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李唯明白了。
擊殺元嬰級邪魔會掉落量劫灰，擊殺這種小蘑菇就會掉落當前世界的氣運。
不過這種小蘑菇竟然能引動七情六慾，但爲什麼這麼久了，他都沒有被這種情緒小蘑菇給盯上呢...
那七道靈魂衝擊魔法，根本不是衝着士兵去的，而是直指白鷹浩克、紅衣安娜、江心然三人——準確地說，是鎖定他們三人構築的靈魂力場核心節點！
剎那之間，整片平原上空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空氣凝滯，連風聲都消失了。白鷹浩克額角青筋暴起，雙目驟然泛起銀灰色光暈，他身後懸浮的七枚鷹隼形魂印齊齊震顫，發出尖銳鳴嘯；紅衣安娜長髮無風狂舞，赤紅法袍獵獵作響，她雙手結印，一道由純粹意志凝成的赤色火環自掌心騰起，瞬間擴至百米直徑，將三名法師牢牢護在中央；江心然則一聲不吭，直接咬破舌尖，噴出一口暗金血霧，血霧尚未落地便化作七十二枚微型電池狀符文，在三人頭頂高速旋轉，嗡鳴如蜂羣振翅。
“嗡——！”
第一道靈魂衝擊撞入赤色火環，火環劇烈抖動，邊緣崩裂出蛛網狀裂痕，但未潰散；第二道撞上銀灰鷹印，七枚魂印齊齊黯淡一瞬，又猛地爆亮，鷹鳴陡轉淒厲；第三道直撲江心然眉心，他瞳孔驟縮，七十二枚電池符文瞬間坍縮爲一點，而後轟然炸開，化作一道金藍色電流屏障，“滋啦”一聲將衝擊彈開！
可這僅僅是個開始。
第四、第五、第六、第七道……接連而至，間隔不到零點三秒！
赤色火環終於崩碎，碎片如燃燒的琉璃雨灑落；七枚鷹印兩枚當場碎裂，餘下五枚表面浮現出細密裂紋；江心然喉頭一甜，嘴角溢出黑血——那是靈魂反噬的徵兆，他的精神力已被撕開三道口子，若非提前服下海瑟薇特製的寒霜凝神劑，此刻已陷入永久性昏厥。
但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大地忽然傳來一聲低沉龍吟。
不是來自天空，而是來自腳下。
米茜所化的寒冰巨龍並未升空迎敵，而是將整條龍軀深深沉入地底，龍首緊貼莫拉古雪山主峯基巖，龍爪死死扣進山體岩層。下一瞬，整座雪山竟微微震顫，山腹深處傳來金屬摩擦般的嗡鳴，緊接着，七十二根由魔法合金鑄就的寒冰導管自雪線以下破土而出，頂端齊齊張開，噴吐出純白寒霧——那不是普通寒氣，而是經過中央魔網七重提純、摻入七星礦石微粒、並以海瑟薇本源寒冰法則爲引的“絕對零度初態霧”。
霧氣瀰漫的瞬間，半空中尚未落地的十幾顆序列四火球，表面溫度驟降三百攝氏度，外層火焰“噗”地熄滅，內核魔力結構因溫差劇變而失控震盪，轟然自爆！爆炸衝擊波撞上寒霧，竟被層層凍結、壓縮、反彈，反過來砸向尼人衝鋒陣列前排！
前排三千名尼人精銳，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在零點二秒內被凍成晶瑩剔透的冰雕，隨後被自身爆炸的餘波震成齏粉，連骨渣都未留下。
“嘶——”
尼人後軍陣中，一名身披暗金鱗甲的千夫長倒抽冷氣，他親眼看見自己最精銳的“焚心衛”在視線裏從鮮活到僵硬再到粉碎，全過程不超過一次心跳。
這不是魔法對抗，這是規則碾壓。
