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帝尊屍體的處理,元旦和曹雨生着實花費了不少功夫。
二人都知道黑暗那無與倫比的恐怖擴張本能,爲了覺除後患,二人花費數百年,以九天神城多次掃過此界三十三重諸天,只爲找出其他黑暗殘跡。
只可惜,黑暗帝尊似乎完全是一個單獨的黑暗個體,並未侵蝕此界的分毫土地,也無生靈受到感染。
“似乎,這傢伙本來就沒有黑染此界的想法,只是純粹以滅世爲目的,想要藉以證得黑暗仙王位。”
對此,元亙曾聞訊帝尊本人的殘神,也得到了這樣的結果。
“恐怕也是擔心規模過大,惹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元旦稍稍思量,輕輕點頭,記得黑暗時間線中,那些黑暗生靈也表現得相當苟,根本沒有哪位黑暗生靈敢闖成仙路,生怕仙域那邊有人知曉他們的存在。
“到仙域,我成王後會去親自勘測黑暗的情況,我方諸界與界海彼岸,皆得過去一趟。”
曹雨生也表示關注,作爲經歷過黑暗大劫的老牌強者,且是荒天帝的摯友,他自我感覺身上有股責任感,以抗擊黑暗爲己任。
帝尊之事,對九天神城而言不過是個小插曲而已,紅塵仙威逆天,雖然驚起了小小的波瀾,但恆皇威勢足夠強大,足可以護佑所有人。
這反而讓很多人更加自信,堅信無上的恆皇等三大紅塵仙能帶領他們真正進入仙域。
而等到黑暗帝尊隕落後三百多年,一位特殊的來客自母界而來,跨越兩界之門,降臨到元旦的九天仙城之中。
這是一位神相非凡、寶體莊嚴的老僧人,他看上去六七十歲的模樣,卻是精神矍鑠,有信仰念力化作的光輝在流淌,化作恢弘的誦經聲佛號,久久不滅。
“恭喜歸來,仙僧王前輩!”
元旦一眼就看出了這位老僧的本質,他是阿彌陀佛,但同時也是仙僧王,輪迴通明,如今借真佛的道果身降臨此界。
“現在佛已告知我一切,各位皆爲紅塵之仙,不知怎麼稱呼?”
老僧雙手合十,面上的笑容平平淡淡,他顯然知曉元旦和曹雨生在其復活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行佛禮道。
“我名元旦,清微天白元古國生人,我師爲太陰麒麟墨天君。”
元旦認認真真介紹自己在仙古時代的道統,這些名號他已經很多年沒用,但依舊沒有遺忘。
“晚輩曹雨生,生於亂古無量天,是爲玄武仙王親傳!”曹雨生也躬身,報上自家師尊的大名。
“我名靈寶!”
最後一位靈寶一臉懵逼聽着元旦和曹雨生一連串的師門名號,稍稍沉默後,才自報道。
“玄武道友的弟子,祖祭靈座下古國的傳人,還有這位紅塵中崛起的小友,難怪如此儀表堂堂!”
仙僧王先是打量曹雨生與靈寶片刻,而後纔看向元,古井無波的佛面上露出一絲慈祥的笑容,
“昔年你在清微天戰死之後,你那師尊與祭靈費心費力,才從祖祭靈那裏求得了那副你的棺槨,沒想到多年過去,你竟真的歸來了,當真是緣法無邊!”
“還要多謝我師、古國祭靈與祖祭靈前輩。”元旦驚異,沒想到自己的事仙僧王竟然也知道。
但旋即,他也瞭然,彼時正值仙古末年,原始一方的仙王們都在邊荒,知曉此事倒也不值得意外。
“而今,你們喚醒我的目的,我已明白。”
仙僧王很快便聊到正事,老僧古井無波的雙眸眺望遠方,先是掃過奇異世界的三十三重諸天與生命禁區,而後凝望那座聯通了兩界的界門,微微頷首道。
與阿彌陀大帝記憶相通,他現在已經知曉舊原始古界的現狀,也明白那扇界門對母界的重要意義。
“未來,我這道果之軀便在此界了,一是爲防止兩界戰火再燃,二也能教化此界。”他這樣承諾道。
“多謝前輩。”
聞言,元旦和曹雨生對視,也是放鬆下來,現在真佛的道果之軀有多強,這其實已經完全不重要了,因爲上號的是仙僧王本尊。
不客氣地說,在仙王本質的加持下,奇異世界所有至尊一起上都會被徹底度化。
至於怕仙僧王在母界一家做大?
