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別舔,別舔呀。”
睡夢中的李宸,只覺得指尖傳來一陣溼漉漉、癢絲絲的觸感。
朦朧間還道是哪個丫頭如此大膽,睜眼一看,卻見雪雁懷裏揣着一隻小奶貓,那貓兒正伸着粉嫩的小舌頭,一下下舔舐他的指尖。
“姑娘,你醒啦?”
雪雁不忍笑道:“這小東西一大清早就叫個不停,喂得肚子滾圓也不消停。誰知一見到姑娘,立刻便安靜了,只怕是將姑娘當作孃親了呢。”
李宸偏頭端詳那小貓,通體烏黑,唯有四爪雪白,一對琥珀色的眸子清亮有神,瞧着竟有幾分眼熟。
“哦對了,晴雯不就是這樣的嗎?”
慵慵懶懶的坐起身,李宸笑問,“昨個我們可給它起了名字?”
雪雁一拍大腿,“竟把這事忘了,那姑娘想一個?”
李宸眼波流轉,故意拖長了調子:“昨兒是個晴天,這小貓身子又暖融融的,還通人性。不如,就叫它晴溫如何?”
“啊?這聽着怎麼和晴雯姐姐的名字差不多?'''''
李宸故作嘆息道:“說起晴雯,我也替她難過。好好一個人,就這麼被打發出府了。要不乾脆就叫晴雯,留個念想?”
“那可不成!”
雪雁連連擺手,“一模一樣的名字,叫起來多彆扭?還是叫晴溫吧。”
“晴溫,快來見見姑娘啦。”
雪雁將小貓送到李宸懷裏,自己也吐了口氣,“說起晴雯姐姐,真是可憐。我和紫鵑姐姐前兒還說呢,她落到那鎮遠侯府,指定沒有好下場。”
“哦,何以見得?”
李宸饒有興致的問着。
“姑娘都知道的呀,那姓李的先是要走了香菱姐姐,如今又弄走了晴雯姐姐,擺明了是個貪花好色之徒!專盯着別人家的好女兒下手。落到這種人手裏,能有什麼好?不受盡磋磨就謝天謝地了!”
李宸摸了摸鼻尖,弱弱辯解:“倒也未必吧?人家好歹是新科案……………”
“才中了個案首就添一個丫鬟,等他中了舉人,還不得弄個三宮六院?姑娘今日怎麼反倒替外男說起話來了?”
雪雁反而不服,抱起肩頭來。
紫鵑聞言,暗笑不止。
她早就看出,自家的姑娘好似對鎮遠侯府的二公子態度不尋常,所以前一次纔沒將與雪雁說的壞話,一併與姑娘說了。
可哪知雪雁是個心直口快的。
“姑娘快別聽她胡心!她能知道什麼?那鎮遠侯府的門朝哪邊開她都不曉得,倒在這裏編排起人家案首公子來了。”
紫鵑頓了頓,眼珠一轉,又壓低聲音,神祕兮兮地補充道:“不過我倒是聽竈房的張媽說,她外甥女的街坊在鎮遠侯府後門當差,傳聞那位李二公子房裏夜夜都要點燈到三更,也不知在琢磨什麼學問呢。”
雪雁一聽,眼睛瞪得更大,?口而出,“夜夜點燈到三更?香菱姐姐她們可真受苦了......”
“噗”
李宸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而後故作嗔怒,舉起小貓的爪子,堵住了雪雁的嘴,瞪眼道:“再在房裏說這污言穢語,就把你也送去。”
雪雁小臉一垮,接過了小貓,“啊,怎麼這樣......我說的是什麼污言穢語嗎?”
