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簡王秦晉,沈青棲印象特別深刻,因爲這個大反派真的太帶感了。
他俊美、清冷,擅長僞裝,常年紫衣罩銀白王袍,如謫仙般的俊美男人,但實際卻是御用死士(殺手)頭子出身,他私下酷愛穿其實是全身上下不見一絲別色的黑袍,昭示着這人表裏不一。
原文寫他固執累於情,婦人之愛,最終大敗於此。但據沈青棲看來,這人只是太重情重義罷了。
當年看劇的時候,她和小夥伴就爲秦晉惋惜難受過,但真沒想到,兩人還有這個緣分。
秦晉俊美無儔,身材高大修長,是全文武力值巔峯選手。他聰明,擅謀,擅抓住機會,否則也沒法從殺手頭子謀算成爲真正皇子。但他慘也真慘,慘絕人寰的那種慘,可以說從出生到長大到今時今日,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原男主秦越的童年少年是夾縫裏求生很艱難,但秦晉只有比他艱難一百倍。
秦晉好端端一個殷皇後的親生子,爲什麼淪落成一個私生子還成了見不得人的御用殺手頭子呢?這要從一對相依爲命的丫鬟表姐妹生花和有樹說起。
生花有樹原來沒有名字,是一對小乞兒,後來被寒山縣殷家的大管家見了可憐,收養下來當家生子預備役。長大以後經過姐妹倆的努力層層篩選,被選爲當時已經出嫁並殤了一子一女的殷皇後當丫鬟。
只是後來殷皇後終於再度懷孕了,胎相併不好,需要長期臥牀。恰逢當時的甘王秦北燕酒後亂性,他在女色上是不忌的,直接把端茶來的丫鬟當做獻媚的??不管是真獻媚還是誤會,反正結果都一樣。
秦北燕酒醒之後,十分懊悔,他不缺女人,殷皇後是他師妹,他從沒想過在她懷孕期間非她安排下睡她院裏的丫鬟。
於是,爲了防止艱難坐胎的殷皇後動了胎氣,秦北燕直接下了封口令,並把當時所有在場人和知情者都帶走了。
然而,就一次,兩個月後,生花發現她懷孕了。
底下人請示,但彼時正值鰲門關大戰,秦北燕不耐煩,直接就吩咐把她弄外面,喜歡就生下來,不喜歡就打掉,但絕對不許驚擾主母。
生花不能打胎,因爲她胞宮薄弱,大夫說打胎很容易出人命。領了這個任務的婆子怕責備怕背鍋,直接就壓着生花,讓她必須生下來。
從懷吐到生,人就剩下一把骨頭,最後生花掙扎在產牀上生下一個小子,大出血死了,一副薄棺葬了。
有樹自從妹妹失蹤之後,一直竭盡全力在私下打聽。她敏感察覺生花失蹤可能和主子有關。尋找了快一年,沒想到最後趴在窗戶下偷窺見的是生花腥臭髒污死不瞑目的屍身和不耐煩抱着嗷嗷大哭嬰兒傳訊找奶的婆子。
她和生花相依爲命多年,那一刻她恨極了!思索到最後,她膽大包天,把差不多同時出生的殷皇後的孩子給換了。
趁着殷皇後生產,在附近放了一把火,險之又險,她竟然最後成功了。
當然,這背後有郭貴妃的悄然幫助,不然光有樹和小廝兩人做不成的。
沒多久,有樹不敢留在後宅,找個藉口跌斷腿,申請嫁給她的相好??也就是豁出去和她一起幹這事的小廝。
恰逢那換了孩子也沒留意的婆子不想幹了,管事的想着有樹夫妻是孩子的親姨母姨夫,於是直接把夫妻倆調過去養孩子了,並編了個理由如此這般告訴有樹夫妻。
有樹心裏冷笑,面上唯諾。管事終於丟出去這事,秦北燕私生子女太多,他隨便安排一下以後也不管了。
