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不足一年,葛峯如今已是位列道陰神境界的強者,實力和手段都足足翻了幾十倍。
但看到子母鬼的時候,心中也難免回憶起當時的景象,不禁有些唏噓。
“鬼氣濃霧,屍氣交織,邪屍內斂。”
“只有子母鬼嬰這種特殊厲鬼,心意相通,子母互相影響,經過攝魂幡的長期孕育,並且受到了陰陽鬼域的洗禮之後,早已脫胎換骨,實力直追道徒。”
以純陰的玄陰奼女元陰,蘊養誕生的子幡中孕育的鬼,天生就有着特殊的底蘊。
再加上足夠資源的培養,其天賦已經超越了絕大部分的鬼物,將來還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間。
無疑,葛峯就是看到了這一點,纔將玄陰奼女元陰帶回喪屍世界中,以其純陰的特性,來培育出子幡。
“子母鬼嬰孕育成熟還需要時間,但底蘊已然成形,就看其成熟時能達到的高度了。”
葛峯沒有將這子幡帶走,仍舊放在陰陽鬼域中,繼續孕育蛻變,然後獨自離開。
又是半個月之後。
五靈觀大殿中,孫立作爲五靈觀實際上的大管家,正恭敬地向上彙報着萬年縣與周邊發生的事情。
萬年縣也不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區域,四周多窮山溝壑,也無強勢勢力盤踞,因此五靈觀日常所要處理的事情並不算多。
只是這次孫立彙報完,並未急着離開,反而站在那裏,表情有些猶豫。
葛峯坐在寶座之上,抬起頭,他看出對方有一些事情要說,但因爲某些顧慮,沒有直接說出來。
“在這裏,你可以將知道的所有情況彙報上來,是對是錯,由我判斷。”
本來心存顧慮的孫立,聽完這話後,知道得到了葛峯的默許,便下定了決心,小心謹慎地說道。
“大人,最近萬年縣中出現了不少可疑人員,聚集在五靈觀周圍,不斷騷擾觀內的僕從,探聽關於玄陰坤院來此的目的,還有傳聞說,要在咱們這萬年縣建立一座坊市。”
“搞到現在,周圍散修就像是聞了味兒一般......”
聞言,葛峯不由地點了點頭,隨後賞賜了幾塊血靈晶,讓孫立去收集更多的信息。
攥着手中的血靈晶,孫立心中甚是激動,倒不是爲了賞賜,而是他通過兩人的對話,確定了一些消息。
他知道,跟上葛峯這位主子,日後說不定真的能夠有個遠大的前程。
他連忙謝恩,轉身關門,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葛峯告訴他幾個要求,需要他去處理,瞭解更爲詳細的信息。
後續自己能不能在跟前露臉,就要看盡不盡心了。
望着緊閉的大門,葛峯眼中精光一閃,陷入思索。
“看來又是玄陰坤院的佈局。我就不相信,我和青索夫人兩人密而不宣的計劃,竟然就這麼容易就傳開了。”
“怕是玄陰坤院自己故意泄露出來的消息,暗中推波助瀾,想要把我架到火上烤。就是沒想到,這信息傳遞得如此之快。”
“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竟然已經引來了這麼多魑魅魍魎的注意。接下來想要實行那個計劃,恐怕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葛峯眼眸中掠過一絲憂慮。
非常明顯,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在萬年縣這一個破地方,任何小事都像是投入湖水中的石子,會引來一圈震盪,更別說在萬年縣建立一座坊市的消息了。
這其中涉及的水有多深,利益有多大,不用他說,相信很多人心裏一盤算就很清楚了。
隨着在萬年縣建立一個新的坊市的消息傳開,周圍擁有一定能力的勢力,恐怕都會盯上這個誘人的蛋糕,想要從其中分一杯羹。
