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宴是前陣子和葉緋霜在北戎時,偶然打聽到了明覺的下落。
有人說瞧見他被金玉公主的人帶走了。
於是他們又派人去北戎行宮裏探聽消息。
公主讓人抓了一個和尚,這又算不得什麼機密,所以很容易就打聽了出來。
“行宮裏的人說明覺被金玉派人送回大昭了?”葉緋霜思索着,“這麼一看,金玉有可能是在幫周雪嵐找人。”
“是。”陳宴點頭,“前世,金玉的護衛能成了周雪嵐的替身,這證明她們姐妹關係應當不淺。”
“我們找明覺是爲了治青嶽,周雪嵐是爲了什麼?”
“她必然不是爲了救人。”
“那就是想害人了。”葉緋霜指了指陳宴,又指了指自己,“爲了你我。”
“青嶽被改變得很成功,一味地要殺了你我。周雪嵐必然也想讓你我如他一樣,視皇上爲仇敵。”
葉緋霜道:“只要有明覺的下落便好,即便他在青雲會也沒關係。”
陳宴深以爲然。
只要能找到人就好,這不,他就來了。
看見明覺的那一刻,第一世的千般苦難湧上心頭,讓陳宴的憤怒和憎惡直接竄到了臨界點。
他用力自我控制,才忍住沒有掐斷這妖道的脖子。
陳宴一手抓住明覺,一手放出了給陳氏暗衛的信號。
周雪嵐帶着人匆匆趕到時,東院已經是一片狼藉。
數十名會衆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
陳宴左手揪着已經被他打暈過去的明覺,右手長劍斜指地面,殷紅的血從劍尖墜落,如檐下連綿不斷的雨珠。
周雪嵐怒道:“把那兩個人給我帶上來!”
這次,鄭漣夫婦口中的布團給去掉了。
“陳三公子,是我們對不住你。”靳氏哭着說,“你不用管我們,趕緊走吧!這地方不好,你別在這裏待著!”
鄭漣也說:“顧好自己,趕緊走吧。
周雪嵐從身後的人手中接過長刀,抵在了靳氏的脖頸處。
“你難道不管他們的死活了?”周雪嵐說,“想讓他們活,就放了明覺!”
陳宴乜着周雪嵐:“你以爲我今日真是來和你們談判的?”
他的聲音很輕,細聽不難分辨出裏邊的譏誚。
淡淡瞥了鄭漣夫婦一眼:“他們是死是活,與我何幹。”
“你傾慕的寧昌公主不是視他們爲親生嗎?”
陳宴不屑道:“我只在意寧昌公主本人。除她外,任何人在我眼中都和螻蟻草芥沒區別。是死是活,自然不打緊。”
周雪嵐擠出一聲嗤笑:“不是來談判的,那是來做什麼的?莫非是來剿滅我們的?那你也得有這個本事纔行!我知道你這次來帶了不少人來,可你以爲他們真的有用?誰剿滅誰還不一定呢!你放出信號有一會兒了,怎麼還不見人來接應你呢?”
剛說罷,像是爲了印證她的話,就聽一人高喊着跑來:“堂主,外邊有人想強闖,但已經被我們盡數殲滅了!”
“做得好。”周雪嵐滿意道,“陳宴,聽見了嗎?你的人都沒了,沒人能來幫你。我勸你,老老實實聽我的話,還能保住一條命。”
陳宴譏誚道:“傀儡般的一條命,要來做什麼?”
周雪嵐覺得陳宴說這句話的語氣很奇怪,就好像,他切實經歷過這種事一樣。
“你即便不爲自己想,也要爲你家寧昌公主想想。”周雪嵐道,“我聽說大晟那位定王對她一直窮追不捨,你若死了,豈不是將美人拱手讓給旁人了?”
周雪嵐話音剛落,忽聞遠方傳來四長三短幾聲骨哨。
周雪嵐面色鉅變。
這聲音代表了危急!有人衝破防線,攻到裏邊來了!
這怎麼可能?!
他們在外邊埋了那麼多陷阱機關,不可能有人攻進來的!
其他人的驚訝不比周雪嵐少。
陳宴抓住了這個衆人怔愣的空檔,手起劍落,乾脆利落地幹掉了鄭漣夫婦周圍的人,將他二人拽到了自己身後。
周雪嵐回神,面色極度不虞,咬牙道:“還愣着幹什麼?給我一起上!誰能殺了或者制服陳宴,我即刻讓他做香主!”
這話極大地鼓舞了周圍的人,他們頓時豺狼虎豹一樣,朝陳宴湧來。
陳宴不屑道:“烏合之衆。”
這羣人頓時氣得火冒三丈,都什麼時候了,還敢嘲諷他們!
這時候,章九易的近身護衛匆匆跑來。
對方一把拉住周雪嵐:“趕緊走!這裏不能呆了!”
周雪嵐這人一直把保命當做第一要務。她堅信只要命在,就什麼都會有的。
她沒有絲毫留戀地轉身就跑了。走之前還不忘下令,把陳宴鄭漣等人都殺了。
陳宴要護着鄭漣夫婦,也不能第一時間去追。
好在很快,琉心來了:“公子!”
“護好鄭四老爺夫婦。”陳宴說罷,立刻追着周雪嵐離開的方向去了。
這次來的人數之多,出乎了周雪嵐的意料。
他們來勢洶洶,刀刀見血。當真帶着要剿滅青雲會的架勢,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青雲會衆人爲了掩護章九易和周雪嵐撤離,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
這裏本來有會衆千餘人,最後狼狽逃竄出來的,不到五十人。
更要命的是,章九易受傷了。
剛纔陳宴追了上來,一柄長劍刺向了周雪嵐。章九易想也不想,替她擋下了這一劍。
要不是他的近衛們拼命相護,章九易和周雪嵐根本無法突出重圍活着出來。
疾馳的馬車上,周雪嵐按着章九易的心口,那裏卻和豁開個大口子似的,血怎麼都止不住。
周雪嵐紅了眼眶:“義父……”
周雪嵐不知道的是,如果她就把這次見面的地點定在現在的青雲會總舵,陳宴他們反而不會這麼順利。
畢竟新總舵的位置是章九易臨時決定的,陳宴瞭解實在不多。
而現在這個位置就不一樣了,這裏在前世做過青雲會的總舵,陳宴很是瞭解這裏,能明確知道哪裏有機關。
周雪嵐爲了不暴露總舵位置,謹慎地選了別處,不曾想,反而中了陳宴下懷,造成了現在這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