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璇目光微微閃了閃道:“姑孃家身嬌肉貴,打不得,罵不得,唉,咱們又是自家姐妹,我怎麼狠得下心來責罰三妹妹呢?”
她看到了葉老夫人眼中的滿意,心裏嘿嘿笑了兩聲,開口道:“就讓她給我做一天的丫頭吧,正好讓我們姐妹有時間好好的熟悉彼此,親近親近。”
周氏聽了雨璇的話,一聲不響地繼續去喝她的茶水了,看得雨璇的眼角抽了又抽才壓下心頭那句話:您那茶喝了有半天了,不怕涼了喝下去跑肚拉稀啊?
葉老夫人的目光微閃,臉上已經現出怒色來了。
在她的心中雨璇這個孫女無論在哪一方面都不如葉雨瓊太多了,這麼說吧,在她看來葉雨瓊纔是正經的葉家姑娘,纔是她葉老夫人嫡親的孫女,至於雨璇,不過就是可有可無的野丫頭罷了。
就是讓雨璇給她的雨瓊做丫鬟的話,她都要擔心雨璇會把她的寶貝孫女教壞、或是伺候的不好之類的。
現在倒過來要讓葉雨瓊給雨璇做丫頭?在葉老夫人的心中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你也配?!
她是真得認爲雨璇不配,因爲葉雨瓊纔是一直以來葉家的千金大小姐,正經的姑娘,不是雨璇這樣半路才進府的人可以相比的。
可是不等她開口呢,葉雨瓊已經尖叫起來,“你、你說什麼?!”聲音裏帶着不可置信與驚愕。
葉雨瓊自打出生就是溫柔的、知禮的,從來沒有在人前失態過。
就算她還年幼的時候,都不用奶媽或是丫鬟們提醒,她自己都不會讓半點髒東西沾身,言談舉止無不合禮法,得到很多人的盛讚。
可是今天她真得要被雨璇逼瘋了,原本一直在垂淚的葉雨瓊聽到雨璇的話,當即再也無法做個嫺靜的姑娘,尖細的聲音刺穿了屋裏屋外所有人的耳朵。
“你再說一遍。”她可是葉家的姑娘,人人捧在掌心裏的寶貝,生怕她會碰到、傷到一絲半點兒,哪怕是掉根頭髮都有丫鬟會擔心傷了她的身。
如此金貴的她,居然被一個野丫頭指着鼻說,你給我做丫鬟!
這天下,在她看來就算是公主也不能把她當丫鬟看待,何況只是雨璇這麼一個忽然冒出來的身份不明的野丫頭呢。
雨璇挑了挑眉毛,沒有想到葉雨瓊的痛腳如此簡單就被她摸到了,“妹妹你沒有聽清楚嗎?你做錯了事情,可是我不捨得過重責罰你,所以想借這個機會和你親近親近,你就到姐姐身邊給姐姐做個貼身的丫鬟吧。”
“你也配?!”葉雨瓊真得要被氣瘋了,不要說想一想去做丫鬟了。
只聽就讓她無法忍受下去,什麼溫柔如水、什麼弱柳扶風統統都拋到腦後,“葉雨璇,你不要太過份了,不要以爲在葉府可以爲所欲爲,要記住你的身份。”
雨璇很些驚奇的看着她,“身份?!我還真得不知道我是什麼身份,你說來我聽聽。”
葉雨瓊倒底並不是傻,雖然氣得要死卻還是在話到嘴邊的時候嚥了回去,轉身撲倒在葉老夫人的懷中哭道:“祖母,我怎麼活啊,我怎麼活啊……”
葉老夫人抬頭看向雨璇道:“我們葉家是有規矩禮法的人家,豈能如此的胡鬧?雨璇,你要注意……”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雨璇那裏就站起來把頭上的東西拔下來丟在桌上,然後就開始脫自己褙子。
“你,在做什麼?!”周氏也被雨璇弄得有些糊塗,“要更衣去內室,似雲,伺候你們大姑娘。”
雨璇一把推開似雲,“春桃,去給我把我帶來的包袱拿來,我的衣服全在裏面呢。”她冷冷地看着眼睛瞟向周氏,腳下卻不動的春桃,“看什麼看,我的話沒有聽到是不是?是不是我使喚不動你,要讓我自己去取啊。”
春桃連忙福了一福就退了下去,心跳得快要從嗓眼裏蹦出來了,可是屋裏沒有她說話的份兒啊。
葉老夫人的眉頭都要皺到一處去了,她怒喝道:“雨璇!”
“喊什麼喊。”雨璇不耐煩的看過去,語氣也頗爲不客氣,“我不做雨璇了,我要做小雨,這些東西都還給你們,你們葉家的東西我還真得不稀罕要,要了這麼點東西,就要我喫氣受罪,我告訴你們,本姑娘我不幹了。”
“愛誰誰去,你們誰想要什麼就自己去鬥,不要再拖本姑娘下水了。”她把褙子狠狠的摔在桌上,也不管那些茶盞、碟滾的滾、碎的碎,“本姑娘沒時間陪你們這些高貴的人玩,你們自己玩兒吧,我寧肯餓個半死,也不要受這樣的窩囊氣。”
她回頭大喊道:“春桃,死了沒有,讓你拿個東西這麼難呢。”
說着一把奪過春桃懷中的包袱,她拿出自己的舊衣裙來穿,“要不要看看我的包袱裏有你們府上的東西?我可是走了,離開後你們再說府上丟了什麼東西來找我,不要說我抓你們一個滿臉開花。”
她說完徑自把包袱往背上一甩,對着葉老夫人行了一禮道:“您多保重。”說完轉身就走。
葉老夫人那口氣就在嗓眼裏不上也不下,直到看雨璇似乎真得要走了,她才推開葉雨瓊喝道:“雨璇,你胡鬧什麼?當葉府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雨璇回頭看她,面無表情地說:“怎麼的,葉府還是龍潭龍穴了,來了不能走?那我們就找人來評評理吧,原來我在小鎮上的時候,和人怎麼也講不通的時候,都是叫來四鄰八舍、甚至是街上路過的大叔大爺們來評理的,走,我們去府外叫大家評評這個理兒。”
“我小雨活了十四年,喫你們葉家幾粒米了,我爹要死了才讓我回來養他後娶的妻子,行,爲了孝道我認了。可是你們葉家的人左冒出一個和我爲難,右冒出一個看我不順眼,現如今連個比我小的姑孃家都要毀了我的名聲,最可笑的是,最後還成了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