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被他的家奴們拖走了。
得益於李賢的大發怒火,國賓院的宦官和侍衛們這次也沒敢靠近李賢的臥房。
李賢拽着劉建軍的手鑽進臥房。
然後緊聲問道:“你沒事吧?武三思沒把你怎麼的吧?”
劉建軍的表情還是很尷尬,擺了擺手,顧左言右:“能有啥事兒,武三思擺明了就是受你母後指使過來試探我的,不然他帶了那麼一大幫子人,早就對我動手了,至於等到你回來的那個節骨眼兒才動手麼?”
李賢不放心,拉着劉建軍,讓他轉悠了兩圈,發現他身上的確沒有什麼被打的痕跡,連衣服都是工工整整,這才稍稍放心。
然後沒好氣的念道:“我當然知道武三思是母後派來的!他現在堂堂一個兵部尚書,沒有武後的命令,犯得着來找你麼!”
說到這兒,李賢又忍不住好奇看向劉建軍:“既然你沒事,剛纔怎麼喊得跟鬼哭狼嚎似的,害我一陣緊張。”
李賢忍不住搓了搓拳面,剛纔那幾拳打在武三思臉上雖然打的結實,但也讓自己的指骨陣陣生疼。
他有點理解劉建軍當初爲什麼拿雞去抽武攸暨了。
因爲他剛剛把拳打換成腳踢,也是因爲手疼了。
劉建軍眼神躲閃的解釋道:“那不是因爲這貨是兵部尚書,官職比我大,我不好跟他動手麼。”
李賢覺得這絕對不是真正原因。
但還沒等他問,劉建軍就扯開話題:“行了!趁着你剛剛大發神威震懾住了宵小,先說說這趟進宮,你母後跟你說了些什麼。”
見說到正事,李賢這才稍稍收迴心神,將面見母後的事情向劉建軍說了一遍。
然後有些憂愁的說道:“看來我們這次要在洛陽待到揚州叛亂平息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長安,繡娘有了身子,如今你又在洛陽被人盯上……”
李賢話還沒說完就被劉建軍打斷:“行了,別說我的事兒,我是打定主意了,以後你去哪兒,我也去哪兒,哪怕是去見你母後,我也跟着你!”
李賢驚訝的看着劉建軍。
“你……怎麼了?竟被武三思嚇成這樣?連母後都敢見了?”
“我怕他?!我要不是擔心當面弄死他被武……武後那老孃們兒追責,我剛纔我就弄死他了!”劉建軍跟被踩着尾巴似的跳了起來。
看着劉建軍這突如其來的炸毛反應,李賢心裏的疑惑更深了。
“你到底怎麼了?有什麼事情還需要瞞着我嗎?”
這次,劉建軍眼神閃爍,支支吾吾:“那啥……說了你別笑話我啊,咱倆還是接着說你母後的事兒啊……”
李賢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他沒把我怎麼樣……就是……就是……”他似乎難以啓齒,憋了半天,才漲紅着臉,幾乎是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那狗日的……他……他媽的想撅我屁股!”
李賢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撅是什麼動詞。
但聯繫劉建軍那一臉羞憤欲絕的模樣,瞬間反應了過來。
張大着嘴。
“他……他是?”
一瞬間,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接着,出現在李賢腦子的,就是極致的荒誕感。
武三思,太後的侄兒,兵部尚書,竟然做出如此……如此下作不堪的舉動?
“行了,別咋咋呼呼了。”劉建軍忽然揮手打斷了李賢。
然後氣憤的說:“媽的,只能說你母後也是個人才,竟然能想出這種法子來試探我,得虧你回來的早,不然我還真不知道……
“不對,那狗東西應該也不是真的有斷袖之癖,不然也不會磨磨蹭蹭的等到你回來才動手,而且他表演的痕跡也太明顯了。
“但這事兒就跟他孃的癩蛤蟆爬腳上似的,不咬你,但噁心你啊!”
劉建軍一臉嫌棄,然後說:“反正以後你去哪兒,我也跟着去哪兒,你現在這個沛王的身份還挺好用,整個洛陽除了宮裏的幾個沒人比你更尊貴了,見到誰都能直接掄拳頭上去。”
這次,李賢看着劉建軍那一臉憤慨的表情,終於是有點忍俊不禁了。
“行了行了,”劉建軍看到李賢那副憋笑的模樣,惱怒的揮手,將話題引回正軌:“那狗東西別落在我手上,這仇我記下了,日後有機會再跟他算賬!
“現在接着說你母後召見你的事。”
李賢這才正襟危坐。
“你剛纔說擔心揚州叛亂會持續多久是吧?”劉建軍問。
李賢點頭。
“要不了多久,估計快一點的話,年前咱們都能回去。”
李賢有些驚訝,那可是十萬叛軍,能這麼快解決戰鬥嗎?
像是看出了李賢的驚訝,劉建軍解釋道:“你知道你母後爲什麼那麼輕易就相信了你跟揚州叛亂無關麼?”
李賢不解。
“除了你親自來到洛陽受她監控這個原因外,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李敬業他們自己!他們壓根兒沒有明確要擁護的對象是誰!”
劉建軍接着說道:“你看看,他們那討武檄文雖然寫的蕩氣迴腸,但你沒發現這裏邊有什麼不對勁的嗎?這幫人一開始是打着你的旗幟造反的對吧?”
李賢點頭。
“可結果呢?他們又在喊着匡扶廬陵王顯子,在檄文中又提到被囚禁的皇帝,也就是旦子,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該擁護誰,你母後對你的懷疑自然也就大大降低了。
“而這麼一大幫子烏合之衆,能扛得住你母後多久就怪了!
“所以我才說,這幫人能堅持到年前就算不錯了。”
李賢心悅誠服,然後問:“那……這是好事啊,咱們年前就能回去!”
李賢覺得待在洛陽的壓力太大了,這才第三天,自己和劉建軍就都遭遇到了來自母後方面的試探。
“好個屁,眼下更得抓緊了!”劉建軍翻了個白眼。
“抓緊?”
劉建軍湊上來,神祕兮兮的說:“這是哪兒?是洛陽啊!是你母後的老巢啊!
“你想想,咱們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有這麼一次名正言順的機會來到洛陽,去掏空她的老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