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恐怖的沙暴呼嘯而來,葛峯臉上沒有任何的懼色。不過他看着在那黃袍老祖令狐陽身後懸浮着的紫色大日,反而略微有些忌憚。
一雙法目熠熠生輝,已經化作重瞳,有無數網格狀從瞳孔之上浮現而出。
“開!”
面對着呼嘯而來的可怕沙流,葛峯懸空而立,他的眉心閃過一道血色符文,手掌變幻,在胸前掐出一枚道訣,終於發出一聲。
頓時鋪天蓋地的血線從他身後蔓延而出,就彷彿有生命一般瞬間聚齊,形成龐大的血色的天羅地網,向着天空直衝而去。
原本呼嘯而來的沙暴在半空中怦然爆炸,化爲漫天的細沙流淌下來。
而承受這一擊,葛峯身形劇震,一般可怕的力量衝擊而來,直接將其擊退了數十米,其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面對這種情況,單對單的情況之下,葛峯竟然還略微處於下風,但是雙方相差毫釐,只能說不分勝負。
葛峯本身沒有任何的沮喪,他只是初入道士而已,境界剛剛穩定,尤其領域還未脫胎換骨,並沒有實戰經驗,並非是黃袍老祖的對手,也是在情理之中。
但即便如此,葛峯仍舊能夠藉助血煞之術一舉擊潰從天而降的黃沙洪流。只是黃袍老祖的動作也並非那麼簡單,後續依舊還有大量的洪流,正呼嘯而下,向着他這邊猛砸了過來。
面對着這些延綿不絕的黃沙洪流,葛峯臉上依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沒有一絲變化。他望着幾乎被黃沙籠罩的天空,身體一動,將身上的長袍猛然向着虛空一拋。
頓時,神光閃爍,一枚彷彿蘊含着奇特山脈韻律的大印浮現而出,正是已經徹底被他煉化的山神印。
湧動厚重的大地神力噴湧而出,以那山神印爲核心,彷彿有挪移山川變化之能,化爲橫在天空之上的一座座高山,將空間直接分成上下兩個世界。
卻見那些黃沙洪流呼嘯而下,卻全都被那羣山阻礙,看似兇猛的衝擊力,落在山脈之中,立刻就像是乳燕歸巢,被剋制得死死的。
葛峯腳踏虛空,平地而走,任由狂風暴雨、波瀾四起,卻沒有對他所在的空間造成任何的影響。
轟隆隆!
可怕的洪流不斷衝擊在那些高山之上,上面閃爍的神光,也在不斷撞擊之下逐漸變淡模糊了起來。
畢竟這山神印哪怕是重寶,其脫離了原本的山脈所在之地,上面的能量也是有限的。
在黃袍老祖傾盡一身法力的領域不斷衝擊之下,也有些承受不住。
最終,當最後一座巨大的山峯被沖垮之後,那片山脈消失不見,而山神印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打了一個旋轉,隨即脈絡蔓延而出,重新化作一件長袍,化爲了一片暗淡,重新覆蓋在葛峯的身上。
卻見葛峯仰着頭,臉上露出了平靜的目光,緩聲說道:
“前輩一身法力,確實非同凡響。雖然我不是對手,但是我有幫手!”
緊接着,身後陰影下傳來了一個類似於碎石摩擦的尖銳聲音:
“是該我出手了!”
轟!
與此同時,一股恐怖的黑氣呼嘯而出,直接從陰影之中噴湧出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黑霧。那些湧動的黑霧,就好像是巨大的怪物伸展出來的一根根觸手,向着空間各處纏繞而出。
二者只是神魂對撞,肉眼都反應不過來。
那黑霧噴湧的速度匪夷所思,慢搖而上,快到極致,幾乎在眨眼之間,就如風暴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擴散而去,迅速伸展着,衝向了天地。
剎那間,本來被黃沙籠罩的天空,直接衝入了一抹黑色,迅速擴散,將周邊全都侵蝕了,化爲了一半黑色、一半金黃的古怪模樣。
嗖嗖!