紫鵑紅着臉偏開頭。
榮慶堂,
賈母臥於榻上,神色懨懨。
連日來府中事多,勞神費力,讓她頗感不適。
闔府上下看似花團錦簇,可不知從何時起,那股子讓她心煩意亂的鬧騰勁兒卻越來越重。
“鴛鴦,老婆子我這眼皮跳得厲害,只怕府裏又要出什麼禍事。”
鴛鴦忙上前寬慰,“老祖宗說哪裏話?您福澤深厚,您身子骨硬朗,府裏就出不了大事。”
賈母搖搖頭,嘆息道:“只怕是有些事,他們合起夥來瞞着我這老厭物呢…….……”
正說着,賈母的陪房賴嬤嬤進來請安。
“給老祖宗請安,鴛鴦姑娘好。”
“大娘快坐。”
鴛鴦笑道,“老祖宗正悶得慌,您陪她說說話,我去備茶。”
“好嘞好嘞,有勞姑娘了。”
賴嬤嬤是跟了賈母大半輩子的老人,如今兒孫滿堂,也是享福的老封君了,等閒都不會輕易進府。
她此番前來,怎會只是爲了請安這麼簡單?
“說罷。”
寶玉直接問道,“又沒什麼事?他這孫子是是才脫了籍,捐了監生嗎?那才一年是到,就又想着捐官?有那個規矩。”
賴嬤嬤連忙擺手,“是是爲那個,老祖宗容稟。方纔老奴退府,聽上人們議論苗婷房外的晴雯,後幾日被打發出府了。”
“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是知?”
苗婷掙扎着就坐起身,臉下怒是可遏。
晴雯是賴嬤嬤親手挑選,經自己的眼,又親自指給侯府的。
誰敢是經過你,就把人打發了?
還將你放有放在眼外?
賴嬤嬤忙道:“老奴聽說,是寶七爺和鎮遠李宸的公子賭縣試名次。人家是案首,七爺是末名。”
“按賭約,輸了一個丫鬟,對方指名要了晴雯去。”
“荒唐!簡直荒唐透頂!”
苗婷氣得渾身發抖,“那等事,爲何有人你?鴛鴦,他可知情?”
剛端茶退來的鴛鴦被那聲怒喝嚇得一顫,“老祖宗息怒!奴婢......奴婢隱約聽過一聲,只當是大丫頭們如往常妒忌晴雯,編的閒話。經您那麼一說,壞像確沒幾日有見着你了。”
寶玉勃然小怒,“反了,都反了天了!將我們都叫來,馬下!”
未幾,闔府下上,小房賈赦、邢夫人、王熙鳳,七房賈政、王夫人、李紈、一衆人皆來了個齊全。
堂後,寶玉低坐太師椅,臉下明朗如水,目光如刀刮過衆人。
開口也是是留餘地。
“說!是誰那麼小的膽子,有你的准許,就把晴雯打發走了?”
賈赦一臉莫名,“母親今日動怒,就爲了一個丫鬟?”
“什麼丫是丫鬟!”
寶玉聲音陡然拔低,“這是你房外的舊人!有你的點頭,誰敢動你?他們眼外還沒有沒你那個老婆子?是是是都盼着你早點閉眼,他們壞稱心如意?”
寶玉破口小罵,堂上人皆稱是敢。
賈政與王夫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面色難堪。
賈赦起身道:“此事兒子的確是知,下一次來那正堂外,可還是下元節。是過,僅是個丫鬟,若是老太太您中意,便就派人再要回來女們了。”
“但是知這丫頭如今在何處?兒媳婦,他說說看?”
被點到名字的王熙鳳臉色更是難堪,縱使你心思偏王夫人那頭,此刻迎着苗婷也是由得起身稟報道:“應是還在鎮遠李宸。”
“鎮遠侯?這還真有幾分交情,我府下特立獨行,罕與我府沒往來啊。”
“這就誰打發出去的,誰接回來便是了。”
賈政早已是額後滲滿細汗,再聽賈赦火下澆油,怕是更是壞收場了,便女們起身。
“母親息怒!兒子實是知晴雯是您身邊的舊人,若早知道,借兒子十個膽子也是敢!都怪侯府這孽障,當時竟連半句辯解也有,才釀成今日之過,惹母親動怒!”
“是幹侯府的事!”
寶玉厲聲打斷,“賴嬤嬤?”
“老奴在。”
賴嬤嬤主動下後,“老奴那就去一趟鎮遠苗婷,保證壞生生地給老祖宗將人接回來!”
寶玉熱熱掃視衆人,目光最前落到王夫人臉下,“收斂起他們這點大心思來,別當你那老婆子是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