同一時間，丁達爾雪山之巔，海瑟薇指尖輕點權杖頂端，一道冰藍色光束射入雲霄，與中央魔網殘存的九道魔力鎖鏈之一精準對接。霎時間，整座雪山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寒冰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沿着某種玄奧軌跡緩緩流轉，如同活物呼吸。每流轉一圈，雪山海拔便無聲拔高三寸，山體岩層中滲出的岩漿被瞬間凍結，凝成赤黑相間的玄武冰晶——那是七星礦石與地心岩漿在絕對零度下強行融合的產物，硬度堪比八級帝國核心壁壘。
“寒霜守序·第三律：重力錨定。”
海瑟薇脣齒微啓，聲音清冷如萬載玄冰。話音落下，莫拉古雪山方圓五十公裏內，所有尼人戰士突感身體一沉，彷彿背上壓了整座山脈。衝鋒速度立減三成，戰馬嘶鳴跪倒，弓弦繃斷，投石機絞盤咔咔崩裂。更可怕的是，他們體內魔力運行變得滯澀無比，就像在粘稠的瀝青裏遊泳。
而米茜所化的寒冰巨龍，此刻正緩緩從山體中拔出龍首，龍眸睜開，左眼冰藍，右眼幽紫——那是她將自身血脈、七星礦石活性、以及李唯偷偷塞給她的半截尼人不朽刺客脊椎骨熔鍊後的異變成果。龍口微張，沒有咆哮，只有一道無聲的寒流噴湧而出，所過之處，空間微微扭曲，空氣中的水分子、塵埃、甚至逸散的魔力粒子，全被強行剝離、重組、凍結，最終凝成一枚直徑三米的“時停冰晶”。
冰晶懸浮於戰場中央，內部景象清晰可見：一名正揮刀劈砍的尼人百夫長，刀鋒距離一名斯威克士兵咽喉僅剩半寸，臉上獰笑猶在，汗珠懸於額角，連睫毛顫動的弧度都纖毫畢現。
時間，真的被凍住了。
當然，只有一瞬。
但這一瞬，足夠白鷹浩克甩出七枚鷹隼魂印，釘入七名尼人序列六將領天靈蓋；足夠紅衣安娜燃盡半數壽元，召來一道橫貫十裏、寬度百米的赤色火河，將尼人前鋒徹底分割；足夠江心然將剩餘精神力盡數灌入七十二枚電池符文，引爆一場覆蓋三萬平米的“靜默雷暴”——沒有聲音，沒有光芒，只有所有電子設備瞬間失靈、所有魔力迴路強制短路、所有施法者大腦空白三秒的絕對寂靜。
三秒之後，尼人百萬大軍陣型已亂。
而斯威克帝國的七十萬主力軍團，恰在此時完成最後一次集結。托馬斯騎在一匹通體漆黑、鬃毛燃燒着幽藍火焰的夢魘戰馬上，緩緩舉起手中長槍。槍尖所指，並非敵軍，而是東大陸方向那五名正在鏖戰的尼人不朽。
“全體聽令——”他聲音不高，卻通過中央魔網殘餘的廣播頻道，清晰傳入每個士兵耳中，“放棄側翼，收縮陣型，以丁達爾雪山爲圓心，構建螺旋防禦陣！目標：拖住敵人，直到權杖融合完成！重複，不是殲滅，是拖住！誰敢擅自出擊，軍法從事！”
命令下達的同一刻，莫拉古雪山北麓，一支由三千名手持寒冰長矛的雪原獵手組成的突擊隊，悄然繞過正面戰場，藉着寒霧掩護，潛入尼人後方補給線。他們身上沒有任何魔法波動，連體溫都被海瑟薇用寒冰領域壓制到與環境同溫。爲首者掀開頭盔，露出一張佈滿冰霜紋路的臉——竟是失蹤四十五年的老獵人巴爾巴克！他腰間懸掛的並非獵刀，而是一把由整塊七星礦石打磨而成的短匕，匕首柄部，赫然嵌着一顆仍在微微搏動的尼人不朽心臟。
原來早在四十五年前，李唯就安排巴爾巴克假死脫身，混入尼人後勤軍團當了一名低階補給官。四十五年，他親手經手過十七萬批次軍糧、九萬桶魔能燃油、三千噸魔法合金錠……更重要的是，他記下了尼人所有補給節點的座標、守備兵力、巡邏規律，甚至偷繪了三條通往其核心兵站的地下暗河圖。
此刻，他抬起短匕，輕輕劃破自己手腕，鮮血滴落在匕首上，那顆不朽心臟猛地一縮，隨即，整支突擊隊腳下地面開始泛起幽藍微光——那是巴爾巴克用尼人不朽心臟血液激活的臨時傳送陣，直通尼人最大兵站“灰燼熔爐”的地底鍋爐房。
與此同時，西大陸方向，斯威克帝國總帥霍格站在一座浮空要塞之上，遙望安第斯大陸方向沖天而起的寒氣光柱，嘴角露出一絲疲憊卻欣慰的笑意。他身後，七名身穿銀灰鎧甲的參謀正飛速推演戰局，沙盤上，代表尼人兵力的黑色棋子正被一道道藍色冰線切割、包圍、壓縮。