秦晉從小是在養母的虐待下長大的,小廝沒多久就因病去世了,不過有樹有生活費拿。秦晉從一歲不到起嬰兒期,就被關在柴房裏。四歲被放出來的時候,連話都不會說。
秦北燕當年設想組建“刀馬營”,這是一個御用死士+戰時敢死隊先鋒的組織。他下令,挑選很多骨骼不錯的難民孤兒從小培養,熬過了,就當給他們一條活路;另外,他把自己那一大把的私生子也加上了。
第一任刀馬營統領,也就是秦北燕的前暗衛副統領來拍門挑人的時候,驚慌的有樹,那個瘦骨嶙峋不敢抬頭看人的可憐孩子。
秦晉實在骨骼粗大精奇,習武天賦過人,且當時來挑人的統領心生惻隱,於是一力主張把這個頭大身小瘦得只剩骨頭的四歲小男孩挑走了。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從此開始殘酷嚴格的訓練和挑選,一批批人,一個個刷下,死在期間的不計其數。
秦晉從十三歲開始出任務,他第一次漂亮完成任務之後,見到了皇帝秦北燕。他從小無數次幻想過的父親。
他沒有母愛,忍不住憧憬父愛。
可惜,飽受養母身心虐待的他,卻並未得到父愛。
最後竟然連從小一起熬過來的精神支柱、那一隊十個人的殺手兄弟們,都因爲利益四崩五裂,背叛的背叛,被殺的被殺。
“真是慘啊。”
沈青棲兩人大膽下水,小心潛游,一路匯入江河,遊出二三十裏,終於覺得差不多了。
沈青棲腦海裏已經把她能記得住的劇情和有關這個大反派秦晉的事情都飛快回閃了一遍。
結論就是一個慘。
四個字,就是慘絕人寰。
殫精竭慮的人,最終卻什麼都失去,如始作俑者之一的郭貴妃;渴求親情和兄弟感情的人,最終卻被抽筋剝骨般撕裂去所有,譬如秦晉。
秦晉的殺手兄弟們有十個人,跟着他一起出來,其中有的是孤兒出身;也有的同是皇帝私生子出身的。可惜後者,有些人因爲血統存疑,皇帝秦北燕沒選上,於是沒能成爲皇子。
秦越和郭氏利用這一點,最終離間成功,設下栽贓。
更慘的是,秦越郭?通過郭貴妃,提早知道了秦晉身世,並設下了白川平叛大戰的“兩通敵之連環計”。他先栽贓殷氏??沒錯,殷居安是有三個兒子和一個大家族的,他先引導秦晉親手殺了他的兩個親舅舅和大片殷氏族人。
最後還將祕密爆給楚王秦賀(被換嬰兒,皇後養子),秦賀絕望之下,當時恰逢要掩護殷氏殘存族人兵士過江北渡逃離南朝,他最終選擇斷後,直接被秦晉殺死了。
殷皇後抱着秦賀的屍身,痛徹心扉。
??那時候已經知道非親生,可這對母子之間,是真母子之情,纔有楚王秦賀爲掩護殷氏而死,殷皇後抱屍痛徹心扉。
秦晉是最後一個得知身世,心神巨震,同時得悉叛徒原來足足有五個,他最重要的十個兄弟竟然有一半背叛他、怨恨他,栽贓他、要他死。
如此震動之下,這個戰神級別般的清冷男人,才最終被生擒了。
在原書裏,他在北郊牢裏被囚禁了將近三個月。
皇帝和郭氏等世家劍拔弩張的對峙兩個多月,最終赦免聖旨下,秦越炸大堤、六管齊下,成功殺死了秦晉,將其梟首,屍身都不能完整。
一蹬水,兩人已經衝到岸邊,百裏伊先一步上首,伸手拉她,沈青棲氣喘吁吁,也被拽着上來了。
溼淋淋落湯雞似的,然後她耳邊就“滴滴滴??”系統的警報聲。
她大急:“快快快!趕緊去亂葬崗??”
