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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蜀山玄陰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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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7 向海心山老魔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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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明晦早就有感覺,海心山老魔跟鐵城山老魔之間的關係很微妙。

表面上,海心山老魔是鐵城山老魔的手下,是他最器重的人,在鐵城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接觸多了可以品出來,這老魔跟...

唐瑤指尖微顫,心燈虛影在她識海中浮沉,燈焰明明滅滅,竟與一燈上人魔燈中躍動的火苗同頻共振——不是相似,而是同一爐火所出,同一燈芯所燃,同一縷神念所引!她喉頭一緊,幾乎窒息:那燈焰裏分明映着自己幼年在峨眉後山初叩心門時的模樣,青衫未染塵,素手捧燈,燈焰如豆,卻照得整座山谷琉璃通透。可下一瞬,燈焰陡然暴漲,化作血色蓮臺,蓮瓣層層綻開,每一片都刻着《血神經》第七十七句魔籙,字字如鉤,鉤住她三魂七魄中那一絲尚未斬盡的“我執”。

她猛然後退半步,足下青石寸寸龜裂,裂紋如蛛網蔓延至潮音洞壁,震得巖頂懸垂的鐘乳石簌簌落粉。優曇大師眼角一跳,離合神光悄然收束三分,寒月禪師謝山低誦一聲佛號,指尖捻動菩提子,十二粒珠子驟然發燙,卻不敢抬手去掐算唐瑤命格——那命格線已非金線銀絲,而是一道纏繞着紫青二氣的血藤,藤蔓盡頭,赫然連着王屋天深處一盞搖曳不定的白眚燈!

管明晦本尊立於王屋天玄陰殿最高處,六塊地獄令牌懸浮如北鬥,五色神光如液態琉璃緩緩流淌其上。他忽然閉目,左耳微動——不是聽見聲音,而是感知到百裏之外百花山潮音洞內,唐瑤心燈虛影與魔燈共鳴時那一絲極細微的“燈芯震顫”。這震顫頻率,竟與他當年拆解心燈時,在燈芯最深處發現的那道“先天燈篆”完全一致!

他脣角忽地一揚。

原來如此。

心燈從來不是太乙混元祖師所煉,亦非唐瑤血脈所生。那燈芯篆文,是燃燈古佛證道前,於須彌山下觀三千世界燈火明滅時,以自身一滴本命佛血爲墨、截取混沌初開第一縷光明爲筆所書。後來此篆隨古佛涅槃散入十方,其中一道落入蜀山地脈,被太乙祖師掘出,誤以爲神鐵鑄燈;另一道則墜入鐵城山血海,凝成《血神經》開篇第一符——而此刻,正被一燈上人吞吐如飴的魔符,正在他指尖跳躍的燈焰裏,與唐瑤識海中的虛影互相呼應,彷彿兩片殘缺的玉珏,終於尋到彼此的缺口。

管明晦睜眼,眸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澄澈如冰湖倒映星穹。他右手掐訣,左手卻反手抽出腰間一柄短刃——非金非玉,刃身幽暗如凝固的夜,正是當初從天殘子屍骸中取出的“斷業刃”,專斬因果牽連。刀尖輕點第六塊地獄令牌,刃鋒過處,令牌表面浮現出唐瑤側影,青衫獵獵,心燈高懸於左肩三寸,燈焰裏血蓮初綻。

“斷業刃”嗡鳴一聲,竟不斬唐瑤,反向一燈上人方向疾射而去!刃光如電,卻並非直取其命,而是掠過魔燈外焰,在燈焰與《血神經》之間劃出一道細若遊絲的黑色裂隙。裂隙中,無數細小如塵的“業火螢蟲”簌簌飛出,每一隻螢蟲腹中,都裹着一粒微縮的唐瑤心燈虛影——那是管明晦以斷業刃爲引,將唐瑤與心燈之間千載因果強行剝離出的“燈魄殘影”。

一燈上人正陷在經文幻境中,忽覺魔燈外焰一陣刺痛,低頭只見燈焰邊緣竟爬滿密密麻麻的幽藍螢蟲,每隻蟲腹中都映着一個青衫少女,或拈花微笑,或持劍而立,或閉目誦經……他心頭狂震:“這丫頭竟與燃燈佛有這般深重因果?!”念頭剛起,螢蟲羣轟然爆開,億萬點幽藍光塵撲面而來,盡數鑽入他七竅!