一根根黑色的巨大觸手甩動着,與那些黃沙洪流轟擊在一起,迴盪着一聲聲巨響。
整片天空都被可怕的爆炸聲所包裹,原本呼嘯而下的黃沙長蛇,全都被黑色的觸手纏繞籠罩,完全失去了力量,化爲了流淌的細沙。
湧動的黑霧繼續向着遠處腐蝕着,逐漸滲透了這片空間,彷彿要將整片空間都完全吞噬下去。
“魔道傀儡,屍煞靈域,我怎麼感覺到有幾分傳說之中天魔氣的味道,但是卻又似是而非。你到底是何人?和上古魔門又有什麼關係,爲何擁有如此恐怖的屍煞之氣煉製的屍道傀儡?!”
黃袍老祖一臉驚怒,望着陡然間再次出現的飛天鬼僵。
對方幾乎整個身體都籠罩在巨大的陰影與黑暗之下,彷彿徹底分解,以肉眼很難看清楚對方真正的形態,端的是融合屍煞,變幻無形,讓人防不勝防。
即便是在對敵狀態,黃袍老祖也不得不承認,這一次怕是整個黃天道派都懸了。
強大!非常強大!
他清晰地感受到這個可怕的對手,一身手段匪夷所思。
對方雖然實力受限於年齡沒有達到巔峯,但是又控制着一具完全不遜於本體的屍道化身,二者疊加,實力至少達到了道士最巔峯的那一行列,屬於道士中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強者。
現在他黃沙領域被對方屍道化身傀儡纏住,這魔頭也不知如何修煉出來的,鬼力非凡,全身所籠罩的黑氣與煞氣,彷彿無窮無盡一般。
甚至於連自己所撐開的黃沙領域,也被對方可怕的血煞和屍煞領域一點點壓制吞噬着。
持續下去,結果可想而知。
而且自己耗費莫大苦功修煉的第七重的紫霞九重大法,被對方本體以神祕力抵消。
黃袍老祖眉頭緊皺,只覺周圍虛空,彷彿有一種無形的神魂之力,以一種他都覺得匪夷所思的網絡結構,紮根在虛空之中,以特殊的節點爲依託,將它所存在的空間私自束縛,並且範圍越來越縮小。
這位新晉的道士,身份可疑,怕是來歷非同一般。黃袍老祖最擔心對方乃是魔道之人,那就更加麻煩了。
“莫非是來自於其他地域的強者?!"
“對方在甕中捉鱉,想要把我困死在這,只能避其鋒芒,將其鎮壓,後面還有更爲重要的事情!”
就在黃袍道人感覺到四周的空間愈發沉重起來的時候,一個突兀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抬頭望去,不知何時,他所掌控的黃沙領域已經被恐怖的黑暗所籠罩,那個陌生的闖入者正站立在上方,凝視着下面的情況。
轟隆隆!
那種景象就好像是不斷蠕動的黑暗,張開了無形的大口,將黃袍老祖連同他周邊的領域一口吞了下去,將其徹底地納入了黑暗之中,無法脫身。
“強行衝擊,還有一絲生機!”
事到如今,黃袍老祖即便是不願承認,卻也沒有任何辦法了。
湧動的黃沙領域徹底被覆蓋着死亡與殺戮的氣息完全遮蔽了起來,沒有留下任何一道縫隙,沒有給他留下一絲逃生的機會。想要逃命,必須衝開這片黑暗籠罩的空間,或許纔有機會。
“現在再想逃,晚了!”
就在黃袍老祖神色凝重,思索着對策的時候,葛峯卻沒有停止行動。陡然間周身神魂之力爆發,將頭頂的空間撕開了一道縫隙,一棵散發出隱隱血光的蒼天大樹陡然出現在上空。
下一秒,下方的空間陡然一滯,一股無形的壓力鎮壓下來,直接將這片空間全都籠罩了起來。
黃袍老祖的精神一沉,這股來自於血魂神樹的鎮壓,幾乎讓他的思維散發的神魂之力減少七成。
彷彿猛然間在他的頭頂之上,壓下了一塊巨石,讓他幾乎無法移動。
一條血色的樹幹伸了出來,向着天空中一刷。
黃袍老祖只覺得心神搖曳,頭頂懸空的第七重的紫霞九重大法凝聚的紫色大都開始搖搖欲墜,不再穩固起來,光芒黯淡,彷彿被什麼東西剋制。
“該死,他區區一個初入的道士,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多好東西,難道真是來自上古魔宗的世間行走?!”
這一刻,黃袍老祖真的有些絕望,他感覺自己的思維都停滯了,那可怕的神樹所帶來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而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葛峯一身的道齡並沒有做過多隱藏,一個年紀輕輕的道士,爲何會有那麼多詭異的手段,而且個個來歷非凡,讓人難以置信。
轟!
