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璇心中剛剛生出來的那一點點感動,就在楚玉恆痞痞的一句話裏消散掉無影無蹤,紅了的眼圈也跟着慢慢就褪了下去。
她用力在楚玉恆的身上打了一拳,聲音也變的輕快了,“你,要死啊。”
但話說完她卻被自己嗆到了,因爲,狠話要狠着着說纔有力嘛,可是她聽自己剛剛那句話怎麼都像是撒嬌。
就好像是洪新祿時常在包氏面前做得那樣,讓她自己聽子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楚玉恆笑着任她打了自己一拳,然後也不分辯,見她生龍活虎的樣子,伸手捏捏她的臉,“這樣纔像是雨璇啊,如果哭哭啼啼的就不是我們家的雨璇了。”
雨璇又是一拳打過去,“誰是你們家的?”
楚玉恆被她打實後才向外逃去,“你啊,你就是我們家的。”
他笑着站在門口處,收斂了語氣裏的不正經,催促道:“快點,天冷。”
雨璇怒目瞪過去,“你纔是我們家的呢,本姑娘是要娶你的。”鬥嘴嘛就是這樣,一定要把對方的話拿過來攻擊對方。
再加上雨璇剛到京城葉家時,就知道自己要招贅個女婿,就認定了是女子要娶個丈夫回來,所以她把話說得極爲順溜。
楚玉恆卻扮個鬼臉,“你說的啊,不許反悔。”說完大笑着推門出去,飛快的關上門等到了門外,嘴邊還帶着笑意。
想到雨璇的脣,他的手指碰了碰自己的脣:你纔是我們的家呢!
哎呀,管誰是誰家的,只要你雨璇會和我在一起,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誰理會。
總之,結果就是我們成親過日子,再生一堆小娃娃,他想得歡快忍不住笑了出來,真是越想以後的日子就越值得期待啊。
他負手站在屋外,抬頭看向天空的星,想着他和雨璇的家會是什麼樣子的。
唉,他家中雖說有個祖母,但跟沒有也差不多,祖母整天把自己關在佛堂,要不就是在自己的院子裏,很少見他,家裏的事也不管,這樣的家哪裏像個家?
不過等有了雨璇以後,家裏肯定熱鬧,祖母肯定會喜歡她的性子,就會經常在府裏見到她了。
如果不是雨璇的話,他娶了別的女子到家裏做女主人,瑞王府還是一樣死氣沉沉的吧?
可是雨璇不同啊,她一個人可以抵得上十個人,到時候就算是父親回來後也不會天天沉着臉了,也不會喫完飯就往軍營裏跑。
屋裏的雨璇並不知道楚玉恆已經想得很遠了,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把頭髮隨便一挽,用自己的簪子固定好,拍拍手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臉就莫名的紅了。
該死的楚玉恆,居然拿來了一套男裝來給她,雨璇皺眉,這裏是路府,他不會把路浩初的衣服穿過的衣服過來給她吧?她抬起手來用力的嗅嗅衣袖,還好上面只有皁角的味兒。
楚玉恆那麼小氣,應該也不會拿路浩初的衣服來給自己穿吧。
她輕輕的啐了自己一口,然後再整理一番裝束才道:“進來吧。”
然後她就想起了楚玉恆剛剛的話,他會不會真得偷瞧了吧?
眨眨眼她就把這個念頭丟到腦後了,楚玉恆應該不是那樣的人。
楚玉恆推門進來,笑得賊賊的,“你不叫我也要進來了,我看到你穿好衣服了。”
雨璇一拳招呼過去,楚玉恆任她打在自己身上,反正也不是有多疼,尤其是在他不躲之後,可以感覺到雨璇的拳勁是一下比一下更小。
甜啊,打心底美上來,所以他纔不會躲開呢,就喜歡雨璇對他這種隱祕的心疼與關心。
雨璇瞪他兩眼:“胡說八道什麼,沒有做的事情也往自己頭上攬。”
楚玉恆假意揉雨璇打的地方,“很痛的,你知道我沒有偷看爲什麼還要打我?”
雨璇眼睛瞪得更大,“打人還要理由?再說了,誰讓你胡說八道,打你一下就是便宜你了。”嘴雖然很硬,可是眼睛兩次自楚玉恆揉“傷”的地方閃過:不會真得打痛了吧?
楚玉恆看着她挑眉,“你,心疼了?”
人是不能太過得意的,更加不能忘形,所以楚玉恆這句話問完,招來的就是雨璇的再一拳。
兩個人步出澡房,雨璇看了一眼,“你今晚不回府了,這是路兄的院子嗎?唉,這院子還真得不錯。”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麼晚了,在一個男子的院子裏洗澡換衣,如果被人看到會什麼樣的想法。
非常的隨意,非常的大方。
楚玉恆嘆口氣,雨璇不想的他就要去想了,不然的話雨璇要他做什麼,對不對?他可不想有人在背後對着雨璇說三道四的。
雨璇在不在意是雨璇的事,他不能讓雨璇被人指點,因爲雨璇是個極好的姑娘。
“今晚你出了這種事,我怎麼還能放心讓你一個人住在路府,我就住在這個院子了。”楚玉恆淡淡地說:“路府那麼大,師弟會有地方住的,我先送你回去吧,不要驚動人。”
他微笑着看雨璇:“回去好好睡,明天不用起早,什麼時候睡醒了、想起牀了再起。”
楚玉恆知道雨璇是不禁餓的,也最不喜歡被餓,“只要你一起牀洗了手、漱個口馬上就可以坐下喫飯,是早飯還是午飯都無所謂的,保證你會愛喫。”
他倒是一點也不把路府當成客居之地,佔了主人的院子不說,還一點也不見外,可見這種事情他沒少做。
雨璇卻回頭看他,“怕什麼怕,有什麼好怕的,我們又不偷又不搶的。”她只是不懂男女之事,卻並不是不知道世情。
楚玉恆拉她進了屋子裏,按她坐下來,“我給你弄弄頭髮,這樣溼着吹風容易生病,再說你這弄得是什麼啊。”
他說着話抿抿脣,說實話他不得不盡快把雨璇送走,自剛剛見到雨璇他就拼命的讓自己不去注意,可是自己卻總是不自覺的目光就落在雨璇的身上。
穿上男裝的雨璇,不知道爲什麼更讓他心裏癢癢的,要快點讓雨璇走,他對自己的定力真是越來越沒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