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日宇宙,位於莫名高處的純粹光團之中。

原本帶着極端唯我之意的帝者猛然發生了變化,悲憫而詭異的面容直接扭曲了起來。

時而是極端唯我的帝者,時而是純白近乎邪異的佛陀,時而又化爲了氣質出塵的僧人。

而在這種古怪的扭曲之中,隱約間還有着黑紅卍字符流轉,帶着墮落沉淪之意,引導着一切都走向混亂與毀滅。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詭異的波動泛起,縷縷灰色霧靄從這尊正在變化的身影之中出現,帶着侵染一切的至高原初之力,瞬間籠罩住整個光團。

剎那間,原本純粹到極點,不容絲毫外物的光團被灰色霧靄侵染,也帶上了一絲灰白色。

甚至灰白霧靄藉助這尊身影擁有的權柄開始融入了整個宇宙的本源之中,從最根本之處侵染這個底層規則便偏向於混亂與瘋狂的宇宙。

隨着灰色霧靄的出現,帝者身影徹底發生了改變,直接化爲了一尊圓滿無缺的如來金身。

不過,此時的如來金身周圍灰色霧靄縈繞,佛身上還有一道道詭異的紋路流轉,給人一種不詳的感覺。

下一刻,如來金身再次發生了變化,重新化爲了洛風的樣子。

他的雙眸緩緩睜開,一隻眼睛之中佛光隱現,慈悲祥和,一隻眼睛之中灰燼一般的霧靄流轉,詭異不詳。

“沒想到這方宇宙之中還有一尊佛祖的負面投影.....

低語聲響起,洛風的眼中露出一絲感慨之色。

原本他都準備放棄這道應身了,如今反而藉助自身過去容納的世尊如來的位格與這尊投影產生了因果聯繫,融入了這尊投影之中,一定程度上掌控了這尊投影。

心中的念頭尚未完全落下,洛風的口中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臉龐突然再次扭曲了起來,隱約間要形成了一張新的面容。

對於自身的異變,他的目光並未發生太大的變化。

這個宇宙的墮落上帝畢竟是一尊堪比傳說的魔神,儘管他沒有理智存在,意識偏向於混亂與瘋狂,但卻擁有着一定的本能。

洛風雖然靠着世尊如來的位格以及原初道韻的侵染暫時掌控了這具身體,卻也沒有完全將這尊身體殘存的意志完全同化,仍然在不間斷的承受着這些混亂意志的衝擊。

甚至若非他的心靈意志本就不遜色造化級大神通者,如今被同化的恐怕就是自己的意志,反而會讓墮落上帝這位沒有理智的魔神從他的身上覆蘇,得到他的一切。

念動間,洛風手中結出一道佛印,再次現出如來金身,化爲一手指天,一手觸地的佛陀,清淨祥和,一點點的同化着這尊負面投影體內殘存的意志。

與此同時,洛風若有所感的轉過目光,看到了一條條璀璨深邃的因果星線。

這些因果星線從這具投影之上延伸而出,形成了一方深邃無垠的星空,與此方宇宙的天地衆生相連。

看到這一幕,洛風思索了一下,眼眸之中映照出了一盞古樸而滄桑的青燈,引動一根根與此身相連的因果星線,改變着這方宇宙的衆生對於墮落上帝的認知,並將這種認知全都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加快同化這具身體殘存意

志的速度。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微微一凝,被一根十分特殊的因果星線吸引。

這根因果星線好像是由純白佛光所凝,純粹近乎邪異,毫無雜質,貫穿入了虛空之中,延伸出了宇宙之外。

‘無上真…………

一個名字浮現在了洛風的心中,讓他對於這根因果星線有了幾分明悟。

那是佛祖做減求空失敗後殘留下的特殊之物。

因爲佛祖的做減求空之路是以大乘道統與佛門根本法身毗盧遮那佛承擔自身的一切,在這個過程中,也意外的讓原本只是更接近於概念上稱謂的毗盧遮那佛真正的出現在了世間。

對於道門來說,就相當於是自身所求的“道”直接活了,化爲了實實在在的生靈。

祂自稱是唯一真佛,或者無上真佛,要吞噬諸天萬界的所有佛陀、菩薩、羅漢與明王,將他們全都化作自己的化身,以全一切諸佛,唯一法身”之名。

對於此方諸天的諸佛與菩薩們來說,這顯然是一件十分驚悚的事情了。

魔佛阿難當初之所以挑動妖族進攻靈山,後又接連背叛妖族與佛門,逆轉萬佛大陣,滅絕諸佛菩薩,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爲了防止無上真佛吞噬諸佛,成爲真正無法抵擋的怪物。

