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管什麼時代的上弦二都很變態。
她潛伏在樹上,將身影隱藏在茂密的樹葉之中,靜靜地觀察着這場貓捉老鼠般的戰鬥。
一樣的月光,一樣的寺廟,一樣的苦苦掙扎,隔着四百年的光陰,又重新出現在她面前。
可對她而言,也不過是幾日之前。
刀刃和鐵扇相撞的叮叮聲不斷響起,白色的冰晶在空氣從浮動,血腥氣混雜其中朝着四周蔓延,童磨的血鬼術格外剋制呼吸法。
“血鬼術?凍雲。”
“花之呼吸?五之型?無果芍藥!”
瞬間爆發的連續攻擊從桃色的刀尖釋放,宛如擁有多重花瓣的芍藥綻放,凌厲的刀光迸發而出,將童磨揮扇時散發出的大量冰晶吹散。
但香奈惠還是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少量的冰晶,她持刀而立,忍不住咳嗽一聲,帶着鬼血的冰晶在肺裏擴散,讓她的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真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孩子,讓我喫掉你吧,這樣你就可以永遠和我同在,我會讓你獲得永生的幸福。”
童磨將扇子抵住脣,誠懇地建議道,他五彩的眼瞳流光溢彩宛若寶石,這個帶着一臉天真的笑容上弦之鬼是真心認爲把人喫掉是在引領他們得到救贖。
這可是大大的善事。
“我不認爲被鬼喫掉,會有什麼幸福可言。”
香奈惠忍着肺部的疼痛,勉強用刀撐着身體,渾身都因疼痛而不住顫抖,卻還是用可憐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惡鬼。
“況且,你真的知道什麼是幸福嗎?其實你根本感受不到任何感情吧。”
“啊啊,真是個不會說話的孩子呢。”
被戳中了痛處的童磨嘴角一拉,臉色顯得有些不悅,手持鐵扇往身前一揮,兩朵少女形態的冰蓮出現在他的身側。
[血鬼術?寒烈之白姬]
夾雜着冰晶的大量寒氣從她們口中吹出,頃刻之間就籠罩了香奈惠單薄的身影。
??不好!
今月心下一沉,在蝴蝶香奈惠的相關劇情中,明明說了她最後撐到天亮纔沒被童磨喫掉,所以她纔沒有貿然衝出去。
但這一招以香奈惠目前的狀態來說根本抗不住,更別說撐到天亮了。
可是她現在手中只有一把從鐵匠鋪買的普通刀劍,根本沒法和上弦之二對打。
難道是蝴蝶效應麼?
當下可沒什麼時間猶豫,今月從樹梢竄出去,如同一抹清冷凌冽的月光直射入那團白霧冰晶,彈指間煙塵四散。
她擋在香奈惠身前,將手中的刀舞得密不透風。
“哇哦??”童磨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眼睛裏閃過好奇的光芒,“又來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呢,命運真是厚待我,竟然給我送來這麼多美味優質的食物。”
“阿月?!”
出衆的視力讓香奈惠一眼就認出了爲自己擋住攻擊的人,正是下午那家食鋪裏打工的小姑娘,她忍不住驚呼出聲。
“別管我,快跑,這可是上弦鬼!”
看着她手中的普通刀劍,她立刻猜出對方並不是鬼殺隊的成員,雖然她劍技了得,但是不用呼吸法和日輪刀,是沒法殺死鬼的。
她心中越急,血鬼術的冰晶在肺部擴散地越快,讓她又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今月背對着她,太刀在手腕間轉了個刀花,將最後一抹寒氣揮散,反手將一支淡紫色的針劑往身後一丟。
“把這個注射進身體裏,可以延緩你的傷勢。”
她簡單地解釋了一句,立刻揮刀而上,迎面對上了數條纏着冰蓮花的冰藤蔓,側身一躍,躲過了藤蔓的抽打,太刀砍在藤蔓上,迸發出了四濺的火花。
香奈惠接住了針劑,沒有絲毫遲疑,立刻將它扎進手臂中。
當下的情形容不得她懷疑,如果能活下來,她還可以慢慢問。
在藥液進入肌肉的時候,體內的痛楚就大大減少,肺部的冰晶也停止了擴散,甚至在逐漸衰退,那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消下去了很多。
她握着刀試圖站起來繼續戰鬥,卻在身體的脫力下又重新跌回地上,只能將目光投向前方的戰場。
看着拿着一把普通的太刀和童磨打的有來有回的女孩,香奈惠的心中止不住地驚詫,各種紛亂的想法充斥了腦海。
她究竟是誰,還有這藥劑從何而來?
