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公子。
隨時隨地發情的種馬。
這兩個標籤在龐貝的身上貼得嚴嚴實實,尤其是他在日常行事的不着調作風,總是會讓人很難去懷疑他。
別說是什麼大事。
即使是小事都覺得他可能做不好。
哪怕大多數時候那傢伙真的能夠做好什麼事,也只會讓人感覺他的偶爾成功更像是他的靈光一閃,偏偏這種靈光一閃還來不及有人細想,也會迅速被他的日常做派掩蓋起來。
“但是...”
芬格爾不得不提醒昂熱。
“我明白你的意思。”
當昂熱真正有了龐貝就是奧丁棋子的猜想之後,他也會意識到龐貝的異常之處,因爲這傢伙突然出現在日本實在太可疑了。
如果他們從結果來算,反而能逆推出來龐貝的動機,倘若那傢伙真的是奧丁的棋子,說不定這個時候就是受了奧丁的指派前來日本,避免他們挖出來奧丁佈局在日本的棋子。
當然。
龐貝肯定會說是一個巧合。
那個傢伙一定總是一個有着莫名其妙卻又符合他作風的理由,讓人無力吐槽卻又實在不想多問。
比如他剛剛勾搭上的美女提議想要和他在日本溫泉酒店渡過一段浪漫的假期,比如他來之前想在日本來一段風情豔遇。
可惜的是...
現在這些理由已經站不住腳了。
任何事情,只要有了一個固定的結論,再推理出來事情的過程往往就會變得相對簡單。
昂熱的內心已經認定了龐貝?加圖索肯定存在着問題,他立刻聯絡了地面的日本分部,命令他們派人協助龐貝的飛機重新起航。
“還有...”
“讓諾瑪監視機場。’
昂熱下達了自己的指令之後,又迅速決定提高監控的級別:“不,讓諾瑪更換成爲EVA的模式,直到龐貝抵達芝加哥火車站的這段時間,一切都交由EVA處理,讓她來監控龐貝!”
畢竟EVA人格狀態下的超級計算機處理速度遠遠超過諾瑪,何況EVA也有着比諾瑪更高的權限,事後EVA也方便清理掉這段監控龐貝的記錄而不會被人察覺。
“明白了。”
芬格爾點頭答應了下來。
事實證明。
這種手段似乎沒什麼作用。
龐貝有時候還是表現得相對靠譜的,他真的老老實實地待在飛機上,只是讓日本分部派人給他送了一份金槍魚作爲晚餐。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
橘政宗十分好奇龐貝?加圖索這位奧丁的棋子,心裏有點兒想要利用對方的想法,只是他的身份本來就有假也不敢湊過去,生怕他的行爲引起昂熱的懷疑。
不過....
橘政宗倒也沒有全然放棄。
這位老人還是選了一個最早追隨過他的日本黑幫混混,讓他以蛇岐八家的身份去送餐的時候,暗中觀察一下這位加圖索家族的家主,暗搓搓地謀劃者未來找機會利用龐貝。
機艙內。
這位加圖索家族的家主靠在豪華的座椅邊,輕輕地擦拭着自己的嘴角,似乎十分滿意日本分部的招待。
在他面前的桌子上擺放着一張張精美的餐盤,其中最大的餐盤裏零散地擺放着幾片尚未用完的金槍魚,以及餐盤內作爲色彩裝飾的金色餐架,餐架上插着一張送給貴賓的問候卡。
貴賓往往不會這種問候卡感興趣。
或許是其中有人偷懶,將本應精美的問候卡偷偷換成了普通的白紙,即便白紙上的問候詞彙被貼心地換成了意大利文,卻依舊讓它看上去和這頓精緻的晚餐不怎麼匹配。
“好了。”
龐貝?加圖索的目光落在了那張紙上,非但沒有責怪日本分部的失誤,甚至還多看了一眼?候他用餐的人。
“那現在需要幫您撤下嗎?”