心中思緒流轉,洛風突然發現自身容納的世尊如來的位格發生了些許的變化。

‘這是……”他的心神微微顫動,順着心中的感應,沿着這根由純白佛光凝聚的因果星線望去。

剎那間,他整個人的維度發生了變化,好似位於諸多宇宙之上的特殊之地,身影映照在重重深邃的宇宙之中,無處不在。

同時,他眼前的景象也發生了變化,看到了由無數淡金卍字符組成的琉璃光澤,形成了一座堅固不朽的封印。

‘這是靈山……”

未等洛風繼續觀察,心中突然響起了一陣陣怪異的禪唱:

“若我得證菩提,則衆佛陀、菩薩、羅漢、金剛與明王悉數爲我化身。”

“若我得證菩提,則三界十方,諸天萬界,唯我一尊無上真佛。”

“若我……”

順着禪唱聲,洛風看向了封印之中,看到了一尊通體純白的佛陀,氣息唯我唯一,宛若佛門的根源。

若是一般的佛門中人,只是看着這尊純白佛陀,就會有種受到更高層次剋制的感覺,像是遭遇了無法反抗的天敵。

不過,此時洛風看到純白佛陀的瞬間,不僅沒有感到剋制,反而從心底生出了一絲渴望,想要將其吞噬,使得自己容納的世尊如來的位格再次昇華。

與之相反,對面的純白佛陀反而不斷地震顫,恐慌到了極點,像是遇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

“你到底是誰?"

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迴盪在天地間,也傳入了洛風的心中。

他順着聲音望去,看到了靈山峯頂那位身穿暗金袈裟的僧人。

‘魔佛阿難的分神....心中浮現出這個念頭,洛風淡笑道:“貧僧之前就向施主說過了,貧僧名爲真如!”

“不可能……”魔佛的神情再不復過去那種淡然自信的模樣,反而帶着一絲驚疑不定的感覺。

舊日宇宙是一個十分特殊的宇宙,其本質不僅接近真實界,還存在着諸多彼岸,造化的負面投影,與這位滅世之魔的道路十分契合。

因此,祂在那方宇宙之中有很多佈置,不僅嘗試想要製造出一具除孟奇之外的新他我,還運用萬佛同墜拉着至高上帝墮落,便是爲了佈局對付無上真佛。

也正因如此,祂纔會將這位疑似某位造化的分身的僧人扔到舊日宇宙,想要藉此探明這位僧人的底細。

但魔佛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位僧人竟然直接與舊日宇宙的墮落上帝融合到了一起,就好像墮落上帝是這位僧人的一個他我。

但這怎麼可能?

魔佛的心中非常清楚,舊日宇宙的上帝乃是佛祖的負面投影,就算是要融合,也該與無上真佛融合到一起。

否則的話,祂也不會以其佈局針對無上真佛了。

‘難道佛祖又出手了?”

魔佛的眼中露出一絲驚懼之色,即便是祂這位接近古老者的滅世之魔,此時也有些看不透了。

按理說,如今的佛祖因爲建木果實被限制,雖然成爲了不完整的道果,卻根本無法顯現於世間。

不過,不完整的道果也是道果,也是超越了彼岸者的至高存在,或許也具備着道果那種不講邏輯的特徵。

祂當初就是被本以爲不會再顯現於世間的佛祖出手鎮壓了,難道佛祖其實一直可以出手?

