剛剛到家。
一見她,笑了一聲。
不是很友善的那種。
英美裏立刻拍桌:“什麼意思?用你點熱水怎麼了?我要向聯合國控訴你違反日內瓦公約!”
一下把跡部噎得哭笑不得:“本大爺會因爲這種事斤斤計較嗎?”
還日內瓦公約……難道說你把自己當成本大爺的俘虜嗎?
他猶豫了一下,接過管家遞來的熱紅茶:“你有沒有想過,退出現在的社團,加入網球部?”
剛說完,還沒等英美裏回答,立刻補充:“我看忍足、向日他們都挺喜歡你的。”
慈郎除外,這也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性格最好相處的慈郎,反而是最害怕她的。
英美裏捧臉:“那少爺你呢?也喜歡我嗎? ”
跡部哼了聲:“想都別想,本大爺說過……”
“不會履行這種三流漫畫纔有的老套婚約,我記得。”
英美裏無所謂地擺擺手:“沒關係啊。我也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我們都是縮在婚約的殼子裏偷摸做自己,免得被家裏干預更多而已。”
跡部聽得不太舒服,向來都是他嫌棄別人,哪有別人嫌棄他的份?
但英美裏很快又說:
“說實話,我的婚約對象是少爺你,還挺幸運的。”
她臉頰因爲剛吹過頭髮而微微泛紅,微笑起來的樣子,一點也不可愛,反而顯得很聰明。
但跡部??很湊巧??比起被可愛的人認可,他更喜歡被聰明的人認可。
清了清嗓子,也不知怎麼,明明並沒打算提今天訓話網球部那件事的,一開口,卻說:
“嘴上說不喜歡,其實在接近我的部員和好友,那麼四捨五入就是接近我……?”
英美裏:“?”
她很敬畏地起立,對沙發上摸不着頭腦的跡部鞠了一躬:“原來是數學家啊,未來諾貝爾數學獎獲得者吧?專爲你設立一個全新的諾貝爾獎,不愧是跡部少爺!”
四捨五入還能這樣用?
接着又在跡部大怒之前,快速跑掉:“管家桑??跡部少爺進入二階段啦??上專武??”
專武?peter嘻嘻哈哈跑進來,嫌棄地繞開英美裏,美滋滋撲向跡部。
成功把二階段爆發的boss攔截在了身後。
跡部:“…………”
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反正德久大駕光臨以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情緒。
“……真笨。”
他原地坐下,懷裏塞滿狗,彈了peter腦門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