如果能拿到配方,那鬼殺隊在執行任務時的存活率將會大大提升。
她有能抑制鬼的藥劑,說明她知道鬼的存在,那她爲什麼沒有學習呼吸法,這明明是更有效的殺鬼方式。
今月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用刀招架住來自各個方向冰藤的攻擊,兩相撞擊下時不時有火花濺出,感受着從刀身傳來的巨力,她不禁暗暗叫苦。
不是她不想用呼吸法,而是這把刀根本承受不住,她甚至不敢用咒力加持,不然它會碎得更快。
劍士水平不足會讓刀崩口,可她再強也沒法達到用一把廉價刀劍就能對抗上弦的地步。
在又一次揮散了襲來的冰晶霧氣後,這把飽受摧殘的鐵刀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散落在地上發出丁零的脆聲,只留一個木質的刀柄還被她握在手裏。
糟糕了。
“阿月,快接着!”
一抹桃色流光般襲來,今月伸手握住了這把來自花之呼吸使用者的刀,她看向香奈惠,對方朝她揮揮手,眼中閃着期待和鼓勵的光芒。
“請堅持住!天快亮了!”
“哦呀,竟然玩了這麼久麼,難得看到這麼可愛的女孩子,讓我都快忘了時間了。”
童磨將扇子舉過頭頂,裝出遮擋光線的模樣朝着天邊看去,果然一抹晨曦的微光在厚厚的雲層中若隱若現。
“那就最後玩一局吧,小姑娘,你能接下我這一招的話,纔可以活着撐到天亮哦。”
他搖了搖扇子,嘖嘖嘆息,五彩的琉璃眼瞳卻閃着揶揄的笑意。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確實天賦異稟,但人類的血肉之軀,終究是無法和鬼抗衡的。
只可惜沒時間把她們喫掉了。
巨大的冰人從地底升起,外形是一個雙手合十的菩薩,垂着眼俯視衆生,宛如無限的慈悲,可它周身環繞的寒氣卻帶着致命的危險。
“血鬼術?霧冰?睡蓮菩薩!”
“小心!”
耳邊傳來香奈惠的驚呼聲,她卻充耳不聞,童磨放完這個血鬼術就往西邊竄逃了,她如果前去追擊,香奈惠必然會死,她沒得選。
帶着寒氣的手掌狠狠砸落,一時間磚石飛濺,地上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大坑。
今月早已閃身到一旁,雙手握刀橫在眼前,緊閉的脣邊泛起一絲水汽。
花之呼吸衍生自水之呼吸,而呼吸法和日輪刀的屬性相輔相成,她幾乎立刻做出了判斷。
“水之呼吸?十之型?生生流轉!”
碧藍的刀光劃破空氣,如同一條由磅礴水流組成的巨龍扭轉着身軀奔襲而去,刀尖隱隱發出龍吟之聲,攜着萬千流光前赴後繼,狠狠劈在冰菩薩的身上。
在天光乍破的剎那,這尊巨大的冰晶殺神轟然倒塌,四散的碎冰在陽光下化爲煙塵消散殆盡。
金紅色的朝霞從天邊破出,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圈薄薄的金邊,秋風拂起她耳邊的髮絲,她轉過身,淺淺吐出一口氣。
這一刀實在太過驚豔,以至於當今月走過來將刀還給她時,香奈惠還是一副恍恍惚惚的模樣。
直到趕來支援的妹妹蝴蝶忍將她搖醒。
“姐姐!你怎麼樣,沒事吧?哪裏受傷了快讓我看看!”
來自妹妹的急切呼喊讓她如夢初醒,她回過神來,今月早已不知蹤影,她一把抓住了蝴蝶忍的袖子,語無倫次。
“小忍,你剛纔有沒有看見、那個、那個女孩子!”
“什麼女孩子?”
蝴蝶忍有一瞬的疑惑,但她更關心自家姐姐的身體,神情急切地催促道,“我們快回蝶屋吧,你看起來傷的不輕……咦,這是什麼?”
她餘光瞟到一旁的一個淺灰色的棉布包裹,伸手將之撿起,裏面是幾支淡紫色的針劑,藥液浮動着銀光,像是有生命一般。
??是她留下的!
看到這個針劑,香奈惠終於確定之前發生的一切不是她在做夢。
“這是能抑制血鬼術的藥劑,剛剛有個女孩就是用這個救了我,小忍,我們一定要把這個帶回去好好研究,破解它的配方。”
“姐姐知道你在這方面一直很有天賦,一切就拜託你了。”
她握住妹妹的手,語氣懇切,在得到對方的承諾後放心地脫力暈了過去。
三日後,蝴蝶香奈惠在蝶屋中醒來,馬不停蹄地向主公報告了關於上弦二、止鬼藥和使用水之呼吸的少女的事情。
“辛苦你了,香奈惠。”產屋敷耀哉語氣溫和,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你做得很好,帶回來的情報也很有用。”
得到敬愛着的主公的誇獎,香奈惠眼睛亮起光芒。
“需要派人去尋找那位名叫阿月的少女嗎?”
“阿月,”產屋敷耀哉略作沉吟,似乎想起了什麼,微微一笑,“不必了,既然是會呼吸法的劍士,想必未來她會成爲我們的一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