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周雪嵐被鉤雷風新一個耳光扇倒在地。
“你看看你出的這是什麼餿主意!死了五員大將,我部損傷過半,竟然連個謝嶽野都沒殺了!我鉤雷部的底還給泄了,你這女人真是把我害慘了!”
周雪嵐心想,這鉤雷部的將士可真是一羣飯桶。
以多打少,佔盡地利,還贏不了?
而且她都說了,謝嶽野被圍,陳宴收到消息後必定會支援,讓風新派人在陳宴支援的道路上伏擊,竟然也沒能攔住陳宴。
她都把計劃做得這麼詳盡了,還是沒成,可見鉤雷部這些人多沒用。
就這水平,難怪一直讓赫連部壓着。
還夢想着當第一大部呢?再給你一百年也沒用。
一場戰役,讓周雪嵐看清了情形——盟友選錯了,鉤雷部是扶不上牆的爛泥。
這第二大部是純靠人多才排上的,和“精”字不沾邊。
風新還在抱怨:“你說謝嶽野放心不下以前戰死的弟兄們,在向陽谷裝神弄鬼就可以讓謝嶽野失了分寸、可以讓昭軍人心大亂。結果呢?謝嶽野不還是帶着人殺出來了!”
周雪嵐道:“探子不說了麼,謝嶽野的確被影響了,他延緩下令,才導致昭軍一萬多人被困於向陽谷中。要不是你的人沒攔住陳宴,謝嶽野早就死了!況且,我已經把援軍來的路給堵死了,誰知道昭軍的第二撥援軍會從柔然借道來呢!”
風新氣惱無比,揚手又是一個耳光:“你還敢怪我部中勇士們?分明就是你的計謀不成!”
風新在氣頭上,周雪嵐不和他硬碰硬,於是服了軟擔了錯,免得風新一怒之下把自己殺了。
回到自己帳中,周雪嵐立刻和心腹丫鬟說:“我們要走了,在鉤雷部沒出路。”
丫鬟問:“我們還能去哪兒?”
“赫連部。”
“啊?赫連部不是有姑孃的……”她把“娘”字嚥了回去,說,“姑娘不想見的人嗎?”
“爲了大計,忍一時之氣也無妨。”
丫鬟擔憂道:“可現在草原局勢緊張,姑娘在這裏的消息說不定已經被赫連部的人知道了。咱們要是去,會被接納嗎?”
周雪嵐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不要緊,交一封投名狀就可以了。”
——
經過向陽谷,謝嶽野帶領徵北大軍繼續北上。
一個月後,謝嶽野拿下了塗術城。
這是昭軍攻佔的第一座完全屬於北戎的城池,意義非凡。
這個過去只會捱打的國度,終於握着兵戈,從強大敵人的身上剜下了一塊肉。
捷報傳到了金鑾殿,文武百官無不爲止鼓舞。
葉緋霜說:“拿下塗術城,我軍徹底進入了北戎領地,接下來的戰術就要換一換了。”
之前是一路強打強攻,現在就要換懷柔政策了。
“本公主決定遣使去遊說塗術城周邊的北戎各部落。願意投誠我大昭的,許以重利。不願意的,那就只能兵戈相見了。”
不少人都站了出來,表示願意去做說客。
葉緋霜挑了些思維敏捷、嘴皮子利索的,讓他們出使北戎。
秋天,葉緋霜開了武舉。
這是新帝登基、長公主監國後的第一場武舉,朝廷上下十分重視。
朝臣們都以爲,按照葉緋霜又是徵女兵,又是開女學館的勁頭,這一次武舉,一定會給女兵名額。
但是並沒有,此次武舉和往屆沒有什麼不同。
鄭茜靜來找葉緋霜玩時,還提起了這事。
崔嫖說:“鳳羽軍已經出徵了,現在的女兵營都是去年新徵的兵,還沒有練出來,即便參加武舉也得不到名次,只會讓人笑話。”
葉緋霜讚賞地點頭。
鄭茜靜恍然:“我懂了。第一次讓女兵武舉,必須保證她們能取得好名次。而且,等鳳羽軍在外邊立了功,證明了女兵的厲害,以後霜霜再允許女兵武舉,也算是有些說服力。”
崔嫖一笑:“正是這個道理。”
下午,崔嫖回家,發現鄭文朗已經回來了。
“郎君今日怎麼這般早?”
鄭文朗現在在戶部任職,外頭在打仗,裏頭在推新政,戶部其實比兵部還要忙。
鄭文朗道:“你一直忙着女學館的事情,都忘了吧?今日是你生辰。”
崔嫖微怔,繼而笑道:“我還真忘了,多虧郎君記得。”
崔嫖心中蘊藉。她和鄭文朗就如同這世間無數夫妻一樣,因家族利益而合,並沒有什麼感情。
但鄭文朗其實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夫君,和她相敬如賓,也沒有因爲崔家倒臺而對她有任何冷待磋磨。
最讓崔嫖意外的是,鄭文朗沒有侍妾和通房。
高門女出嫁時都會帶不少丫鬟,其中有幾個就是專門給夫君準備的。在自己有孕的時候,讓她們侍奉夫君。
崔嫖身邊自然也有這些丫鬟,還問過鄭文朗要不要。
鄭文朗當時說:“丫鬟也是人,又不是案板上的肉,沒有送來送去的道理。她們若願意嫁人,你好好發嫁了就是,不必給我留。”
崔嫖聽到這些話時,豈是“震撼”二字可以形容的。
鄭文朗是她遇見的第一個,說“丫鬟也是人”的世家子。
從那之後,崔嫖就對她的郎君有了新的審視。
喫飯時,鄭文朗與崔嫖閒聊:“你最近倒是時常進宮。”
“長公主說年後要擴建女學館,與我說一些事宜。”
“這就要擴建了?”
“進學之人的數量遠超預期,現在有點兒放不下了。”崔嫖開玩笑道,“長公主勢必要跟戶部要銀子的,你也有的忙了。”
“我會給她弄出來的。”鄭文朗說,“她要的銀子,哪怕我在戶部不當人了,我也定給她弄出來。”
“長公主沒白叫你這聲三哥。”
鄭文朗又笑。
見崔嫖欲言又止,鄭文朗道:“想說什麼儘管說。”
崔嫖猶豫道:“我想問個問題,郎君莫要生氣。”
“你我夫妻,我不會生你的氣的。”
“廢太子逼宮前夕,來找了父親和郎君,你們爲何沒有幫廢太子?”
論關係,寧明熙是鄭堯的女婿、鄭文朗的妹夫。
而葉緋霜只是一個在鄭家養過幾年的姑娘,和他們沒有血緣關係。
他們沒有站隊寧明熙,其實就算是站隊了葉緋霜。
否則依照鄭家三房和寧明熙的關係,早就死透了。
“我和父親一致認爲長公主比廢太子更值得追隨。”
“那你們就沒想過,若廢太子逼宮成功,鄭家會遭清算嗎?”
“沒想過。”鄭文朗毫不猶豫,“我從未想過長公主會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