猛然間,一個巨大的黑色棺材直接從血煞神樹之中冒了出來,像是一座黑暗大山鎮壓下來,直接讓黃袍老祖的動作在這一瞬間停止了,彷彿連空間都被這股可怕的力量鎮壓了下來。
“這......是什麼?!”
黃袍老祖感覺自己動作變得無比艱難,那座漆黑棺材蘊含着恐怖的本源力量,與這個煞氣湧動的領域極爲相似,甚至可以說是出自同一個本源。
因此當這個漆黑棺材鎮壓下來的時候,兩股力量合爲一體,使得壓力提升了一倍。
砰砰砰!
一瞬間,就讓這片空間之上的那湧動的黃沙紛紛爆炸,震盪的波紋化爲漫天的流沙,散落到各處。
原本勉強抵抗着黑暗侵襲的黃沙領域,似乎再也支撐不住,直接化爲了漫天擴散的沙暴,如同下雨一般,灑落到天地各處。
咔嚓!
漆黑的觸手直接穿透空間,撕開了一道口子,從天而降,直接出現在黃袍老祖的上空。
幾乎就在呼吸之間,卻見在黃袍老祖的頭頂之上打開了一條裂縫,從血煞深處之上,伸出了一根粗壯的枝杈,上面浮現出一個血色的果實。
與其他的血煞果實不同,這顆果實之中蘊含着這一段時日血魂神樹幾乎全部的精華力量,可以說數百顆果實融爲一體,才最終凝聚出來這枚果實。
這枚閃爍着紅光,不斷湧動着震盪的紅色波紋的果實,看上去無比鮮豔。
爲了鎮壓這位道士強者,葛峯也是耗費極大,這血魂神樹也是耗盡了力量,才凝聚出這枚上品果實,其中包含着整個神樹的本源力量。
以至於放眼望去,其他的枝頭之上全部是光禿禿的,造型奇怪,因爲全部的營養都注入了這枚果實之中。
“啊啊!”
伴隨着那條直達黃袍老祖頭頂的縫隙打開之後,一條條黑色的氣流就好像是毒蛇一般,沿着這條縫隙直接蔓延了過去。
黃袍老祖還想要掙扎,浩浩蕩蕩的紫氣席捲,那枚紫色的大日就想要重新沒入他的頭頂靈海。
就在這個時候,葛峯眼神一凝,伸手一指,一道血色樹枝憑空一刷,那紫色大生生凝固在半空之中,又被拖入了幽深的黑暗之中,再也無光芒冒出。
精神受創,紫霞九重大法被壓制,黃袍老祖令狐陽悶哼一聲,口鼻流出鮮血。
葛峯並不停滯,手中血魂樹枝再次一刷,痛打落水狗,將半空中完全被飛天殭屍牽制的黃天道派太上長老打了一個跟頭。
趁此機會,那一條條毒蛇似的黑色氣流已經纏繞住他的身體,在他完全防禦不了的情況下,順着他眼、耳、口、鼻七竅轉入了其身體之中。
這些黑色氣流像是一把把鎖,鎖住了他法力運轉,再統一衝上雲霄天靈,直接鑽入了黃袍老祖的頭腦,就像是無數把鋼針在其腦袋中亂攪,頓時帶來了可怕的劇痛。
便是這黃袍老祖這位入道多時的堂堂道士,都無法支撐,發出一聲聲的慘叫。
不過,這些煞氣屬於葛峯精心煉化、凝聚出來的可怕力量,旨在消弱黃袍老祖的道心意識,對其神魂空間造成衝擊和壓制,尋找機會,將血魂神樹的果實以天魔種道大法將其徹底鎮壓。
只能說,每一個能夠踏入道士階段的修士,個人的手段都是非同凡響,基於天賦,道心缺一不可,絕對都無法小覷。
這還是葛峯第一次準備鎮壓這種層次的強者,所以動手的時候,他也是相當的小心。
“啊啊啊啊.....”
這般的手段,葛峯連發施展,讓一步踏錯,滿盤皆輸的黃袍老祖慘叫連連。
恐怖的毀壞性力量從他的身邊無差別地攻擊,一棟棟黃天道派的建築崩塌,來不及轉移的弟子身體從內而外爆開,化作一團血霧,瞬間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