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孫二妹和孫佳怡都在街道辦跪下了。當時，外面路上還有人在那邊走着，有人看見孫佳怡姐妹去街道辦了，還故意探頭去看。

“求求你們了，求求你們幫幫忙。”

“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纔來求你們的。”

“叔叔阿姨，我們也算是你們看着長大的，我給你們磕頭了。”

……

孫佳怡拉拽着孫二妹，示意孫二妹說話。

“你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只要讓我一口飯喫。”孫二妹道。

孫佳怡早就跟孫二妹說了，孫二妹現在的眼睛還是紅腫的。

前世，孫佳怡沒有來找街道辦，而不是選擇嫁人。孫佳怡是一個十分要臉面的人，她不想讓別人瞧不起，也不願意讓其他人瞧不起孫家人。孫佳怡不願意送小妹走，不想讓別人說他們養不起小妹就送小妹走，不願意讓自家的弟弟妹妹總是喫李家餐館的剩菜剩飯。孫佳怡不願意的事情可多了，別人幫襯他們家，孫佳怡心裏還不舒坦，總覺得別人是不是說她這個大姐做得不好，她就要做得更好。

孫佳怡前世確實沒有送走小妹，孫二姑姑跟孫佳怡說了送走孫小妹的話，孫佳怡不願意。孫二姑姑帶人去孫家看一看，孫佳怡還是不願意。

今生，孫佳怡想着還是直接送走孫小妹。孫佳怡還要帶着孫二妹來街道辦，她沒有帶着孫三弟，孫三弟到底是男孩子，還是別讓孫三弟過來。重生後的孫佳怡總說不多管這些白眼狼，但她下意識還是會多爲孫三弟着想一點，她對其他妹妹更加冷酷無情。

李玉茹跟朋友於美蘭準備去跳繩，正好就看到那一幕。李玉茹兩個人乾脆不去跳繩了，乾脆就看看孫佳怡姐妹怎麼做。

孫二妹跪在地上，還跟着她大姐一起磕頭。孫二妹沒有辦法要到她爸的工作，那就得想辦法讓街道辦給她一份工作。

“工作，那是沒有。”街道辦主任道。

“不用正式工，臨時工也行。”孫佳怡道。

“不是我們不幫你們，是臨時工也沒有。”街道辦主任道，“各家各戶，沒有工作的人多，你們家好歹還有一個人有工作。”

孫二妹聽到這話，她就想從地上起來，孫佳怡又摁住孫二妹。孫佳怡再一次看向街道辦主任，“主任，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你們總不能看着我們活活餓死吧。”

“餓不死的。”街道辦主任道，“這樣，我們跟學校商量一下，給你們弟弟妹妹減免一些學費，你們也能輕鬆一點。二妹呢，要是有合適的零活，我們也能讓她做一做。”

“只是做零活？”孫二妹不想做零活。

孫二妹做過零活，什麼貼火柴盒之類的，她討厭這樣的零活。

“有零活也行。”孫佳怡道，只要弟弟妹妹的學費能減免，這也好。孫佳怡早就知道自己過來，這些人也不可能給她二妹一份工作。要是跪下來就能要到一份工作的話，很多人都跪下了。

實在是返城知青非常多，缺工作的人太多了，街道辦主任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都工作。

很多人都是自己去找工作的，現在國家已經允許個人開店開公司，有一些私人的工廠也有招人。有些人就是瞧不起私人的工廠，他們就是不願意去這樣的工廠，寧願做零活都不去。

在孫佳怡跟孫二妹她們姐妹走出來的時候，李玉茹跟於美蘭趕緊走到旁邊。

孫佳怡姐妹剛剛走，就有其他人來了。

“對，她們弟弟妹妹能減免學費。”有人朝着來人嚷嚷着，“只要跪下來就能減免學費了。”

有很多返城知青拖家帶口回來的，還有的人是他們家裏就有好幾個孩子，他們都想着省錢。

這不，有人知道孫佳怡姐妹來街道辦就在那邊口口相傳，別人生怕喫虧了，趕緊過來。孫家有幾間房間，孫佳怡有工作，孫二妹也能去做事情，她們是有三個弟弟妹妹不錯，別人家又不是沒有那麼多張嘴。

李玉茹還沒有走，她聽到那些人說的話，又跟於美蘭站在旁邊看一看。

“你們給孫家的孩子減免學費，不能不給我們家孩子減免學費。”

這些人可不管丟臉不丟臉，他們只知道不能只讓孫家人佔便宜，別人家佔便宜，自己家沒有佔便宜，那就是自家虧了。

“孫家兩口子沒有了，留下幾個孩子，他們都還小。”

“減免學費的事情，不是我們說的算的，還得看看學校的意見。”

“你們家就不要來湊這個熱鬧了。”

……

街道辦主任不可能給開這個口子，孫家那是情況特殊。街道辦主任不可能隨意給別人減免學費，孫家的孩子要減免學費，街道辦的人還得去跟學校溝通。

“你說能成嗎？”於美蘭拉扯一下李玉茹的衣服。

“成不了。”李玉茹道，“家裏又不是特別困難，還是得靠自己的。”

