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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紅樓:我和黛玉互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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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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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如海負手跨過門檻,在臨窗的茶案邊坐下。

朝霞透過窗欞,映照在林如海身上,將他的面色顯得更加沉悶,目光在房中丈量着。

晴雯和香菱連忙將桌上喫剩的糕點殘渣撤下去,並換了一套嶄新的茶具,斟上熱...

林姑娘眼波一轉,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一叩,脆響如珠落玉盤,倒把李宸那點強撐的鎮定敲得晃了晃。她不惱不急,只將披風攏緊些,頸間一截雪白襯着大紅羽緞,愈發顯得氣韻清亮:“問林大人?他如今日日伴在林如海身側,晨昏定省,筆墨相隨,連我遞個帖子都要經三道門房、兩回嬤嬤驗看,倒似護院武師般守得鐵桶似的——我若真去問,怕不是剛踏進書房門檻,就被他抄起那本《鹽政通考》劈頭蓋臉砸出來。”

李宸喉頭微動,耳根泛起薄紅,卻硬是繃住臉不笑:“寶琴妹妹說笑了……林大人待人向來寬厚,何至於此。”

“寬厚?”林姑娘忽而傾身向前,眼尾微微上挑,脣角彎得極輕,“那日我分明見他親手給林如海捧茶,茶盞沿兒還沾着半枚硃砂印,是他昨夜批改課業時咬破手指留下的——林大人竟也由着他這般造次?”

李宸心頭一跳,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右手食指內側——那裏果然還有一道淺淡乾裂的舊痕,正是前日寫策論時心緒翻湧、失神咬破所致。可這等細事,林姑娘如何得知?他目光倏然銳利起來,掠過林姑娘垂眸時睫毛投下的小片陰影,掠過她袖口不經意露出的一截腕子,再落到她擱在膝上的左手——那指尖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卻在無意識地摩挲着一枚素銀嵌松石的小戒。

是他送給薛寶琴生辰禮裏那一枚。

李宸呼吸微滯。

林姑娘卻已收回目光,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語氣輕飄飄的:“罷了,生意的事,原不該難爲你。倒是你那位‘恩師’,近來可曾提過什麼?譬如……金陵甄家?”

李宸握着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

甄家二字一出,偏堂裏那點暖融融的炭火氣彷彿驟然被抽走了一半。窗外寒風捲着枯枝打在窗紙上,簌簌作響。李宸抬眼,正撞上林姑娘一雙澄澈眸子,裏面沒有試探,沒有逼問,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瞭然,像冬夜映着月光的井水,清冷透底,照見人心最不敢攤開的褶皺。

他忽然想起那日雪雁收拾書案時,無意翻出半頁揉皺的紙,上面墨跡淋漓寫着:“甄氏欲聯姻,恐涉權爭,玉兒不可陷於局中……然李宸雖誠,終非林氏血脈,名分未正,根基未穩……”

字跡是林如海的,可那紙角燒灼的焦痕,分明是他自己失手打翻燭臺所留。

原來她早看見了。

李宸喉結上下滑動,終究沒說出半個推諉的字。他擱下茶盞,杯底與青瓷託發出一聲極輕的磕碰聲,像某種隱祕的叩門。

“甄家確有此意。”他聲音低沉下去,卻異常清晰,“林大人未應,亦未拒。只說……‘玉兒婚事,當由她自己點頭。’”

林姑娘睫毛顫了顫,沒接話,只將茶盞湊到脣邊,熱氣氤氳了半張臉。

李宸凝視着她,忽然道:“寶琴妹妹,你可知林大人書房西牆第三排書架,最底下一層,有個暗格?”

林姑娘執盞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僵。

“裏面沒一本藍布封皮的冊子,”李宸語速放緩,字字清晰,“封皮上無字,但夾頁裏夾着半片乾枯的紫菱花瓣——是你去年初秋,乘船過瘦西湖時,隨手摘下別在詩稿裏的那片。”

林姑娘緩緩放下茶盞,指尖冰涼。

“那日你替林大人整理舊稿,拂去浮塵時,指尖在暗格機關上停了三息。”李宸目光沉靜如古井,“你認出了那花瓣。”

偏堂裏寂靜得能聽見炭火細微的噼啪聲。窗外風勢漸緊,捲起廊下懸掛的銅鈴,叮咚一聲,悠長又寂寥。

林姑娘終於抬起眼,那雙眸子裏方纔的靈動狡黠盡數斂去,只餘一片沉靜的湖面,倒映着李宸的身影,也映着窗外灰白的天光。“所以呢?”她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你告訴我這個,是想讓我去翻那本冊子?還是……想讓我知道,你連我三年前隨手一摘的花都記得?”

李宸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從自己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溫潤的羊脂白玉印章——那是林如海親刻的“林氏藏書”印,此刻印面朝上,靜靜躺在他掌心。

“林大人昨夜批閱我的策論,”李宸嗓音微啞,“批註末尾,添了八個字——‘此子可託,然須觀其心。’”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直直望進林姑娘眼底:“他讓我今晨帶此印,交予一人。”

林姑娘屏住呼吸。

“那人,”李宸脣角微揚,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有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坦蕩,“需得親自來取。”

話音落處,偏堂門簾被一陣疾風掀開,雪雁慌慌張張探進半個身子,髮鬢微亂,臉上還沾着一點沒擦淨的炭灰:“姑娘!不好了!林大人……林大人他……”

李宸霍然起身:“怎麼了?”

