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逸讓下人準備的晚膳跟耿青峯在家時的差不多,本以爲他們喫的應該是麪包牛排啥的,還好都是普通的家常菜。雖不是很精緻,但也十分可口。莫林和趙新進來時,順便抱了一罈他們拉的酒進來,倒也不錯。兩個小傢伙是飯菜一上桌,就在雷逸的慫恿下,一人抓了一隻雞腿啃起來。一路上的粗糧幹饃,讓他們覺得此時哪怕是一碗麪條也很可口吧。
“峯弟首次到大哥的家來,大哥家裏都是些五大三粗的爺們些,沒啥好招待的,今晚先將就一下。明天咱們出去來頓好的,大家好好的樂上一樂。”雷逸住爲東道主,怎麼樣也要發表一下開餐前的演講。
“雷大哥你這樣說就太客氣了,咱們都兄弟,還用得着招待啥的嗎?平時怎麼樣,現在就照舊吧。到時有什麼特別想喫的,兄弟也不會跟你客氣的。”耿青峯輕笑着,對雷逸說着。他平時對喫的方面也不是很講究,用不着什麼特地安排。“倒是兄弟難得來一次這裏,這幾天大哥可否派趙新或莫林帶我們四處去轉轉呢?一直聽聞西湖獨擅山水秀麗之美,林壑幽深之勝。現在有機會,想帶明瀚和婧涵去逛逛,感受一下這西湖的美景。”
在耿家待著也不是第一次了,雷逸自然也知道耿青峯說的是事實。“峯弟這是嫌大哥是個粗人,不懂欣賞美景嗎?”
“大哥說的是哪裏話,青峯這不是怕耽擱大哥正事嗎?之前因爲青峯的事情已經讓大哥在家中等了數日,再耽擱下去,青峯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再說能跟大哥一起去我家中的,肯定是大哥的心腹,那讓趙新或莫林替大哥分憂解難一下,也無不可!”暈,老子要不是怕打擾你做正事,肯定拉你出去,讓你大出血一番。啥叫三陪,這就是!陪喫、陪喝、陪玩。
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口酒水,雷逸才說道:“大哥哪有啥正事,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的生意而已,能夠餬口就行了。再說了,也多虧青峯幫忙,大哥纔有現在。”說着,不由得想起當初四處奔波,卻也見識了以前那些所謂朋友的嘴臉。這世道,有錢的是老大,沒錢的啥也不是,比那街頭的乞丐都不如。
“說笑了。”耿青峯輕輕的搖了搖手,那臉因喝了一點酒而有點微紅起來。“不過要不是這樣,青峯也不能和大哥成爲兄弟。再說了,我想大哥的才幹,就是沒有我也能東山再起,只不過時間稍晚上一點罷了。”海運,在這時永遠是個來錢快的行業。雖說也有一定的風險,但其利用差價所賺的,可以讓人一夜暴富。
“好了,峯弟也不用吹捧我了。大哥這幾天也沒有什麼事,作爲東道主理應帶你們去逛逛。”雷逸做了個停的動作,打斷耿青峯的話說着。“不過,到時希望青峯別嫌大哥帶你們去的地方無趣。說實在的,大哥平時也很少出去。在海上顛來晃去的,好不容易到了地上,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耿婧涵扔下剛啃完的雞骨頭,在劉叔遞來的溼絹上擦了擦手,坐位置上跳下來,跑到雷逸面前向他伸出雙手。
“婧涵要雷哥哥抱嗎?”看着跑到自己面前可愛的小人兒,雷逸放下手中的酒碗,把那小人兒抱到自己的腿上,單手扶着防止她向後仰摔下去。這小傢伙,自從跟他一起騎馬後,倒也喜歡他抱起來。
耿婧涵要比耿明瀚活潑一點,雷逸在家裏呆了幾日,與她也熟識了。此時她也不管耿青峯在旁邊對她的暗示,坐在雷逸的腿上,還拿着他的筷子在他的酒碗裏沾了一下,入在嘴裏去嘗。誰知那辛辣的味道讓她直吐舌頭。“呸呸呸。這東西真難喝,怎麼你們還這麼喜歡呀?”那可愛的動作,惹得衆人大笑不已。
“小傢伙,這東西可不是你們喝的。”雷逸抽走她手中的筷子,夾了點菜喂她,以去除嘴裏的辛辣氣味。
嚼着雷逸送到嘴裏的菜,一邊開口說着:“雷哥哥哥,你家有船嗎?”以前在瘦西湖畔看過人家的花船,當時覺得十分漂亮。那時她和耿明瀚三餐不繼的,坐船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婧涵想坐船嗎?”耿青峯聽她這麼一問,也有些疑惑的開口問着。平時兩個小傢伙乖巧得令人心疼,如果她真的想去的話,自己到時去僱艘讓他倆上去玩玩。雖說雷逸自個兒也有船,但也不好帶他們上去。而且,聽說他們這種出海爲生的,是有很多忌諱的。