這種擔憂基本沒什麼必要,仙僧王不是阿彌陀佛,這位老僧經歷過仙古最絢爛的時代,很清楚信仰念力傳播的度,過猶不及的道理,這位老僧非常明白。
“等着吧,或許再過一段歲月,老衲便能迴歸仙域,與各位老朋友再見。”
仙僧王手執菩提子,凝望元旦的九天仙城,他顯然看見了城中的不死神藥,嘴角的笑容無比的溫和。
由於他的甦醒,而今須彌山佛教體系必將迎來一次大的變動。
仙僧王當爲過去佛,阿彌陀佛是爲現在佛,二者共同推演,將再誕生出一尊未來佛。
而等到過去、現在和未來三佛完成各自的執念,登臨仙道的時候,便是他們一同前往仙域的日子。
“屆時,我等共迎真佛。”
元旦微笑,雖然只是第一次見面,但他能感覺到,仙僧王對佛的理解顯然很深,並不顯得迂腐,不引人討厭。
送走仙僧王,他再次迴歸生命禁區,將作爲禁區陣眼的崑崙仙鍾從陣眼位置取出,以自己的葬棺替代??遮天宇宙原本的三大仙器中,只有仙鍾明確表示要跟隨元旦去往仙域。
“刷!”
這個時候,兩界之門的位置竟再次有燦燦的華光進發,仙光飛舞,來到元旦面前。
荒塔!
這是一件青銅鑄成的九層塔,其本質極高,雖然平日裏發揮出的威勢只是普通的仙器,但本質卻要強大得多。
那種感覺,尤其在元旦成就紅塵仙之後更加強烈,根據評估,現在的元旦哪怕親自出手,恐怕也無法毀掉荒塔。
“仙塔降臨,可是想要跟我等前往仙域?”
故而,元旦對這件仙器很客氣,也很願意帶着荒塔去往仙域。
“天帝命我鎮守母界,豈有違命之理?”
荒塔聞言,其中神?卻是微微搖頭,作爲一件器,它並不像成仙鼎那樣渴望活出自己,始終都尊荒天帝法旨,不願違抗,
“此次前來,只是爲了送爾等一程,未來等你成王之後,可以歸來,仙王之力反哺大界,這裏畢竟是你之母界。”
說着,荒塔抬頭遙望遠方的九天城,其中,青帝正在與靈寶論道,這讓荒塔的神?微微放鬆,自覺這位與荒天帝有緣的生靈結果還算是不錯。
“明白。”
元旦頷首,忽然感覺荒塔某種意義上竟像是個獨守空巢的孤寡老人,它是真正的永恆不滅,眼睜睜見證一代代至強者崛起、死亡、超脫,自己卻只能守在這裏。
“現在的母界如何了?可有新的成道者誕生?若有機會,我這邊可以帶上。”他與荒塔又閒聊片刻後,忽然開口道。
平日裏,荒塔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沉眠的狀態,但這些年它受元旦之邀,用以穩固此界,抵抗帝尊的成仙鼎大法,倒是一直醒着的狀態。
“尚未有新的成道者誕生,只是星空古路已經開啓了,這個時代還算不錯,有兩位資質不錯的年輕人。”
荒塔聞言,稍稍思量後,才平靜開口,講起了這一世星空古路。
荒古中期,其實算不得什麼太過興盛的時代,能入荒塔法眼的年輕生靈更是少之又少。
就像是這一代人,能勉強讓荒塔記住的年輕人一共有兩位。
其中一人,是一尊先天而生的不滅金身,這種體質很強,那位不滅金身悟性更是非凡,在古史中所有的純血不滅金身中足可以排進前五。
而另一人,則是個少見的女性強者,她的體質名爲先天道胎,雖然稱不上什麼太過頂尖的體質,但在這位女子手中卻被髮揮到了極限,人與道合,竟有幾分混沌體的韻味。
現如今,年輕的先天道胎和不滅金身都立身在斬道領域的頂峯,其中道胎正在紫薇古星遊歷修行,不滅金身正在勾陳古星挑戰諸雄。
“本座敢說,那位先天道胎絕對有成道的資質,而那位不滅金身若有心成道,必定會和她對上,”
“你若願意,可以等個五百年,到時候他們之中必有成道者,帶上他們前往仙域,也算是不浪費那二人的天資。”
荒塔篤定,那兩個年輕的強者未來必有一戰,屆時針尖對麥芒,值得期待。
元旦聆聽荒塔的描述,不禁張開眼眸,遙望母界。
果然,他在紫薇古星看見了那位熟悉的修長女子,先天道胎不染纖塵,她與元旦在黑暗時間線上遇見的某位女子無論形象氣質全都一模一樣。
她是西皇,也即是未來無始之母!
“如你所言,這二人的確會發生激烈的碰撞,但我懶得等了,讓他們未來到此界修行就好。”
他又看了看這位當世純血不滅金身,很快便收回目光,着重在碰撞二字上加重音節,笑道。
“也好。”
荒塔顯然沒聽出元旦的意思,這種事,於它而言完全沒什麼所謂,這尊仙器準備送走元旦後就去北鬥附近沉眠,不睡個幾十萬年絕對不會醒來。
“再會!”
元旦對荒塔拱手道。
而後,他將崑崙仙鍾託在手中,漆黑色的幽冥帝袍獵獵作響,大步朝着遠方的九天城走去。
(本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