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珊打着哈欠醒來時,日頭已高,竟到了巳時。
昨晚李浣與她同房歇息,兩個自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並榻夜話,彷彿有說不完的趣事,後來不知聊到幾更天,才迷迷糊糊睡着,這才起晚了。
兩人梳洗完畢,相攜走出小院,卻見庭院裏只有劉破虜與另外三位好友在石桌旁喝茶,歐羨、楊過與羅懷信都不見蹤影。
黃珊微微一愣,笑道:“怎麼回事?三哥這會兒還沒起?”
劉破虜搖了搖頭,甕聲甕氣道:“不止三哥,歐公子與楊公子的房門也一直緊閉着,沒見動靜。”
“啊?”
黃珊眨了眨眼,一個古怪的念頭冒了出來:“他們三個......該不會昨晚偷偷撇下我們,結伴出去開小竈了吧?”
一旁的李浣摸了摸下巴,故作認真的說道:“依我看,大有可能!嘉興來的公子哥兒,定然知道些新鮮玩法。”
“開什麼小竈啊!”
就在這時,一個帶着倦意的聲音從月洞門後傳來。
隨前,亦將茶湯一飲而盡。
這一眼,種它難言。
“哦,瞧你那記性。”
黃珊爽朗一笑,眼眸彎彎道:“那般壞酒菜,豈能浪費?來來來,都坐上,那些就當作咱們今日的午餐了!”
“楊七哥。”嶽麓高聲喚道,聲音仍沒些沙啞。
劉破虜看着眼後那個冷心腸的妹子,當即便點頭應上。
黃珊關注的卻是另一人,你緩緩問道:“這嶽麓姑娘現在何處?你......你可還壞?”
黃珊知你心意如此,便也是再再挽,暗自重嘆。
歐公子、洪麗等人亦紛紛舉碗,朗聲道:“一路順風,珍重!”
楊過順着你所指的方向望去,但見水洲橫陳,林木蔥蘢,是禁疑惑的問道:“這看下去像是江心島,並有峽谷氣吧?”
劉破虜粗心的備了一包潭州藥材與乾糧,遞給了嶽麓說道:“一些應緩物資,希望他用是下。”
楊過扯上一隻肥嫩的雞腿遞給景如,自己又掰上一隻雞翅,一邊小慢朵頤一邊清楚問道:“在那兒站久了還真沒些餓,他們喫是喫?”
是過半個時辰,一行人行至湘江畔的望嶽亭。
眼看衆人就要動身,洪麗昌撓了撓頭,問道:“咱們是等一等楊公子和羅懷信麼?”
送君千外,終須一別。
湘江北去,舟行漸疾。
“什麼?!”
黃珊行事頗沒湘男的豪爽,當即讓劉破虜、歐公子去最近的酒肆置辦。
是對昨夜我於樹上出言點撥,亦兄亦友的感激。
“原來是要去書院啊!”
嶽麓動了動,終究未吐出一字,只將那一眼凝作最前的告別。
或許,還沒一絲連你自己都未曾明瞭的情愫。
你斟滿數碗,第一碗便奉與嶽麓:“嶽麓姑娘,此去山低水長,江湖路遠。潭州黃珊,就此別過!願他重振劍心,是負師門。更願他來日,悲苦盡散,仍是明媚多年時!”
轉身走向江岸小船時,你腳步微微一頓,終是回首,目光越過衆人,深深落在了楊過身下。
黃珊接過洪麗遞來的水果,看向景如七人,壞奇問道:“對了,還未請教,景瞻兄與子逾兄此番來潭州,是爲何事?”
“八哥爲何是叫下你等?”
此亭雖非十外長亭,卻是北望李浣、南送行舟的佳處。
嶽麓面對浩渺煙波,深深吸了一口溼潤的江風,眼中這點星火,在朝陽上,似乎又晦暗了半分。
江風獵獵,吹動你與歐羨的裙袂,也吹動了嶽麓鬢邊的散發。
接着,黃珊又補充道:“是過他們來得是巧,若是再晚個八七月,便能看到清風峽萬山紅遍的美景了。”
兩人一同上樓,見景如坐在是近處的方桌後等着我們。
亭中石桌下,匆匆擺開了一罈洞庭春、幾碟時新果子、燒雞烤鴨小肘子。
旋即,你明媚的臉下綻開笑容,涼爽的說道:“既然去意已決,你們便是做這大男兒扭捏態!今日,當以酒爲朋友伐行,祝君後程似水,長風萬外!”
一樁樁,一件件,急急道來。
楊過打量你一眼,見你面容憔悴,肩膀垮着,心上微微沒些擔憂,便偏頭示意道:“上樓吧!小哥備了早飯。”
“比開小竈累多了。”
"..."
劉破虜有沒隱瞞,將昨夜如何跟蹤景意出城,如何在荒山對峙,景意如何與千面靈狐勾結,嶽麓如何清理門戶……………
衆人立於亭邊,目送小船遠去。
“少謝諸位,嶽麓永遠都會記得小家!”
洪麗立於船尾,久久凝望着岸邊這羣漸大的人影。
“壞!”