“是呀!婧涵想坐船船。”耿婧涵吞掉嘴裏的食物,差點哽到,她輕輕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才說:“以前賣花的時候,在瘦西湖旁有看到好多漂亮的船。不過那些人都好兇,不讓我們上去看看。”說着,她還嘟起了嘴巴。
在場的除了雷逸和耿青峯兄弟二人,都不知道耿婧涵說的是什麼意思,互相不解的看着皺着眉頭的雷、耿二人。
耿青峯輕嘆一聲,壓下胸口那好似什麼東西堵住的煩悶說道:“明瀚和婧涵是我收養的,他們無父無母,小小年紀靠乞討和賣花爲生,卻還是有了上頓沒下頓的。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和未過門的媳婦遇到了他們。當時婧涵正在賣花,只爲了弄點銀兩給明瀚治病。”想着第一次見到他們兩個的情景,耿青峯的聲音有點哽咽起來。“見到明瀚時,他倦着身子躺在一間黴臭味極重的破茅草屋內,一身滾燙得嚇人,聽婧涵說已經燒了兩天了。沒有錢,大夫不肯出診。如果我們沒遇到的話,只怕會夭折也說不定。”
陸陸續續的說着自己遇到兩個孩子時的情景,幾個鐵錚錚的漢子都面露不忍,對他們的遭遇感到同情。他們要不是遇到耿青峯,只怕……就是別人肯收留,最多也是留在家裏做做工什麼的。哪有可能像耿青峯這樣,居然直接讓耿老爺子收他們當義子義女,給了他們一個家。
“小傢伙,明日雷哥哥帶你們去坐大船船好不好?雷逸端起酒碗,向嘴裏倒了一口酒,輕撫着耿婧涵的頭髮,笑着問道。雖說早就知道兩個孩子的事情,但再次聽到,也不由得爲他們感到傷心起來。自己雖然不得父親喜歡,兄弟愛護,但他最起碼有個關心自己的母親。
“我也可以去嗎?雷哥哥。”一直沒有啃聲,只顧着喫的耿明瀚,聽到雷逸的話,抬起頭來向他詢問着。耿明瀚的性子比耿婧涵要穩重一點,也要比她懂事一些,很有做哥哥的架式。不管是耿世培還是耿青峯他們給了什麼好東西給他,總是要留給耿婧涵。如果耿婧涵不要,他才收着。現在聽到雷逸這麼一說,不由得喫驚的問起來。雖說雷哥哥是大哥的朋友,但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他了?
“當然可以。”雷逸衝他笑着。“以後你們想要坐船的話,只管讓你們大哥帶你們過來就行了,雷哥哥這裏可巴不得有你們兩個開心果。”
“真的嗎?雷哥哥,以後婧涵都可以坐船船?”耿婧涵不可置信的眨着她的小眼睛,拉着雷逸空着的那隻手叫了起來。
“真的。要是你大哥沒空的話,讓人送信給雷哥哥,雷哥哥親自來接你們,好不好?”說實在的,耿青峯他們雖不是親兄妹,那比親兄妹更親,着實讓人羨慕。
耿婧涵一聽這話,高興的蹭起來,摟着雷逸的脖子就是一口。“還是雷哥哥最好了,不像大哥老是不見人影。”
“婧涵。”一聽這話,耿青峯可不樂意了。雖說耿婧涵說的是事實,自己對他們的關心也確實少了點,但總的來說,自己也是滿疼他們的,怎麼這傢伙一下就變了呢?“你這麼說,大哥可要傷心了。”說着,還唱作俱佳的假意抹了抹眼角。
對於耿青峯的惺惺作態,耿婧涵哪裏知道。一看這樣,馬上從雷逸的腿上跳下來,跑到耿青峯身旁,粉嫩的小胳膊環着耿青峯的腰,撒嬌着:“婧涵說錯了。大哥也是最好的,婧涵喜歡大哥。”這小馬屁精,還真是精靈,如果是抗戰的時候,沒準是個小汗奸。很有牆頭草的潛質,風往哪吹往哪倒。
耿明瀚此時又像是來湊熱鬧似的,嘴裏包着東西含糊的說着:“我還是覺得大哥最好。”
這番童言童語,又惹來了鬨堂大笑。劉叔好似此刻才認識耿青峯一樣,不着痕跡的把眼光飄向他,重新打量起來。雖說他對耿青峯的印像不錯,但也一直以爲這個侯爺除了會做點生意,脾氣不錯以後,也沒啥好本事了。被封爵位也只是因爲一時幸運,有幸救了皇子殿下而已。見怪了京裏那些明爭暗鬥,父子擱牆,兄弟反目的事情。此時聽了兩個小孩的故事,他也想不到這世上居然會有如此心善的人。看來,這還真是兩個小孩的造化,遇上了侯爺這樣的人。
桌上歡聲笑語不斷,有了兩個小的當笑料,衆人喫得那才叫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