追隨着橘政宗多年的黑道混混恭恭敬敬地朝着龐貝彎着腰,像是坐在機艙裏的男人纔是他真正的主人。
“嗯。”
龐貝把餐巾丟在了桌上。
“是。”
這個黑道混混立即將餐桌上的所有餐盤和垃圾收進餐車,他不動聲色地伸手將那張擺架上的白紙拿了起來,直接塞進了自己的嘴裏硬生生吞嚥了下去,又從口袋裏重新拿出了一張金色精美的問候卡放在了原位,才慢慢地推着
餐車走下了飛機。
【赫爾佐格,存活。】
這是白紙上那句意大利語的意思。
然而自始至終都沒有人發現這一切,哪怕是電子設備的監聽也無法監聽到,也永遠不會有人察覺到這一段小插曲。
“辛苦你們分部招待了。”
龐貝依舊安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曾起身,他也真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只是慢悠悠地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在手機裏面翻看着來自於EVA發來的短信,短信報告着自己這架飛機加油檢修以及起飛抵達芝加哥的時間行程
安排。
“還有十五分鐘起飛的話,應該足夠我在東京開始一段新的戀情了吧?昂熱那傢伙怎麼會突然那麼着急?”
說歸說。
這位種馬終究還是沒有什麼實際行動。
直到這架龐巴迪環球快車重新起飛,一路跨過太平洋停在了芝加哥機場,落地後就有一輛瑪莎拉蒂等候着他的降落。
這是昂熱時常喜歡的座駕之一。
如今用來送龐貝前往芝加哥火車站。
即使是龐貝也不得不相信昂熱肯定是真的有要緊的麻煩事了,至少昂熱在其他時候可從來都沒怎麼熱心過,甚至那位手握大權的校長向來不理會接待這種小事的。
“這是昂熱的愛車?”
龐貝毫不客氣地趕走了司機,搶着要試試昂熱的座駕:“讓我來試試!”
芝加哥火車站。
其中一輛足以被放進近代歷史博物館的列車已經在這裏停靠了超過一個小時的時間了,卻依舊沒有任何火車站的人前往驅趕,老列車員顫顫巍巍地在車上巡視着。
列車駕駛室內。
一個渾身邋遢的老人坐在司機的位置上。
這個老人的頭上戴着牛仔帽,上身穿着牛仔馬甲,下身穿着一件緊身褲,腿上套着一雙皮靴。
是的。
這副牛仔打扮顯而易見。
正是卡塞爾學院的副校長。
本來一直應當在學校裏鎮守的守夜人,竟然出現在了這輛CC1000次列車上,甚至還充當起了火車司機。
“我靠!”
“你怎麼會在這裏!”
芬格爾看到自己老師在這裏的時候都嚇了一跳,他有點兒不敢相信守夜人會離開學校,連忙幾步上前抓住了老師的手腕,眼眶含淚地問出了讓人心酸的話。
“我知道了,以您的年紀終於還是走到失業這一步了嗎?是他們覺得您年紀大了,還是以您老人傢俬自貪污學校經費購買花花公子雜誌的事被校董會發現,把您趕出學校了?”
“都差不多。”
“反正我馬上就要失業了。”
老牛仔抓住了芬格爾的手腕,嘴角露出了一個奇妙的微笑:“芬格爾,以後就得靠你來養活自己的老師了。”
“我纔不要啊!”
芬格爾立馬甩開了他的手,趾高氣揚地站在了許原的身邊:“老師,我已經決定改換門庭了,跟着師弟喫香喝辣的!”
“問題是他的老師可能馬上也不是校長了。”
老牛仔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自顧自地拿着一個酒杯:“現在你還覺得跟着你的師弟有前途嗎?”
“我靠,不至於吧!”
芬格爾的臉上閃過了一抹驚色,他倒是也沒離開許原的身邊,只是有些緊張地打量着老牛仔和昂熱的臉色。
“你覺得呢?”
老牛仔嘆了一口氣,只好提醒芬格爾事情的嚴重性:“卡塞爾學院的正副校長私自拘禁一位校董,相當於兩個打工仔綁架了老闆,你認爲校董會知道這件事以後會怎麼處理我們兩個?”
“哦,對了。”
老牛仔說完之後,又優哉遊哉地看了一眼芬格爾和許原,隨口說了一句晴天霹靂:“你們兩個也逃不掉,是我們的幫兇。”
“噗!”
“我還沒有畢業啊!”
芬格爾抱住了老牛仔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着自己的辛苦:“我已經上了三年大學了,你們真的不能再等一年半嗎!至少等我拿到畢業證啊!”
“那你也找不到工作啊!”
老牛仔滿臉同情地看着自己的學生,希望他能警醒一點兒:“我們的工作都是學校分配的,你覺得校董會願意給你這個存在前科的學生一份offer嗎?順便提醒一下,你要延畢一年了,現在至少要兩年半才能畢業,儘管我認爲
三年半比較合適,你覺得呢?”