這時候天色早已經大亮,明晃晃的太陽照在兩人的眼睛裏,兩人眯着眼竭力往前狂奔,連臉上的水都顧不上抹一下。
沈青棲氣得心裏大罵,那個作者,大約和姓秦或叫阿晉的有仇。
……
事情是從昨夜就發生的。
徹查團昨夜三更飛馬進京,秦北燕一直未睡,等到確鑿證據之後,當即就下了聖旨。
皇帝一黨,自“兩通敵之連環計”郭氏成功聯合瞿氏寇氏等以來,一直都被對方咄咄逼人地逼近,他還被迫降了皇後、新封郭皇貴妃,還封了個皇太子。
不是他對秦晉這個兒子有多少的感情,而北伐在即,他有他的謀算,且他需要回一城,重挫郭氏等世家豪強的銳氣。
故皇帝立即就下了聖旨,搶時間。
當然,郭氏和秦越這邊眼線不缺,雙方幾乎是馬上同時行動起來。
“滴答!”“滴答!”
陰暗的牢獄之中。
這個地牢,原來是軍閥孫不二所造,異常牢固。後孫不二被滅,秦北燕稱帝。而後到了現在,朝堂拉鋸過後,秦晉及他身邊最後剩下的五名殺手出身的兄弟們:一個四皇子、另外幾個都有武將名頭。全部被囚禁於此。
他們在白川之戰,是通敵反叛的罪名。
先前這兩個多月囚禁待罪、待徹查,是由北大營派出軍士、朝廷刑獄也派了人看守關押的。但不管前者還是後者,皇帝和郭氏的勢力都各佔一半,損失勢均力敵。
“哐當”一聲!有人在獄道裏狂奔,大青石堆砌的寂靜狹小空間中的迴響異常清晰,緊接着,外面一下子騷亂起來。
“阿永,背上阿侯!”
秦晉五個人,進大獄的時候都被卸了外甲,身上僅穿中衣褲和內甲,俱破損血污不堪。
他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過重傷,兩個多月的時間,輕一些的勉強好全了,但重的都沒有好透。
秦晉是個身長八尺高大青年,他很年輕,年僅二十,身邊的人也都差不多年紀。
幾乎腳步聲剛起,他盤坐在牢獄中的身體倏地睜開一雙寒星般的瑞鳳眼。這是一個異常俊美,氣質非常清冷的男子,半臉的髒污,散亂的碎髮,不掩他的白皙俊美逼人。
獄道並不長,大牢房裏五個人先後霍地站起、背起,來人已經狂奔至精鐵門前,“卡擦擦”“嘩啦嘩啦”急亂開門扯鎖鏈的聲音。
那人皇帝這邊的人,天天給他們送飯的,對方焦急大喊:“快走!徹查團回來了,聖旨馬上就會下!但他們的人來了,我們的人也來了!東宮和郭氏要來硬的!……如果走失,程將軍帶人在南郊和西郊相接的望馬崗等你們??”
幾乎是同時,“哐當”一聲鏽跡斑斑的精鐵牢門被一腳踹開!聽明白的秦晉、張永、秦正、梁紳揹着侯白望,已經閃電般衝了出去。
這次一場勢均力敵的廝殺,乒乒乓乓,從地牢一直大戰到外面。偌大的平原,幢幢的樹影,黑夜中,你死我活,彼此都在尋找着目標的秦晉等人。
原來程南這邊安排的人,絕不弱於秦越郭氏這邊的人,只是最後的關頭,先前已經背叛了秦晉五人的原刀馬營副統領白關和等秦芒五人,在茫茫原野廝殺中,第一個成功找到了已經僞裝了的秦晉等五人。
??也只有從小一起長大,一起訓練的彼此,纔會相對容易找到對方,嗅到對方的氣息。
廝殺迅速轉移到這邊來,皇帝這邊的人慢了一步,終於戰鬥開始呈一邊倒。
黎明的黑暗中,濃郁的血腥味中,秦正撕心裂肺喝問:“爲什麼?爲什麼?!白關!阿芒!大元!你們告訴我們爲什麼??”
不是說好同生共死的嗎?!
他們不是真的已經同生共死無數次了嗎?!
