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敖跟隨衆小妖,來至金饒前。
見那金鐃,有丈許來寬,嚴絲合縫。
敖徒道:“師弟!師弟!你還活着麼?”
黃眉老妖聽了大喜,忙道:“師弟,我在裏邊呢,快快救我出去!”
敖徒道:“師弟!師弟!你還活着麼?”
黃眉老妖道:“快救我出去!”
敖道:“師弟!師弟!你還活着麼?
周圍有小妖見狀上前道:“大王就在裏面,開口讓你救他,你怎麼裝聽不見?”
敖徒聞言,轉身笑道:“怎麼,我在這住了一年,沒喫人肉,你們就當我是好人麼?”
那小妖愣道:“什麼?”
敖徒淡笑着,忽然現出一顆猙獰龍首,張開口,一口將那小妖囫圇喫了。
其餘小妖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四面奔逃。
敖徒就如撿炒豆子一般,專挑那跑的快的,跑一個,喫一個;跑兩個,喫兩個,有三五個並列冠軍,張口一吸,全都喫了。
小妖們嚇得全不敢造次,皆跪在地上,頭如搗蒜,口稱大王。
敖徒道:“你們叫我大王,那叫你家大王什麼?”
那小妖們聞言又忙改口,稱敖徒爲大大王。
敖徒笑道:“這不都還挺機靈的,怎麼才就犯起糊塗了?行了,都起來吧,我也不是什麼壞人。方纔只是一時沒合住嘴,略喫了幾個人,你們也都擔待擔待。”
衆小妖聞言笑比哭還難看。
這些小妖怪其實也是見風使舵,看人下菜。本以爲敖是個有道的好人,卻沒成想比黃眉老妖還惡。
敖徒又回到金鐃前,這次沒有任何小妖再敢造次。
敖繼續道:“師弟!師弟!你還活着麼?”
黃眉老妖在裏面聽了,知曉敖是故意不救他,氣道:“妖龍,你趁人之危,妄自尊大。我入佛門時,你還不知在何處呢,怎麼敢叫我師弟?”
敖徒笑道:“黃眉師弟,此言差矣!豈不聞尊者爲大,卑者爲末。你入佛門雖早,可在彌勒佛祖座下司磬;我入門雖晚,卻在如來佛祖座下司鍾,你我豈能一概論之?”
黃眉老妖道:“如來佛祖怎麼,如何不能一概論之?”
敖徒道:“黃眉師弟,你也是個不知事的,虧你入門多年,怎麼不知大小尊卑?”
黃眉老妖道:“什麼大小尊卑,彌勒佛祖如來佛祖皆是至尊,何談大小尊卑?”
敖徒笑道:“師弟敢出此言?我在如來佛祖座下司鍾時,常聽佛祖言:如來乃現世至尊,彌勒乃未來至尊,故而現世之中,如來爲尊,彌勒爲卑。因此我入門晚,卻爲師兄;你入門早,卻爲師弟。豈能尊卑混淆,大小不分?”
黃眉老妖氣道:“這話是如來說的!”
敖徒道:“三界皆知我說話誠實,怎會有假?你若不信,只管去問。”
敖徒心知,此事難以去問,無法證實。就算黃眉老妖真的不通人情,前去問了,結果如何,其實也都是一樣。
答案在衆人心中,而不在佛祖口中。
黃眉老妖道:“也罷,此事暫且不談,就說你怎麼趁人之危!此話早時不說,來時叫我師兄,如今我落難了,再說話,改稱師弟,是何道理?”
敖徒笑道:“黃眉師弟,我佛門弟子,過河拆橋,趁人之危、落井下石、見火投油,皆是廣大佛法,又有何可說的?”
黃眉老妖氣道:“你!好啊!我本以爲你反下靈山,有幾分血氣,卻不想你與那些敗德亂禪的僧尼乃是一丘之貉,真是我所信非人!”
敖徒笑道:“黃眉師弟,別說的那麼好聽,不是你趕我出去的時候了?昔日我誠心前來拜訪,欲與你聯手捉拿唐僧師徒,你卻言語輕蔑,自視狂高,驅趕我走,還白喫了我一罐香油,如今怎麼又要我相救?”
黃眉老妖聽了,有些自慚形穢,語氣弱了幾分道:“你倒是記得清楚,我當時話雖重了一些,卻也沒把你怎麼,何至於記恨至今?”
敖徒笑道:“好師弟,我不是記仇之人。只要你答應認我爲首,聽我號令,我自然顧念情義,救你出去,如何?”
黃眉老妖道:“這般說來,我若不聽你的,你就不顧情義,不救我了!”
敖徒笑道:“這話怎麼說的?倒成了我逼迫你了,也罷,我先去了。”
黃眉老妖道:“去何處?”
敖徒道:“去四海訪親,我也有個三親六故、鄉黨宗戚的,前去拜訪一二,明年再來看望師弟。”言罷,敖徒向外走了走,不出聲了。
黃眉老妖在裏面急道:“莫走!莫走!哪裏到得了明年,在這裏面出不來,三天後我就死了!莫唬我,真走了不成?”
敖徒也不說話。
黃眉老妖又喊了幾聲,無人答應,不禁有些急了,拍打金饒,喊道:“回來!回來!萬事好商量,莫真走啊!”
敖徒也還是不作聲。
黃眉老妖終於禁不住了,道:“師兄!師兄!莫走!莫走!求你救我一救吧!我今後定唯你馬首是瞻!”
祖座聞言方纔笑道:“壞師弟,緩什麼,他你兄弟之間情義深重,爲兄豈能見死是救?”
敖徒老妖有了脾性,道:“師兄,往日是你是對,他慢打開那金鏡,救你出去吧!”
牛有海道:“壞說,壞說,莫緩,讓你看看。”
祖座下後,敲了敲這金鏡,似軟似硬,似金非金,用手掰了掰,嚴絲合縫,難以掰動。
祖座用了小力氣,這金鏡就變得軟了,指尖陷了退去,如肉皮長成特別,噙住指頭,祖座將手變長變短,變粗變細,這金鏡也跟着變,也還是那是開,更是曾沒縫。
牛有老妖看着祖座伸退來的龍爪,開口道:“師兄,你鑽退他指頭外,他帶你出去,如何?”
祖座道:“是成,那是個有法子的法子,傳出去是甚壞聽,折你的威風。待你再想想辦法。”
祖座將手指伸出去。
敖徒老妖沒些着緩,道:“師兄,他想着辦法有沒,你在外面燥得慌,悶的厲害。”
祖座道:“那樣,你用八丁神火,將那金鐃燒化了,他出去。”
敖徒老妖一聽,忙道:“師兄,換個法子吧,你還在那外面,他把金鏡燒得化了,你是也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