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好着裝的李昱琪跟着耿青峯一起,到了前廳。剛纔丫環幫她把頭髮挽了起來,兩邊留了幾縷青絲未束,加上一身淡粉紗裙,與耿青峯那身天藍色的袍子襯起來,看起來十分靚麗。剛到前廳,就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雖說身在大戶之家,對這種驚豔的目光習以爲常,但這中間也夾着些曖昧的氣息,而且今天是當上新媳婦的第一天,因此,那些目光讓她有點不好意思。
“爹。”耿青峯拉着李昱琪,站在屋中間,對耿世培叫着。“對不起,我們來晚了。”剛纔他們一進門,耿世培就放下棋子,對着他們坐好。看得出來,他在這裏等着也有些久了,旁邊小幾上放的那杯茶,雖然冒着熱氣,但杯裏的茶水已變了顏色,顯然不是剛泡起來的。
“沒事沒事。”耿世培擺了擺手,看着小兩口那手牽手的樣子,樂呵呵的說着。看他們那樣子,耿世培相信,過不了多久,自己應該就能抱孫子了。
“少夫人。”紫蕊端着一杯茶走到李昱琪的面前。剛纔要不是林嬸提醒,她還不知道要事先準備好,讓新少夫人敬茶。
“謝謝你,紫蕊。”李昱琪接過茶盞,輕柔的說着,對她道謝。待紫蕊退下後,她才盈盈的走上前去,恭敬的跪下,對着耿世培有禮的說道:“爹,請用茶。”
耿世培接過李昱琪手上的茶盞,輕啖了一口,從衣袖裏拿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琪兒,如今你已嫁過來,就是我耿家的人了。我們家也沒有那麼多規矩,平時有什麼事,你就吩咐他們去做好了。你和峯兒現今最重要的事,就是給我們耿家添丁加口。知道嗎?”
這古代的媳婦就是這樣,嫁到夫家不止要操持家務,孝順公婆,還要給夫家添繼香火。如果沒有生到男孩的,有些還要一直如母豬般生下去。
聽了耿世培的話,李昱琪紅着一張小臉,雙手接過紅包,聲如細蚊般的回答着:“是,爹。琪……媳婦知道了。”
“別跪着,快起來吧!你也不用這麼緊張,平時在家裏是怎麼樣的,在這裏也一樣,我們都不興那些個規矩什麼的。人活一輩子,活得開心就好。”耿世培從小幾的棋盤旁拿起一個小盒子,也遞給了她。“這是這些是青峯這幾年置辦的家產,裏面是那些個房契地契什麼的,還有一些銀票,你把它收好。以後,這個家就交給你們小兩口了。爹沒本事,讓峯兒年紀輕輕就如此操勞。以後,你就幫幫他,管好這個家吧!有時間,你們兩個也要多去看看親家他們,前些年要不是他們幫襯着,我與峯兒也不會有今天了。”
“是,爹。”李昱琪雙手接過耿世培送來的盒子,捧着它如捧着什麼稀世之寶一樣。這裏面的東西雖說與她孃家相比,那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但這些都是青峯哥哥辛苦所得。記得很久以前,曾聽孃親提過,爹每個月都會從帳房支些銀子或是東西給他的一個好朋友,因爲他家貧寒。想不到,居然就是耿家。而且,這幾年青峯哥哥每次上門,都會送上一些小玩意。雖說那些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動手做的,但那些東西遠遠超過了當年父親幫襯的那些。特別是之前他送的那水晶印鑑,聽父親說那東西可是有市無價。東西稀有不說,那珍貴得連皇帝都不一定能找到。青峯哥哥卻一下子送了她孃家四個,而且還個個如拳頭般大小,晶瑩透明,亮麗非凡。
“來,明瀚,婧涵,見過你們嫂嫂。”耿世培對着一邊安靜坐着的兩個孩子招了招手。從杭州回來,耿青峯因爲要忙着婚宴上的事宜,便把兩個孩子交給耿世培帶了。
“明瀚(婧涵)見過嫂嫂。”兩個孩子聽到耿世培的叫喊,乖巧的過來對着新嫂子行禮。這個新嫂子他們也是十分熟悉的,當初就是她和大哥一起帶他們回來的。也是她與大哥,一起改變了他們的命運,讓他們不用再餓一頓飽一頓,不用再上街乞討,不用再住那個滿是黴臭味的茅草屋了。而且,這個新嫂子十分溫柔,每次她來,都給他們帶上一些十分好喫的糕點。
李昱琪看着兩個孩子,輕輕的摸了摸他們的頭,笑而不語。看着他們白皙而日漸有肉的臉蛋,知道這兩個小孩在耿家的生活十分不錯。而且耿青峯又請了先生來教他們讀書識字,也感到十分高興。恍惚中,她想起了當初在街上遇到婧涵的情景,想起了那間散發着刺鼻黴味的茅草屋,想起了那倦縮着滿臉紅得不正常的小男孩。
“琪兒,你在想什麼?”耿青峯看着李昱琪對着兩個孩子發起呆來,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擔心的問着。
回過神來的李昱琪看着身旁的耿青峯,聽着他再次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問話,才輕笑着回道:“沒什麼!只是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情形,比較起來,他們現在長得挺不錯的。”