“好了。”
“我們的時間並不充裕。”
昂熱有些頭疼地打斷了這對師徒之間的交流,他看了一眼老牛仔:“怎麼樣?你那邊不會引起人的注意吧?”
“相當簡單。”
老牛仔頗爲愜意地點了點頭,似乎非常滿意自己兒子的表現:“我的兒子早就想?學生安排一堂言靈課了,出於對學生的安全,我不得不一直拒絕我的寶貝兒子。
“今天我翻看了一下他在三年前發給我的一條未讀短信,我在短信裏同意下午在學校關閉兩個小時的戒律,讓他可以好好?自己的學生上一堂言靈課。”
“嘶...”
在場的每個人都震驚地看着老牛仔。
即使是以芬格爾的無恥程度也震撼於自己老師的下限,他下意識地掰着手指頭算起了日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三年前我們學校纔剛剛開始改革吧?”
“對啊。”
老牛仔慢悠悠地點了點頭,似乎是不經意地開口道:“我的寶貝兒子一直想?學生們上一堂言靈的實踐課,每年他都會給我發短信或者發郵箱申請,但是我從來沒有同意過。”
當然。
這只是插科打諢。
不論是昂熱還是守夜人都十分清楚,他們想要在這輛火車上逼問龐貝?加圖索的時間十分短暫,也是爲了避免引起校董會的內亂。
在這段時間內,龐貝的消息在火車上絕對不可能泄漏出去,想要反抗的話也應當不可能是他們兩個人的聯手。
事實上。
他們考慮的已經足夠完備了。
畢竟加圖索家族是混血種裏的豪門家族,龐貝?加圖索這位被選定的家主實力必定不弱,尤其是他本身還是奧丁的棋子,怎麼說也該有着S級血統,言靈也絕對不會低於高危以下!
但是...
他們絕對沒有考慮過一點。
那就是龐貝本身就有着龍王級別的力量。
許原悄然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昂熱,又看了一眼面色波瀾不驚的守夜人,他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情報。
龐貝那傢伙...
大概率就是一頭龍王!
甚至很可能就是最爲棘手的奧丁。
整個龍族世界裏的大部分事件都是由他策劃引動的。
即使這頭龍王目前尚未達到巔峯狀態,無法判斷他在這個時間是否有吸收過龍王的力量,也讓許原的心裏實在有些沒底。
許原在日本這一趟行程之後,他的實力的確有了長足的進步,只是除了言靈?王權和言靈?森羅之外,也沒有拿到一些更高級別的言靈,對於龍王這種級別的敵人依舊沒有十足的把握。
如果龐貝那傢伙被當場戳穿之後,選擇直接暴露龍王的力量反抗,他們在場的幾個人應該怎麼辦呢?
守夜人的戒律必然無法禁錮龍王的言靈,甚至他連許原在學校裏使用言靈都無法封禁。
昂熱的時零級別肯定超過了楚天驕,卻也未必能夠對奧丁有什麼特殊的優勢。
至於芬格爾...
這個時候他只是個掛件。
許原倒是可以在戰鬥時花費一些生命讓芬格爾提升到S級血統以上,然而青銅御座這種級別言靈,也最多讓芬格爾成爲一個衝在前排的戰士。
芝加哥火車站下着小雨。
如果真的爆發了一場和龍王的戰鬥,而他們四個人一起上都無法和那位龍王抗衡的話,難道大家一起迎着小雨狼狽逃亡?
“奧丁會出現嗎?”
許原不得不在這個時候提及了一種可能,希望能夠讓他們注意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龐貝?加圖索真的是奧丁的棋子無疑……”
“不知道。”
昂熱隨口說了一句自信的話。
“如果那位龍王出現了,我們不得已只能殺掉他一次了。”
"
許原都止不住有點兒佩服昂熱的自信了。
不是...
不要這麼輕鬆地說自己能殺掉龍王啊!
祕黨的歷史記錄裏是有着不少殺過龍王的記錄,是不是在這個時候也應該稍微先謹慎一點兒?
然而昂熱在說起殺掉龍王的時候看似寫意,其實他比起許原說得還要糾結,他還真的不想在這個時候和龍王交手,不論勝負都不是他想要的。
因爲他已經掌握了一件能夠永久殺死龍王的祕密兵器,未來更希望由那件兵器殺死龍王。
“不過...”
“龍王在這裏現身的概率太低了。”
昂熱慢慢地搖了搖頭,他還有些遺憾自己不得不放過一次未來的大好機會:“其實這次我本可以放過龐貝,隱晦地通過他向那位龍王輸送一次致命的虛假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