爲什麼?爲什麼要背叛,爲什麼要栽贓?爲什麼啊啊啊??
挖心掏肺的詰問,秦晉這邊的所有人,包括他本人,都激動憤慨到紅了眼圈。
白關秦芒五近乎瘋癲的嘶喊:“你們都當皇子了!爲什麼我們不行!!爲什麼??”
“你本來叫白晉,我爲什麼還叫白關!!”
“別叫我阿芒,我不是蟒蛇了!我姓秦,我是皇子,我是皇子??”
句句泣血,撕心裂肺一般。
雙方咬着牙關狠狠廝殺在一起,昔日兄弟,刀劍相向。
秦晉等人也恨極了。
只是可惜,這幾個月時間,白關等人有人精心伺候湯藥,且本來也沒受什麼大傷,精力武力都在巔峯期。
白關可不差的,他原來是昔日的刀馬營副統領,是秦晉的副手,兩人武力值幾乎持平。
秦晉這邊舊傷累累,還揹着一個殘疾的同伴,很快落於下風,且戰且退,遁入山林,毫無用處。
白關那邊死了三個人。
可秦晉這邊,殘疾的侯白望是第一個危急關頭突然撲向白關劍尖的!鮮血噴濺,他死死握住對方的劍刃,扯對方的手,竭力回頭,看着秦晉他們,眼淚嘩嘩:“我本來是個殘廢,先走一步了!你們,別來……”
來世再做兄弟吧,可以嗎?
可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去,先是張永,中毒重傷而死;再是梁坤被一劍捅了腹部倒下掉隊;最後是秦正,他被秦晉撐着往前走着,他撐不住了,勉強拉着他停下,緊緊抓住秦晉的手,“弟弟,你要活下去,答應我好嗎?”
回應他的,是秦晉嘩嘩眼淚,泣血一般通紅眼睛。
秦正氣絕。
這場廝殺,或者說是追殺,持續了一日一夜,到最後,所有人都不知道秦晉白關他們去了哪裏了。
又究竟誰死誰活。
……
沈青棲也不敢到處亂跑,她提前和百裏玉說了,讓他模糊視線之後,帶着一半青夷族勇士往南都東郊一百多裏外的黃村亂葬崗去。
沈青棲唯一知道的地名,就是黃村,被原書簡王最後發瘋盡屠的那個村子。最後的逃亡對打就發生在這個黃村不太遠的亂葬崗。
百裏玉也順利找到了這處亂葬崗。
沈青棲和百裏伊上岸狂奔,又下水撐船,花了兩個多時辰成功找到黃村一帶和百裏玉等人。
交流後,好消息是:秦晉白關他們確實來過這裏,現場血跡斑斑,廝殺痕跡明顯,還找到了三具屍體。
百裏玉上前查看:“有個是來我們那買過金創藥的,叫張永。”
地方找對了,果然如劇情一樣。
但壞消息是,他們幾乎刮地三尺,反反覆覆找了三次,就是找不到負傷的秦晉。
從前天夜裏折騰到現在,大家都異常的疲倦。
“怎麼辦?”
春寒微微的二月,豆大的汗珠從百裏玉的額頭上淌下,百裏伊煩躁來回走動,對沈青棲說:“不行的話,我們還是跟着皇帝算了。”
春風呼呼地吹,遍地鶯飛草長,血腥噴濺極度不和諧,沈青棲站在大石前,她沉默片刻,還是搖頭:“阿伊,不行的,我們先前已經討論過很多次了,跟着皇帝,輪不上我們當心腹,青禾族未來還是說不好。”
爲什麼保衛青夷族家園的任務到了70%,就沒法再推進了。
爲什麼他們要趕在白川之戰的時候投向南朝,投向皇帝?