“也是。”於美蘭道，“要是隻要過來鬧一鬧就能減免學費，我讓我媽也過來鬧一下。臉面哪裏有錢重要！”

“我們先走。”李玉茹不打算繼續看下去，這事情跟他們沒有關係。

孫家姐妹走在路上，孫二妹還很不滿意，“大姐，你怎麼不讓他們設法給我找一份工作？”

“你當他們是傻子嗎？”孫佳怡道，“有些好處就行了。”

前世，孫佳怡知道有人家的孩子讀書減免學費的，她當時還覺得那些人家的孩子在學校一定抬不起頭來，同學知道他們沒錢上學要減免學費才能上學，同學一定會笑話他們。孫佳怡咬緊牙關，她設法去借錢給弟弟妹妹讀書，都沒有去街道辦，也沒有去找學校，讓那些人給她的弟弟妹妹減免學費。

別人跟孫佳怡說減免學費的事情，孫佳怡還說自家沒有貧困到那個地步。

前世的孫佳怡要臉面，也要讓弟弟妹妹有臉面。別人誇讚孫佳怡這個大姐做得非常好，孫佳怡就非常高興。

“這也要，那也要，他們就不給了。”孫佳怡道，“見好就收。”

適當的賣慘可以，要是一直賣慘……孫佳怡還是有點不能接受，不能總讓別人家對自家指指點點的。孫佳怡想自己有了工作，自己能把事情做得更好，自己還得要去上夜校。

孫佳怡早就已經想好了，自己沒有辦法跟李玉茹這樣去參加高考，就算自己去參加高考，多半也考不上，那就不浪費這個時間。夜校的限制少很多，孫佳怡可以去上夜校，豐富一下自己。孫佳怡太羨慕李玉茹這些人了，能上大學，能有人人羨慕的工作，能自己掌管工資，把自己打扮得又時髦又有氣質……

“我們不是可憐蟲。”孫佳怡強調，“抬起頭，挺直胸……”

“我們剛剛都在街道辦給那些人跪下去了。”孫二妹嘀咕，他們兄弟姐妹不是可憐蟲，誰是可憐蟲？

孫佳怡看着她二妹這個樣子，她就覺得她二妹不懂事，難怪她二妹前世後面就不給錢了，二妹就只知道讓她自己過得好。

“又不是給誰都跪下。”孫佳怡道，“三弟就要讀初三了，很快就要中考，他後面要讀高中。還有四妹，四妹在讀小學，很快也要上初中。他們讀書要錢的，能減免學費，我們能輕鬆很多。”

“小妹呢？”孫二妹問。

“送走。”孫佳怡道，“我跟二姑說了，早點把她送走，也省得她覺得自己是生活在泥沼之中。”

孫佳怡冷哼了一聲，孫小妹前世在大學的時候有獎金還有打工的錢，自己就知道讓小妹拿出一點錢出來，那錢還不是給自己，而是給三弟，小妹都還不願意。小妹還說要是她這個大姐需要錢，小妹可以給一點，孫三弟要錢，小妹就不給。孫佳怡說就當孫小妹是把錢給她，孫小妹還是不願意。

白眼狼，全都是白眼狼。

孫二妹沒有嫁人的時候就不願意多給弟弟妹妹錢，等她嫁人之後，她總說婆家人不讓她如何如何。孫二妹不肯多出錢，那就是孫佳怡去想辦法。

“真送走？”孫二妹疑惑，“之前不是說不送走嗎？”

“不送走的話，你養她嗎？”孫佳怡問，“你養她，你又能養她多久，你出嫁了，能帶着她出嫁嗎？你婆家人能願意讓你養着你妹妹嗎？等你到了法定的結婚年齡，小妹也就是十歲左右，她還很小。”

孫佳怡不能讓孫小妹成爲自己的拖油瓶，她知道孫二妹不可能一直幫襯孫小妹，到最後，還是隻能自己去照顧孫小妹。這些弟弟妹妹就知道把壓力給到她這個大姐的身上，一點都不知道心疼她。孫佳怡想着沒有自己對四妹小妹那麼好，四妹小妹能上大專上大學麼。至於她三弟，她三弟還是得讀書的，男孩子要是不讀書，沒有一個好前程，只會更加拖累她，而妹妹就不一樣，女孩子能早點嫁人。

自己前世能早點嫁人，那麼自己的妹妹們也能早點嫁人。孫佳怡不相信那對夫妻會對孫小妹很好，會讓孫小妹一直讀書，孫二姑姑總說那對夫妻家庭條件不錯，孫佳怡認爲那都是孫二姑姑爲了她能安心胡說的。

街道辦那邊，有好幾個人過去。李玉茹跟於美蘭都沒有繼續待在那邊，兩個人準備去跳繩。正當兩個人準備跳繩的時候，李玉茹瞧見她三嬸嬸拉着楊曉慧朝着街道辦走過去，楊曉慧一副不情願的樣子，李三嬸嬸還是拽着楊曉慧。

“快點。”李三嬸嬸不耐煩道，“這麼大的一個人，要我揹着你過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