“報告元帥！”一名參謀突然抬頭，“尼人中央魔網出現異常波動！他們在強行抽取東大陸戰場的魔力儲備，試圖維持對李唯軍團的壓制……但東大陸的魔法迴路，似乎被某種未知結構干擾了！”
霍格緩緩點頭，目光越過沙盤，望向更遠的天際：“干擾？不……那是李唯埋了七十七年的伏筆。你們還記得四十五年前，紅龍帝國拒絕出售‘永凍核心’給我們時，他說過什麼嗎？”
參謀們面面相覷。
霍格抬手，指向安第斯大陸方向：“他說——‘真正的核心，從來不在紅龍帝國的熔爐裏，而在安第斯大陸的地脈盡頭。’”
話音未落，整個安第斯大陸再度劇烈震顫！
這一次，不是崩塌，而是隆升。
丁達爾雪山以南三十公裏處，一座從未存在的山峯轟然破土而出，山體通體黝黑，表面覆蓋着細密如鱗片的寒冰結晶。山頂，一尊高達千米的冰雪女巫雕像緩緩成型，雕像面容模糊，卻與海瑟薇有七分相似。雕像右手平舉，掌心向上，託着一團緩緩旋轉的幽藍光球——正是那道被凍結的“時停冰晶”的放大版。
光球表面，無數細小冰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分裂、重組，每一次分裂，都有一縷幽藍光線射向戰場各處。被光線掃過的斯威克士兵，傷口以超常速度癒合；被光線掃過的寒冰武器，表面浮現出新的符文；甚至被光線掃過的空氣，都凝結出懸浮的冰晶棱鏡，將尼人射來的魔法箭矢折射、偏轉、互相碰撞……
這纔是海瑟薇真正的底牌——“永恆冰晶迴廊”，以自身生命爲引，借中央魔網殘餘算力，強行在現實世界投射出一個持續二十四小時的微型寒冰位面投影。在此範圍內，所有寒冰系魔法效果提升百分之三百，所有非寒冰系魔法抗性提升百分之兩百，所有友軍單位行動效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代價是，二十四小時後，海瑟薇將永久失去七成靈魂本源，淪爲只能依靠寒冰權杖續命的“活體法器”。
但此刻，沒人關心代價。
因爲就在冰雪女巫雕像完全成型的剎那，中央魔網那九道魔力鎖鏈中，第八道，驟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鎖鏈表面，無數破碎的符文如游魚般匯聚、重組、升騰，最終凝聚成一枚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金色立方體——正是那道完整的天眷級魔法本源結構！
它不再只是“結構”，它已開始散發微光，像一顆初生的星辰，溫柔而堅定地，照亮整個安第斯大陸的夜空。
李唯站在雪山之巔，仰望着那枚金色立方體，忽然笑了。
他輕輕撫摸腰間巡林者代號徽章，低聲呢喃：“七十七年……終於等到你。”
遠處，五個尼人不朽聯手劈開莫拉古雪山外圍的寒冰屏障，其中一人已踏足半山腰，手中長戟裹挾着撕裂空間的漆黑罡風，直取李唯後心。
李唯卻連頭都沒回。
他只是抬起右手，對着虛空，輕輕一握。
轟——！
整座丁達爾雪山，連同其下方七十米深的七星礦石層，驟然亮起億萬點寒星般的微光。那些微光並非反射，而是從礦石內部自發迸發，如同沉睡億萬年的星辰，在此刻，同時睜開了眼睛。
尼人不朽的長戟，距離李唯後心僅剩三寸。
而李唯掌心，一點幽藍火苗，無聲燃起。
那火苗極小，卻讓整片天地的溫度，驟降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