“不過,想要從我手中拿走利益,或者想要暗中把我當棋子,也不怕我站起來把棋盤給掀了。”
“至於一堆魑魅魍魎摩拳擦掌,想要來分蛋糕,就看你們的骨頭有沒有我的鋼刀堅硬了。”
葛峯緩緩重新閉上雙眼,端坐在大殿的寶座之上。
他的周圍氣息平靜,但是蘊含着可怕的殺意。
有血色的符文伴隨着氣血,在他的身體輪廓閃爍,逐漸呼嘯而至,就如同奔騰的大河,浩浩蕩蕩,越來越劇烈。
洶湧的煞氣,逐漸在大鍋中煮沸,頓時將大殿籠罩了起來。
得到葛峯的首肯,知道外界最近瘋傳的那個消息竟然是真的,孫立立刻發揮了主觀能動性。
他哪裏不知道,自己現在是近水樓臺先得月。
能不能在新主子葛峯面前露臉,就看後面的事情處理得漂不漂亮了。
人總要爲利益活動。
之前在這五靈觀中,就如同一灘死水,死氣沉沉,誰也不需要挪一個窩。
但是現在不同了,新任觀主葛峯手段高超。
短短來了幾個月,就已經將事情發揮到了極致。
拉大旗扯虎皮,很快就建立起這麼龐大的家業。
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就連五靈觀門下的僕人,現在都幹活乾得很有力氣。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孫立將自身的積極性發揮到了極致,短時間內便已查出,混跡在五靈觀周圍的那些散修和窺探者都來自於哪裏。
“陳家、張家、魏家......這些都是在萬年縣周圍說得着的修仙家族。”
“其中陳家最強,擁有四位核心道徒。這次進入萬年縣的,是陳家家主陳元道,還有一個叫做陳啓朋......”
大殿上,葛峯看着手中詳細的介紹,心中難免有些失望。
沒錯!
本來葛峯以爲能釣出一條大魚,想不到窮山溝就是窮山溝,一灘死水養不了大魚。
到最後,窺探者僅僅只是幾個擁有道徒的家族而已。
“僅僅這樣的實力,就敢叫陣五靈觀,暗中推波助瀾。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小小地頭蛇沒見過天日,利令智昏,當真是不知死活。”
葛峯知道,這就是小型地方區域的修仙家族的底蘊,和趙國這樣的本土魔道勢力的區別。
即便是血傀山走出的道徒,也是經過殘酷競爭的,雙方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僅僅在眼界上,二者相差極大。
由於自身所處的範圍有限,視野受限,總會做一些上不了檯面的把戲,還以爲對方一無所知。
之前萬年縣不過是凡人城鎮,又有五靈觀在此,陳家等修仙家族也懶得過問。
但現在情況不同,涉及到坊市等利益,這些蛇鼠一窩立刻就繃不住了,要來探探虛實。
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在試探自己的心理底線。
“看到萬年坊市的前景,這就忍不住跳出來,想要分上一杯羹?也不怕硌掉自己的牙齒?!”
對於這樣的勢力,葛峯並不放在心上。
既沒有厚重的底蘊,而且眼光不行,和玄陰坤院或者鬼湖門這樣擁有道人坐鎮的勢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日,陳家帶領着張家和魏家聯名前來拜訪。
作爲五靈觀的觀主,葛峯也想要看看對方的把戲。
既然前來叫門,面子上也要過得去,他無法置之不理,就讓孫立打開側門,引入他們前來大殿。
咯吱!
機杼轉動的聲音中,大門緩緩打開。
孫立一馬當先,帶着幾人走進了側廳。
人羣之中最爲醒目的,則是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青年,他身穿墨綠色的衣袍。
行走間,虎虎生風,抬手舉足,帶着一股英氣。
自身氣息厚重,往那一站,宛如一塊頑石。
此人是陳家這一輩的領頭人物,道徒陳啓明!
