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葛峯並未急着前往萬年縣五靈觀,而是替換了身上的血煞教道袍,換上了一身散修的裝備。
同時,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冰冷,面無表情,整個人氣質大變,一副生人勿進的姿態。
雖說這次出來,葛峯最大的目的是爲了躲避血傀山監察大人的監視,但既然領取了任務,就必須想辦法完成。
否則就會影響他在血傀山上的考覈,對以後晉級道徒不利。
他之所以不一開始就暴露自己的身份,目的也是顯而易見的??
避過有心人的監視。
他詳細瀏覽了任務中的記載,裏面着重提到了數位資深道童莫名其妙死在萬年縣中,尤其是五靈觀的觀主周冠元,魂燈已滅,確認已經死亡。
若是說這裏面沒有萬年縣大家族的內幕,葛峯當然不會相信。
畢竟,想要連續害死幾個老牌的道童,這裏面肯定有很深的水。
而且,葛峯前來查案,終究只是一個外來人而已。
雖說他現在底氣很足,接連兩位道栽在他手裏,但“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陰溝裏翻船也是常事。
這萬年縣中地主鄉紳家族衆多,萬事需要小心,小心能使萬年船。
葛峯可不想“出師未捷身先死”,大好的前程毀在這個偏僻的地方。
一切以小心爲上!
“想要進縣城的人全都需要檢查,給老子老老實實地排隊,誰敢不守規矩,直接打出去!”
葛峯還未來到縣城,遠遠就聽到了一陣喧譁聲,有身穿衙役服的人在維持秩序。
大量人員擁擠在一起,亂哄哄的。
“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葛峯不明就裏,直接拉住了一個人詢問道。
那人着急往裏擠,被葛峯一把拉回來,心裏有些不爽,猛然轉頭,正要開口就罵:“你他......”
但在看到葛峯的眼睛時,卻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換上一副笑臉,“這位大人,小的有什麼可以幫助你的?”
原來,他一抬頭看到了一雙深邃的眼睛。
那眼睛看似?和,但瞳孔深處彷彿蘊含着極爲冰冷的寒意,似乎能夠凍結人的靈魂。
被拉住的人心頭一哆嗦,感覺葛峯身份不一般,身上的氣質根本不像是小縣城出來的。
“這萬年縣出了什麼事情?爲何縣城戒嚴,朝廷衙門維持秩序,檢查行人?”葛峯自然是懶得關注這路人的心理狀態變化,他很好奇現在的情況,指着前面混亂的隊伍問道。
“大人有所不知,這半年來萬年縣可不太平,不時會有人莫名發瘋,變得嗜血狂躁,襲擊路人。也有貓貓狗狗變異,拖走未滿月的嬰兒。已經接連發生數十起慘案,搞得人人自危。所以現在縣衙戒嚴,想要進入萬年縣都要接
受檢查!”
葛峯眉頭一皺,覺察事情並不簡單,正準備繼續詢問的時候,前方隊列突然出現了混亂,有人大聲高喊。
葛峯注意到,隊列前列的朝廷衙役已經有人用類似於水銀球的簡陋版僞符器探查行人。
“放開我!放開我!”只見幾個身穿官服的衙役正手腳並用,強行將一個路人摁在地上,而水銀球內部也進發出一片紫霧。
“這是?”葛峯剛問出口,身邊的那位就連忙解釋道:“這位大人肯定是第一次來我們萬年縣。”
“從半年前開始出事,突然從地下冒出了很多的紫氣。那些感染紫氣的人全都變成了無智怪物,攻擊所有活的人畜。”
突然一聲嚎叫,擁擠的隊列一下子後退了老遠,周圍空出了一大片。
同時,人羣中也響起了一陣驚呼:“快看,那人要變成怪物了?!”
正逐漸擠進人羣的葛峯,一眼看見那個被幾個衙役粗手粗腳壓制在地上不斷掙扎的行人。
在一聲聲掙扎嘶吼之中,那人的口裏竟然長出了鋒利的獠牙,指甲變長,整個皮膚也變成了淡紫色。
身上散發着令葛峯厭惡的死氣,同時還散發出陣陣屍臭,就好像死去了很長時間一般。
“這是什麼情況?竟然轉眼發生這麼大的變化!活人身上哪裏來的那麼重的死氣?!”這情況給葛峯的感覺就好像直接從活人變成了死屍。
他很清楚地發覺,此人身上是感染了屍瘟。
雖然死氣更加濃郁,但還屬於活人行列,只是腦子被燒壞了,成了活死人。
如此巨大的變化,實在是堪稱詭異。
葛峯看到這裏,心頭也充滿了疑惑。
“找死!果然是屍變!”就在那行人變化成屍體怪物的時候,押着他的幾名衙役被他暴漲的力量搞得東倒西歪,隨時可能失去對他的控制。
就在此刻,一聲怒吼響起。
卻見負責城門守衛的士兵雙手持刀,高高舉起的偃月大刀猛然剁向了怪物的頭顱。
“咔嚓!”伴隨着一聲悶響,頭顱咕嚕嚕滾出了老遠。
在毒辣太陽光的照射下,不少人都看清楚了那猙獰的頭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堂堂一個大活人,轉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嗜血的活死人怪物,如此面目可憎,說不恐懼那是假的。
“看到沒?這就是不接受檢查的結果。你們應該也不希望自己周圍全是這種怪物吧?”