因爲南朝馬上要北徵了,皇帝秦北燕殺伐果斷,他不會允許全力北伐的同時,後方有隱患存在。
青夷族因爲三年前的變故,青壯年勇士幾乎殆盡,但族裏現在也有兩萬人左右,其中逐漸長起來的男孩也有兩三千。
兩三千壯丁,能幹的事情可就多了。
不想被剿,只能提前投效。
且爲了長遠計,最好能成爲新主子的心腹部隊,讓青夷真真正正融入新朝,這纔是青禾族唯一的發展道路、不怕被秋後算賬的道路。
異族,總是不容易的。
“我們的糧種給他了,可他也就給我多封了個官兒就罷了。”沈青棲平靜地說。
她不僅僅爲了任務,也確實在大局上爲青夷族考慮。
畢竟她接了原主的身體,這是原主最大心願,她應該做的。
??原主母親留下的麥田稻田,因爲沈青棲的出現和用心培育,提前幾年就得到了目標高產的初代糧種了。
沈青棲也沒想做這個“糧娘娘”,她就試着把一部分的良種獻給皇帝,希望青夷族能更靠近皇帝。
結果,顯然是讓人失望的。
皇帝是大喜,但他已經起家多年,南朝都建朝稱帝了,人家有的是心腹文臣武將和軍隊。
青夷族這次年滿十五的男性和少部分自願女性,沈青棲三人都帶了出來過半,但人數並不多,只有八百。
剩下的,他們要給族裏留火種。
八百人,很少啊。
這隻適合投資一個身處谷底的新主子,才最可能最順理成章成爲對方的心腹部隊。
除了簡王,還有別人嗎?
百裏玉百裏伊,還有青崎等小頭領全都沉默了。
百裏伊思索半晌,他很快下定決心:“或許,他們都到前面去了!對,還有個黃村,我們得去黃村找一找。”
“對!不到最後一刻,我們不能放棄!”
百裏伊很快安排好人手,他分出十幾支隊伍,準備奔跑往四方八面出發了。
但沈青棲遲疑了片刻,她最後還是說:“行,你們去。我在這邊再看一下。”
確實已經刮地皮般刮過了,但沈青棲還是不死心,因爲原書劇情就是這裏的啊!
究竟哪裏出了問題呢?!
“那姐姐你小心!”
這種時候,百裏玉百裏伊也沒有廢話,叮囑沈青棲小心,給沈青棲留了幾個人,十幾支隊伍迅速往四面八方去了。
很快不見人影了。
沈青棲這邊,她和留在身邊的七八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分頭行動,有事放響箭。
沈青棲隨意選了個方向,在山林裏不斷走着,綠樹青山,芳草萋萋,徐徐的風,她走着走着,已經一點打鬥痕跡都不見了。
又走了足幾里地,連歪斜的墳頭都快沒有了,她心煩意燥,正要掉頭。
忽然之間,她聽到“咕嚕,咕嚕”的水泡聲。
沈青棲霍地轉身,望過去。
只見蔥鬱山嶺,這裏是半山腰。她所站的雜草叢往前走大約三四丈的位置,是一個大約十丈見方的石灰石的大山石瘤子。其上樹木雜草不少,但對着她的正面底部有個窟窿,窟窿一丈高寬,兩三尺直徑深淺。這個灰白窟窿前面,流淌着方纔一路走過來都見有的淺溪,淺溪經過山瘤子和石窟窿,繞着又流下山去了。
大約窟窿裏頭地勢微凹一點,所以小溪溪牀在那塊略寬的一個弧形,窟窿裏頭也有淺淺的水,大約兩三尺寬的水面。
??這一塊看着,有點喀斯特地貌的樣子。
剛纔那兩個氣泡,好像是那兩三尺見方的窟窿裏的水面冒出來的。
沈青棲站在原地,有點緊張,但她不由心念一動。
她飛快跑上前,跳過小溪邊蹲下一看。嘿,只見那個窟窿裏的水明顯渾濁很多,和小溪不是同一個水體的樣子。
這窟窿很深,裏面應該是有地下水出來的。
青夷族的人不懂這個的。
她俯身看的時候,剛好“咕嚕”“咕嚕”“咕嚕”連續七八個氣泡急促冒上水面。
水底下似乎有活物,嗆水的樣子。
並且,很像是人。
她心砰砰急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