想到這裏,魔佛的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洛風微微一笑,道:“沒什麼不可能的,說起來貧僧還要感謝施主,讓我能夠得到一具新的化身。”

他自身原本的心靈境界便已經足夠,需要的只是力量的積累,如今佔據了舊日宇宙的堪比傳說的至高上帝這尊投影,也算是恢復了一部分力量。

當然,前提是他要徹底同化至高上帝的混亂意志,徹底掌控這尊投影。

聽到洛風的話,魔佛的臉色越發陰沉。

若祂不是出於被封印的狀態,一個疑似造化的存在,隨手就能抹殺。

但如今祂雖然靠着輪迴印透出了一縷分神,卻受到封印的影響,根本無法展現出彼岸的力量。

這時,封印之中的無上真佛慢慢的不再顫慄,看向洛風的目光反而帶着幾分貪婪與熱切。

洛風若有所感的轉過目光,感受到無上真佛眼中的貪婪,心中不由得一笑。

不止是無上真佛覬覦他,他也想要吞噬無上真佛。

洛風的心中有種預感,這對他容納的世尊如來位格的補全有極大的好處。

‘就看未來是誰吞噬誰吧?”

念動間,洛風眼眸之中的青燈映照,暫時隱沒了與無上真佛之間的因果聯繫。

隨後,他整個人直接進入了舊日宇宙的深處,隱藏了起來,開始一點點的同化墮落上帝的意志,也在通過對於因果的掌控,改變着宇宙衆生對於上帝的認知。

一盞煤油燈放在桌子上,散發着遠勝燭火與青燈的光芒,照亮了整個臥室。

一位青年坐在桌子前,認認真真地看着一本西陸靈脩會編撰的《世界異聞錄》。

“混沌之核,最古老的魔神,是一切的最初原罪,所有目睹他力量顯化時形象的人不是死了就是瘋了,無一倖免……”

“黑暗母神,萬物的創生者....”

“萬物歸一者,讓一切歸於混沌的滅世魔神……”

“墮落上帝,曾經的人類守護者,文明的創造者,數千年前的至高之神,後不知因何墮落,成爲世間最嗜血而瘋狂的魔神……”

看着書冊上記載的普通世界之外的靈異知識,青年越看越壓抑,越看越難受。

連曾經的至高神都墮落成了魔神,人類文明還有希望嗎?

念動間,他看向了椅子上的深藍色警員制服以及刻有三枚劍型標誌的臂章。

“本以爲進入最差也是警長的特別行動科是我走了大運,沒想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情況竟然是這樣...”青年不由得嘆息了一聲:“若非警長的薪水足有八十銀元,比起之前翻了好幾倍,足以讓我換一個好住所,過上體面的生活,我

真想直接不幹了……”

話雖如此說,但青年的心中也很清楚,若整個世界真的如此危險,自己就算是不當警察,也未必不會遇到什麼靈異鬼怪之事。

好歹如今身爲警察,還對其有所瞭解,真遇到了靈異事件,還能知曉如何應對。。

念動間,他伸手從抽屜裏拿出了一枚古樸的十字架。

“上帝...人類曾經的至高神……”想到書中的描述,青年忍不住打量起了手中的十字架。

恍惚之間,他感覺十字架好似在發光,給他一種清淨安寧的感覺。

嗡

就在這時,青年的心神微微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超脫宇宙之外的莫名之處,那裏清淨祥和,超脫塵世,盤坐着一尊恢弘而神聖的佛陀。

佛陀的周圍一方方虛影縈繞,如同一方方浩瀚無垠的宇宙。

一道道佛光映照在各個宇宙之中,化爲了一尊尊無比偉岸的存在。

“佛祖!”青年的視野緩緩降落,進入了其中一方宇宙之中,看到了佛光化爲的一尊綻放無盡光芒的神聖身影。

雖然看不清這道身影,但看到祂的瞬間,祂的名字便本能地浮現在了青年的心中。

這就是至高上帝!

嗡

青年猛然回神,發現手中的十字架隱約間發生了改變,帶上了幾分神聖之感,與之前完全不同。

‘怎麼會?’回想起剛剛的記憶,青年一時有些失神。

剛剛是真的嗎?

至高上帝不是墮落,化爲了嗜血而瘋狂的魔神了嗎?

怎麼還是這般的神聖姿態?

更重要的是,至高上帝竟然好像只是佛祖的一個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