守城門的士兵隊長手中的長刀上還帶着血跡,他不在意地一甩,直接回刀入鞘,冷冷地對着人羣說道,“北邊防衛隊得校尉口令,配合萬年縣衙清查詭異。想要在萬年縣安全,都給老子好好排隊!”
由於之前葛峯擠到前面,隨即有人招呼他向前走去。
葛峯雖然換了個便服,但他所穿的衣服和普通老百姓還是截然不同,氣質、佩戴都要高端得多。
所以守衛士兵只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不想自找麻煩,簡單測試了一下就放他進去了。
負責這裏的首領還對他點了點頭,以示歉意。
走過城門,葛峯發現這萬年縣的商業已經有些蕭條。
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偌大的縣城裏,街道上竟然沒有太多的行人。
偶爾走過幾個行人也是行色匆匆,不敢停留。
“想要徹底解決這件事,還是需要瞭解一下情況。”此刻,葛峯沒有繼續探查下去的想法了。
他找人問了一下五靈觀的位置後,便一路找尋過去。
這五靈觀是血傀山下屬弟子坐鎮之地,並不難找,就在萬年縣的中心。
一座三層的高塔屹立在中心,周圍則是被高牆圍攏的一片建築羣,顯得鶴立雞羣,古色古香。
葛峯到來的時候,正是下午時分,本來應該是最爲熱鬧的時候,但整個五靈觀大門緊閉,沉寂在那裏,顯得暮氣沉沉。
"......"
葛峯直接走上臺階,伸出右手輕輕敲擊銅環扣門,悠遠的聲音向着五靈觀深處傳去。
“不是已經宣佈了嗎?最近五靈觀封門,準備主持大醮儀式,不接受外人的香火。”
開始還沒有動靜,但隨着葛峯用銅環叩門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之後大門被拉開一角,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響了起來。
一個青衣童子露出腦袋,正要開口訓斥,突然間看到了葛峯遞過來的代表外門弟子身份的金?印,不由得臉色一變,表情也變得誠惶誠恐,連忙打開大門,跪在一旁。
“小的不知大人前來,還請大人恕罪......”
當葛峯出現在五靈觀外的時候,他雖然沒有改裝,但是這枚金鈕印足以代表他的身份。
在這種偏僻的地方,可沒有誰敢冒充血傀山的外門弟子。
“帶我進去看看!”
一擺手,葛峯說道。
現在他所關注的事情並不在這些繁文縟節上,他是帶着任務來的。
原本並沒有放在心上,但現在在城門口親眼目睹了那行人詭異地變成活死人,這讓他來了興趣。
他是想要儘快地瞭解這半年來萬年縣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從行人口中得到了一些描述,但大多數是以訛傳訛。
想要得到更準確的信息,葛峯更想聽聽專業人士的說法。
這青衣小童子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年歲雖小,但在五靈觀入門已久,自然知道五靈觀上頭是什麼。
得罪了衙門不算什麼,但是得罪了上頭來人,被抽筋扒皮都算是好的。
他這種身份地位,還不太瞭解血傀山代表什麼,但很明白這裏嚴格的等級制度。
只需要一句話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走進院落,裏面的建築連綿,古色古香,但缺少人氣,顯得有些落寞。
之前坐鎮這裏的五靈觀觀主周冠元離奇失蹤後,整個五靈觀開始封門,香火不旺,閉門謝客。
四周長滿了雜草也無人清理。
來到正殿,葛峯停下腳步,讓僕從把所有人都叫過來。
站在大殿中,葛峯抬頭四望,只見殿內中央矗立着萬世血元真君的雕像,那是血傀教祭拜的先聖真身。
其下方有五靈神,也重塑了金身,金光燦燦,顯得非常莊重。
面前的香爐中,香火旺盛。
常年煙燻使得香爐溝沿呈現出一種棕黃色。
不多時,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行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爲首的是兩個道童,身後則是一衆負責的僕從和童子。