作爲陳家細心培養出來的未來掌舵人,又是家族中現在萬年縣的最強戰力,身份之高,僅在家主之下。
這次前來,一則是證實陳家的實力。
二是他也想見識一下這五靈觀觀主,從這血煞魔教弟子身上看一看虛實。
作爲從小被捧起的天才,陳啓朋自認爲自身資質不弱。
即便是與血煞教這等趙國魔教的內門弟子相比,也不會遜色半分。
上門討教,也是不虛。
“就算這五靈觀觀主背景很深,但畢竟不過是一個道徒。很多事情,恐怕也要與周圍我等這樣的地頭蛇、土霸主協商。
“否則,這萬年坊市究竟開不開得起來,恐怕還不好說。”
這便是道陳啓朋內心的想法。
只是此刻他臉色並不好看。
原因則是葛峯根本沒有任何的誠意,甚至有些下意識地羞辱。
五靈觀迎接他們時,僅僅打開了側門,而非正門讓其進入。
而且接待的地點,也是大殿的側廳。
種種跡象,無疑是葛峯這位新任五靈觀觀主給他們三家的下馬威。
不管如何,先將一軍。
這不是在輕視他們,而是輕視他們背後的三大修行家族,並未將他當成同等程度的對手。
因此一到大廳,他那雙明顯是因爲修煉特殊功法而變得紅彤彤的眼睛,就如同閃爍着熊熊烈火,攝人心魄。
目光便鎖定坐在上位的青年。
葛峯身穿常服,看上去並不像是一個修士,而更像是一個彬彬有禮的書生。
從其身上看不出任何波動的煞氣和霸道,有的只是一種平靜的內斂。
隨着孫立將三家領隊的人員一一引薦,葛峯微笑着站起身,打着招呼。
“這一位便不用介紹了,應該便是陳啓朋友了,陳家如今年輕一代的第一,久仰大名。”
葛峯這一開口,讓衆人不由得一愣。
誰也沒想到葛峯如此說話,其說話的方式,如同點評後輩一般。
"..."
作爲當事人的陳啓朋也不由得一愣,隨即一股怒火從心底深處升起,但隨即又強制壓下。
只是白皙的臉上,顯得有那麼一絲不自然。
陳家家主陳元道看着平靜如水的葛峯,又看了看自己身後憤怒不已的陳啓朋,心中不由得輕嘆了一聲。
到底是大勢力培養出來的道徒,僅僅是氣度方面,就遠不是他們這樣的小家族所能比擬的。
他這次前來謀求萬年坊市的分成,目的也是顯而易見的。
家族年紀最大的老祖宗要衝擊道人之境,後續的境界所需要的資源,遠非他們陳家能夠提供的。
身爲家族一份子,他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陳家走向更加廣闊的天地,擁有更爲強大的實力。
而這一切,也需要大量的修煉資源的支撐。
因此,無論如何,這次陳家都想從這坊市上咬下一塊肉來。
顯然,這位陳家家主所擁有的遠見,符合自身的定位。
但他也知道,如今萬年縣百廢待興,現在也是唯一的機會。
否則,如果誆不了眼前這位五靈觀的主事之人,等到血煞魔教真的重視此地,派人下來,那麼他們這些散修家族,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連口湯都喝不了。
知道上門來結交,就算是葛峯刻意壓制,陳家家主本人也是笑臉相對。
矛盾沒有直接爆發,幾位家主紛紛落座。
孫立奉上茶盞之後,便雙手背在身後,站立在葛峯的身後,目光盯着對方。
這次三家聯袂前來,目的絕對不純。
孫立雖不清楚裏面的事情,但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來者不善。
大廳中,沉默的氣氛,讓人感覺窒息。
張家家主張理看着其他兩家,一進門就變成了縮頭烏龜,隱藏了自己。
他明白,恐怕這件事只有他率先開口了。
“觀主大人,我們幾家前來,爲的是萬年縣的發展。之前詭異爆發,造成了大量的流民,整個萬年縣損失慘重。”
“其中,首富蘇家更是直接覆滅,我們幾家也損失巨大!”
葛峯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他繼續說着。
顯然,這位張家家主老謀深算,相當狡猾,並未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
但所說之言,卻又與其有着緊密的關係。
“聽說觀主大人準備建立一座屬於萬年縣的坊市。我等幾人作爲萬年縣的代表,前來便是想要替觀主大人分憂的,願犬馬之勞。’
“工期的一應支援勞力,我等三家願意效勞。”
話語之間,他言辭懇切,侃侃而談,似乎都是爲了葛峯考慮,但實則謀求深遠,所期待的還是坊市未來可能創造的巨大財富。
啪!
隨着葛峯將茶杯穩穩地放在桌子上,頓時,一聲悶響,讓沉寂的空氣流動了起來,吹起了一陣小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