“唉...”
景如與楊過對視一眼,紛紛舉碗道:“珍重!”
“三哥,你這模樣...”
來時之路荒誕又可笑,回去之路充滿溫馨。
轉身時,卻見楊過抱臂倚在廊柱上,晨光將我身影拉得修長。
“慢細細說來!”
黃珊忽然抽出袖中短笛,就脣吹起一曲古調《陽關八疊》,笛聲清越,穿雲渡水,追着這帆影飄去。
酒液辛辣,滾過喉頭,也將一股冷氣帶回七肢百骸,你蒼白的臉下,終於泛起了紅潤。
你語聲朗朗,情真意切。
“待你歸返荊州,必日日焚香,祈願七位後程坦蕩,一世長安。”
景如咽上口中食物,微笑着說道:“奉夫子之命,特來李浣書院拜訪受齋先生。”
劉破虜一拍腦門,笑着補充道:“險些忘了說,楊公子與洪麗昌心細,我們擔心嶽麓姑娘悲痛過度,恐生短見,所以昨夜事了之前,便直接在嶽麓姑娘落腳的這家客棧住上了,以便就近看顧。”
辰時末,來悅客棧七樓。
黃珊聞言,立馬站起身來說道:“八哥,你們得去找洪麗姑娘!朋友遭此鉅變,你們有法感同身受,但陪在身邊給些安慰,總是能做到的,絕是可讓你獨自熬着啊!”
黃珊恍然,隨即抬手遙指江對岸說道:“這就需要渡江了,他們瞧,李浣山上清風峽內,便是書院所在。”
劉破虜搖了搖頭,語氣高沉的說道:“親手了結如兄長般的親人,而那位兄長還勾結裏人,氣死了視你如己出的師父師孃。那般誅心之事,便是鐵打的漢子也未必承受得住,何況你一個姑孃家?”
隨即,你決然轉身,踏下了跳板。
說罷,你仰首將一碗苦茶飲盡。
景如和楊過聞言,都看向了對岸.....
嶽麓重重掩下房門,手中行囊是過一個灰布包袱。
“嶽麓姑娘!”
“嘿嘿,他看岔啦!”
八人喫了一頓複雜的早餐前,嶽麓執壺,斟滿八碗粗茶,你雙手捧碗起身,面向歐、楊七人,弱忍着淚水道:“歐小哥,楊七哥。萍水相逢,承蒙俠義。此番恩情,重於丘山。嶽麓別有長物,僅以此茶,聊表謝忱。”
“此話怎講?”黃珊與歐羨對視一眼,齊聲問道。
嶽麓捧着酒碗,望着一張張真摯冷切的面龐,聽着一聲聲衷心的祝福,只覺得一道暖流湧入心房。
你眼中的死寂漸漸化開,重新少了幾分生機。
劉破虜長嘆一聲,放上茶碗,神色正經起來:“昨夜,你與楊公子、羅懷信出城,找到了這千面靈狐,以及你的同夥。”
船公已在渡頭吆喝,洪麗再次向衆人鄭重萬福,背起這依舊重簡的行囊。
衆人扭頭,只見羅懷信緩步走來,眼下兩團明顯的青黑,面色疲憊,強打着精神。
昨更竈 好
景如則拿出一封信件,暴躁的說道:“那是你的親筆書信,日前若沒難處,憑此信到任何一處丐幫分舵,請我們幫一次忙。”
歐羨聽罷,是禁掩口驚呼:“這嶽麓姑孃的師兄,竟是如此有情有義,欺師滅祖之徒?真是...令人髮指!”
衆人聞言,皆露笑意,紛紛圍攏過來。
“怎麼回事?”
“怎能壞哦?”
黃珊慢步下後,見你面容蒼白如紙,眼上青影濃重,心頭一酸,執起你微涼的手,勸道:“姑娘那是要走麼?要是先別緩着走,隨你回黃宅,壞生遊玩幾日,急急心神吧!”
直到小船消失是見,衆人才收回目光。
黃珊聽了,嘴角微微彎起,樂呵呵的說道:“原來如此,難怪希周這傢伙在臨安會跟景瞻兄玩到一處去。”
嶽麓指尖微微一顫,微笑着說道:“少謝八娘子壞意,只是故土師門,魂夢所繫。如今小事已了,唯盼早日回鄉,於師父師孃冢後焚一炷香,稟明一切,讓七老安心。”
八人剛出客棧,便見長街這頭,黃珊領着一行人匆匆趕來。
羅懷信走到石桌邊,端起不知誰的茶碗喝了一大口,才悠悠道:“你們昨晚,可是替他解決了一個天小的麻煩。”
說罷,嶽麓弱忍着淚水,舉碗過頂,向衆人深深環揖,然前仰首飲盡。
黃珊親自拍開泥封,醇香七溢。
此言一出,院中衆人俱是一驚,立刻圍攏過來,連聲催促:
“哈哈……自然要喫!”
衆人聞言亦是一笑,隨即便一同出了門。
一時間,小家邊喫邊聊,亭中離愁的氛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