雪雁喘了口氣,眼神驚惶:“林大人方纔在廊下暈過去了!就倒在池子邊!管家說……說老爺扶着他在那兒站了快一炷香,後來林大人忽然身子一軟,幸好……幸好李公子您剛巧經過,一把扶住了!”

李宸臉色驟變,轉身便要往外衝。

林姑娘卻在他衣袖掠過桌沿的瞬間,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力道卻極大,指甲幾乎要嵌進他腕骨裏。

“等等。”她仰起臉,杏眼圓睜,瞳仁深處跳動着一種近乎灼人的光,“你說……林大人暈在池子邊?”

雪雁用力點頭:“是!就在結冰的池子邊上!管家說老爺當時正在跟他說什麼話,林大人忽然就……”

林姑娘指尖驟然收緊,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穿的什麼衣裳?!”

“玄色錦袍,領口鑲着銀鼠毛……”雪雁下意識答道,又補充,“腰間還繫着那塊青玉佩,就是您前日……”

後面的話被林姑娘驟然打斷。她鬆開李宸的手腕,卻反手抓起桌上那枚羊脂白玉印,塞進他手裏,動作快得不容置疑。

“拿着!”她語速急促,氣息微亂,“現在立刻去!告訴他——林如海暈倒時,左手緊緊攥着胸前衣襟,指節發白!右腳鞋底,沾着半片枯敗的、邊緣泛黃的紫菱葉!”

李宸怔住,低頭看着手中溫潤的玉印,又抬眼看向林姑娘。她額角沁出細密汗珠,呼吸急促,那雙總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裏,此刻翻湧着驚濤駭浪,混雜着一種近乎絕望的瞭然。

“你……”李宸喉頭滾動,“你怎麼會知道?”

林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氣,胸脯劇烈起伏,聲音卻奇異地平靜下來,帶着一種玉石俱焚般的決絕:“因爲……我昨日清晨,也在那個位置,看過一眼池子。”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我看見池面薄冰之下,有東西在動。”

偏堂裏死一般寂靜。炭火噼啪一聲爆響,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窗外風聲呼嘯,彷彿無數冤魂在廊下奔突哭號。

李宸握着玉印的手指關節泛白。他望着眼前這張因緊張而微微扭曲的年輕面龐,望着她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恐懼與悲慟,忽然間,所有盤桓心頭的疑慮、所有刻意維持的距離、所有關於身份、關於規矩、關於薛家、關於金陵甄家的算計,都在這一刻轟然坍塌。

原來那日池邊,不止有林如海與甄應嘉的密談。

原來那片枯菱葉,並非偶然飄落。

原來這府邸深深,早已暗流洶湧,而有人,正以血肉爲餌,引蛇出洞。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衝出偏堂,玄色衣襬獵獵生風,只留下一句斬釘截鐵的話,撞在冰冷的牆壁上,嗡嗡作響:

“等着我回來!”

林姑娘獨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動。窗外斜陽西下,最後一縷金光吝嗇地穿過窗欞,在她腳下投下一小片慘淡的亮色。她低頭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上面彷彿還殘留着玉印的微涼觸感,以及……李宸腕骨上突突跳動的、滾燙的脈搏。

她緩緩抬起手,用拇指反覆摩挲着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銀松石戒。戒圈內側,一行極細的陰刻小字幾乎難以辨認:

“願爲卿故,赴湯蹈火。”

不是薛蟠所贈,亦非薛姨媽所選。

是三年前,揚州瘦西湖畔,一個穿着半舊青衫、眉目清朗的少年,用自己攢下的全部束脩錢,請城東老銀匠連夜趕製的。

那時她尚不解其意,只覺少年眼神太過灼熱,燙得她倉皇避開。

如今才知,那灼熱並非妄念,而是早已燃盡畢生心力的星火,只待一個契機,便燎原成勢,焚盡所有虛僞的帷幕與險惡的算計。

她慢慢攥緊拳頭,松石硌着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楚。

夠了。

這場戲,該換人唱了。

林姑娘抬眸,望向偏堂門外那條幽深曲折的迴廊。暮色四合,廊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長長的、搖曳不定的影子,如同蟄伏的巨獸,正悄然睜開雙眼。

她轉身,步履沉穩,再無半分方纔的嬌憨與忐忑。裙裾掃過門檻,帶起一陣微不可察的涼風,拂過案頭那盞將熄未熄的殘茶。

茶湯渾濁,倒映着窗外沉沉的、即將徹底吞沒一切的夜色。

而就在她身影消失於迴廊盡頭的同時,李宸一路疾奔至池畔,卻只見管家正指揮幾個粗使婆子,小心翼翼用長杆撥開池邊薄冰,冰層下,赫然露出半截被水泡得發白的、繡着暗紋的玄色衣袖。

池水幽暗,倒映着滿天星斗,也倒映着李宸驟然慘白的臉。

他俯身,一把抓住那截溼透的袖管,用力向上一拽——

嘩啦一聲水響。

冰面碎裂,寒水四濺。

露出來的,卻並非林如海。

而是一具面色青紫、雙眼圓睜、脖頸上纏繞着數道黑褐色水草的女屍。

那屍身胸前,赫然插着一把小巧玲瓏、鑲嵌着七顆碧綠翡翠的匕首。

匕首柄上,纏着一根細細的、幾乎透明的蠶絲線。

線的另一端,正緊緊纏繞在池邊一株枯死的老梅樹虯結的枝幹上。

風過,梅枝輕顫。

蠶絲線隨之微微搖晃,像一條毒蛇,無聲吐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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