剎那間,一燈上人眼前幻象陡變——

不再是血浪滔天的魔經世界,而是峨眉後山那棵千年銀杏樹。秋風捲落葉,唐瑤跪坐樹下,雙手捧燈,燈焰溫柔照亮她額角細汗。樹影婆娑間,一個披着破舊袈裟的老僧緩步走來,袈裟下襬沾着泥濘,手中卻託着一盞殘破油燈,燈芯將熄未熄,餘燼裏卻迸出點點金星。“孩子,”老僧聲音沙啞如磨砂,“燈不在掌中,在心上;心若無燈,縱有萬盞,亦是長夜。”

一燈上人渾身劇震,這老僧面容模糊,可那袈裟破口處露出的赤銅佛骨,分明是燃燈古佛涅槃時所留舍利所化!他修行千年,從未聽過燃燈佛曾入峨眉、授燈於童女!可這幻象真實得令他魂魄發冷——連銀杏葉飄落的弧度,唐瑤睫毛顫動的頻率,都與他神識中烙印的千萬種幻境截然不同。這是“真憶”,不是“幻夢”!

就在此刻,管明晦本尊袍袖一揮,六塊地獄令牌嗡然旋轉,五色神光驟然內斂,化作六道漆黑漩渦。漩渦中心,赫然浮現唐瑤心燈虛影的倒影,燈焰扭曲,竟在倒影裏結出一朵血蓮!而真正的一燈上人,此刻元神已離肉身三尺,正被《血神經》拖拽着往魔燈深處沉墜——他腳踝上,不知何時纏繞上數十根纖細如發的血神絲,絲線盡頭,連着管明晦白眚法身左眼瞳孔!

“就是現在!”管明晦舌綻春雷,聲如古鐘撞破長夜。

六塊令牌瞬間合攏,黑漩渦驟然坍縮成一點,將一燈上人元神連同那截被血神絲纏繞的腳踝,狠狠拽入令牌內部!令牌表面血蓮虛影猛然綻放,花瓣層層剝落,露出內裏一座森然地獄——黃泉路、望鄉臺、孽鏡臺,十八層地獄景象急速輪轉,最終定格在第九層“血池地獄”。池水翻湧如沸,池底沉浮着無數殘破法身,其中一具金身佛陀法相尤爲清晰,腦後萬佛光輪早已黯淡,唯有一雙眼睛,透過血池濁浪,冷冷盯住剛被拋入的元神。

一燈上人元神甫一落地,腳下血池突然沸騰,萬千血手破水而出,抓住他四肢百骸。他怒吼一聲,欲召燃燈古佛法相鎮壓,卻驚覺神念滯澀——那些血手抓住的並非他的元神,而是他剛剛被斷業刃割裂的“因果之線”!每一根血手都攥着一根金線,線上串着唐瑤幼年贈他療傷的雲母膏、少年時替他擋下劍氣的峨眉玉佩、甚至是他第一次見她時,袖中無意滑落的半枚菩提子……

“你……你竟敢用她的因果鎖我?!”一燈上人嘶聲咆哮,萬佛光輪在血池倒影中瘋狂旋轉,卻照不亮池底那尊金身佛陀的眼睛。

管明晦的聲音穿透令牌壁壘,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鎖你的不是她,是你自己。”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令牌表面那朵將謝未謝的血蓮,“你貪看魔經,是因它許你跳出燃燈佛掌心;你癡迷心燈,是因它讓你誤以爲自己能掌控因果。可你忘了,燃燈佛涅槃前最後一偈——‘燈焰本無心,照見即成劫’。你照見唐瑤,便入此劫;你照見《血神經》,便墮此劫;你照見自己,便永困此劫。”