“是呀!這兩個孩子當初營養不良,加上有上頓沒下頓,長得面黃飢瘦的。現在這樣子,要謝謝林嬸。你不知道,林嬸每天變着花樣做些好東西給他們,這幾個月下來,他們身上可長了不少肉出來。可憐你相公我,每日奔波勞累,都快瘦得跟個皮包骨差不多了。不信,你可以摸摸。”耿青峯趁機揩油的握起她的兩隻小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副哀怨的樣子,可憐兮兮的說着。
“大哥羞羞臉,這麼大了還撒嬌。”一旁的耿婧涵看着大哥這個樣子,想着平時自己向他訴苦時,他說的話,反咬一口的說着。
“卟”一旁的雷逸聽到這話,一口茶立馬噴了出來。看着衆人射過來的目光,他尷尬的笑了笑。“一時失誤,一時失誤。我說峯弟,你也差不多一點吧!我知道你與弟妹恩愛,也不用一大早的演給我們看吧!你不知道你大哥我還是光棍一條嗎?”說着,他對李昱琪旁邊的耿婧涵招了招手,說道:“來,婧涵,到雷哥哥這裏來,我們一起羞羞你大哥。”
“不要。”耿婧涵對他做了一個鬼臉,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的拒絕着。
“爲什麼不要?剛纔你不是還羞羞他嗎?”雷逸不解的問着。這小傢伙的心思太難琢磨了,也許上一刻要風,下一刻就馬上要雨。
“因爲大哥是好人,雷哥哥剛纔說大哥壞話。”耿青峯一臉認真的說着。
“啊?”雷逸不解的看着耿婧涵,想了想剛纔自己好像才說了兩句話吧!啥時候說耿青峯壞話了?“我好像沒說什麼吧?”他一臉無辜看着那個對自己一副鬼臉的小丫頭。
看着雷逸那不修邊副,滿臉胡茬的面容,耿青峯有些得意的說着:“雷大哥,這丫頭可是我妹妹,你說話的時候可要注意嘍。”
“收起你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這丫頭雖然是你妹妹,但寵她的可是我。”雷逸朝着耿青峯不屑的飄去一個眼光說着:“丫頭,雷哥哥對你不好嗎?雷哥哥可有帶你們出去玩,給你坐大船船呀!”這丫頭咋能睜眼說瞎話呢?和耿青峯一比,自己對兩個孩子可是比他這個大哥盡心多了。
“我說是就是,反正大哥最好,你最壞。”雖說雷逸剛纔說的是事實,但耿婧涵還是一副我是老大我作主的樣子,對着雷逸大聲吼着。
“婧涵,不得對雷公子無禮。”耿世培看着耿婧涵越來越失禮的樣子,對他嚴厲的說着。“還不快給雷公子道歉。”
“耿伯父,沒事的。婧涵這是在跟我玩了,你也別兇她。”看着被耿世培一吼就如霜打茄子似的耿婧涵,雷逸有些心疼的說着。本來他這大老粗也不知道怎麼和孩子相處,但聽了耿青峯說的故事,想着這兩個孩子可憐的身世,不自覺的想要去哄他們,疼愛他們。
看着癟着嘴的耿婧涵,耿青峯蹲下來,拉着她的胳膊溫和的說道:“婧涵,給雷哥哥道個歉好不好?剛纔雷哥哥和大哥開玩笑的,不是真的。再說,雷哥哥這麼疼你,你忍心這樣做,傷他的心嗎?”看着耿婧涵有些不懂的表情,耿青峯繼續說着:“要是我是雷哥哥的話,就一定會傷心的。你看,又是帶你出去逛街,又是讓人給你帶好喫的,又是帶你去看大船的,他做的可比我這個大哥做的還好,還多。”
耿婧涵看着大哥也蹲下來說自己了,身體不由得向李昱琪的方向靠了靠。“可是,你纔是我大哥呀。”
暈,這丫頭言下之意就是耿青峯是她哥哥,雷逸就不是了。這丫頭……雷逸無力的看着這個丫頭,心裏想着,敢情自己對她這麼好,都白費了,居然還比上她這個三天兩頭看不到人影的大哥。
“有兩個哥哥疼你不好嗎?爲什麼非要分得這麼清楚呢?雷哥哥對你不好嗎?”李昱琪也蹲了下來,輕輕的撫着她的頭頂說着。
耿婧涵看了看耿青峯,又看看了雷逸,想了想。雖然依舊不是很理解,但還是掙開耿青峯的鉗制,走到雷逸的面前,向他伸出兩隻手。
雖然她沒有說話,但雷逸卻笑了。這丫頭,還真是個彆扭的人。他抱起耿婧涵,輕輕的放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她的小臉蛋,說着:“一會兒雷哥哥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耿婧涵看了看雷逸,才嘀咕的小聲說着:“對不起,雷哥哥。”
“沒事!不過下次婧涵可不可以不要這樣對雷哥哥了,要不然雷哥哥可是會傷心的。”雷逸誇張的做着動作,把耿婧涵一下子逗笑了。
看着他們兩個,耿青峯只是笑了笑。心裏卻開始琢磨起來:這雷大哥應該不會有戀童癖吧?咱家婧涵這纔多大,你老兄可千萬不要染指呀!
“你們該幹嘛就去幹嘛,不要躇在這裏了。青峯不是後日要進京了嗎?快去準備吧,該交代的先交代好。”耿世培看着沒事了,端起茶說着。他們在這裏太過吵鬧了,讓喜靜的他還真有些不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