話音未落,令牌內血池驟然掀起百丈血浪,浪尖之上,赫然立着管明晦的白眚法身!法身左手託着一盞青燈,燈焰幽綠,焰心卻蜷縮着一條紫青神龍;右手捏着一枚青銅古錢,錢面鑄着“太虛”二字,背面卻是密密麻麻的《血神經》符文。他輕輕吹了一口氣,青燈焰騰空而起,化作漫天綠火,火中神龍昂首長吟,龍爪撕開血浪,直撲一燈上人元神眉心!

一燈上人避無可避,只得硬接。兩股力量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細微如瓷片輕碰的“咔嚓”——他眉心處,一道細不可察的裂痕悄然浮現,裂痕深處,隱約可見金身佛陀的萬佛光輪正緩緩崩解,碎片如金粉簌簌飄落,融入血池。

與此同時,百花山潮音洞內,唐瑤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血珠濺落在地,並未洇開,反而懸浮而起,凝成六顆猩紅血珠,每一顆血珠表面,都映着王屋天玄陰殿內六塊令牌的倒影。謝瓔謝琳齊齊色變,李洪急忙祭出九嶷鼎護住唐瑤周身,可那血珠卻無視鼎光,徑直飛向洞頂——洞頂虛空應聲碎裂,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縫隙背後,正是令牌內部血池地獄的蒼茫血色!

優曇大師霍然起身,離合神光暴漲欲封天隙,忍大師卻猛地按住他手腕,聲音低沉如雷:“莫動!那血珠是‘燈魄引’,引的是唐瑤與燃燈佛之間未了的因果劫數!若強行封禁,劫火反噬,百花山頃刻成灰!”

洞中諸僧尼面色慘白。芬陀大師閉目誦經,額角青筋暴起,三世須彌境竟在識海中自行崩塌一角——那崩塌處,正顯出唐瑤幼年捧燈跪拜的老僧法相,袈裟破口處,赤銅佛骨熠熠生輝,與血池底部金身佛陀的眼眸,遙遙相對。

管明晦本尊負手立於玄陰殿頂,夜風吹動他玄色衣袂,獵獵如旗。他俯視着腳下六塊令牌,其中一塊表面血蓮徹底凋零,露出內裏一枚溫潤玉珏——正是當年太乙祖師自地脈掘出的“燈篆原胎”。玉珏中央,一道細如毫髮的金線正微微搏動,線端,連着唐瑤心口位置。

他抬手,輕輕一握。

玉珏應聲而碎。

金線隨之斷裂。

千裏之外,唐瑤胸前玉墜“啪”地一聲裂開,斷口處,一縷金氣嫋嫋升騰,沒入虛空。她渾身一鬆,彷彿卸下萬鈞重擔,識海中那朵血蓮虛影轟然消散,唯餘心燈本相,清光湛然,再無一絲雜色。

而血池地獄深處,一燈上人元神仰天狂笑,笑聲卻帶着金石碎裂般的淒厲:“好!好!好!你斷我因果,我便焚你根基!”他殘存的萬佛光輪驟然逆轉,化作吞噬一切的黑洞,竟將血池、白眚法身、乃至整個第九層地獄,盡數納入輪中!

管明晦卻笑了。

他早知一燈上人會如此。

因爲那黑洞中心,正有一道熟悉的金光悄然亮起——那是斷業刃斬斷因果時,逸散出的最後一絲“燈篆真意”。它不攻擊,不防禦,只是靜靜懸浮,像一粒投入死水的微塵。

死水,便因此有了漣漪。

而漣漪擴散之處,正是鐵城山方向。

一道橫貫天地的赤色刀光,正撕裂雲層,以毀天滅地之勢,劈向王屋天玄陰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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